乱红尘

一年之后，龙氏夫妇还是收购了莫横父母的产业。哪怕是他们居然把压箱底的宝贝来挽救，在龙氏夫妇眼里，不过是负隅顽抗。这就好比下棋，一方势力围困囚龙之势已成，如何挣扎也无生路。再破坏“眼”，只是无功，结局依旧。
    莫横在法国南部接到短信通知的时候，只是淡淡地把手机收起来，然后拉着凌瑄的小手在法国南部的小镇——普罗旺斯的街道上缓缓行走。
    周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薰衣草田。紫色的花海一直向天边蔓延，当真是一片海洋。迷幻的炫紫色，在视野里铺开来，里面只有隐隐约约的有绿色的叶、茎，花海的稠密和馥郁，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凝神看去，才明细了花的样子。花就像是小小的穗麦，又似层层翻卷的少女的裙边。清风徐过，香氛又浓郁了几分。这薰衣草的香味馥郁而不腻，更不会有香水一般的刺鼻感，是纯天然的、神的恩赐。
    似乎有人说过，无论是多么罪大恶极、利欲熏心的人，只要来到普罗旺斯，在薰衣草田前静默十分钟，身心都能够受到神的洗涤，因为这是无上的圣泉。
    这里没有大城市的喧嚣，没有高楼林立，没有化工厂，没有巨大的机器轰鸣声，连汽车的鸣笛也很少。在普罗旺斯，你找不到刺激你感官的事物。
    这里有童话中的小木屋，有法国最著名的上好葡萄酒，有朴实真挚的法国人民，他们好客而勤劳。似乎真的是世外桃源。
    莫横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这一年他联系到了那个跳民族舞的中国学妹，才知道她已经在国内小有名气（莫横不关心舞蹈界，所以不知道），但是却因为找到了一个好归宿，忽然放弃了梦想，因为她有了记挂，再也不能发挥全力。她便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但是莫横再见到她的时候，却是在舞蹈房。莫横才知道，她对舞蹈有多么热爱。于是，说明了来意，学妹欣然答应。在问到凌瑄母亲的时候，莫横淡淡一句：“产后不久死了。”让她禁了声。
    莫横给两口子办了出国手续，带着凌瑄和他们一起来到了普罗旺斯。可惜的是，青央那个家伙居然说服了九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九华把青央寄放在了学妹那里，由于青央舌灿莲花，学妹乐呵呵连声答应了。莫横暗自不爽了许久。
    凌瑄倒是一如既往地粘着青央，学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凌瑄学什么都比较慢，比较迟钝。
    青央对此喃喃自语：“难道是我教的不够好？还是她先天缺了一窍……”气得莫横几乎内伤！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凌瑄是莫横的孩子，说凌瑄先天缺一窍，不就是说基因不好么？摆明了是在骂莫横啊。
    表面不动声色，莫横却是暗自把帝辛和苏妲己又研究了一遍。他们的基因，真的不好么？答案是：不可能！只是……
    莫横看着握着他的手踉跄着走的凌瑄，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难道是，古代的基因不适合现代教学么？
    其实也不怪凌瑄的，当初苏皇后把千年的修为寄于凌瑄身上，害怕一个初生的婴儿承受不住，便用狐族秘法封印住了，同时封印的，还有一些先天的惊人天赋。凌瑄人与妖的血脉各半，互补了人与妖的缺点，交融了优点，自然不同凡响。
    苏皇后封印了千年的修为，也封印了狐族的血性，同时，苏皇后也考虑到了凌瑄的天赋异禀，将她的天赋一并封住了。这才导致凌瑄学什么都比其他人慢，慢慢地还长成了一个微胖的孩子。
    莫横牵着凌瑄的手，继续漫步小道。普罗旺斯的地面上，偶尔你能够看到一些冒芽的小草，但是人和牲畜够避开了走的。
    远处的天是碧蓝的，白云是悠闲散漫的，一条条、一缕缕，如同女神的罗幔。
    他们一直在走，脚步没有停歇。凌瑄走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莫横就把她抱起来，继续走。
    在很远的地方，青央正坐在木质的台阶上，拖着腮帮子，静静地等待着。
    远在中国的九华，龙莉，Susan，BOSS大人，也一众的研究室同事，不同地方的人，也不由地看着天空，怔怔地出神。
    他们会幸福么？
    他们会幸福的。
    也许其中坎坷不平，也许险象环生，但是一切的终点，一定是幸福。
    这一晃就是十四年。凌瑄已经十六岁了，青央已经二十一了。他们在法国就读，在青央十五岁的时候又回了中国。所有人都在欢呼，除了在看到凌瑄的时候。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苏皇后和帝辛的孩子，居然成了这副模样。照说不是亭亭玉立，也该是眉目清秀的。哪知……
    130斤的姑娘。脸是大圆脸啊，眉目挤在一堆。哪里有苏皇后的影子？
    站在身材颀长的青央旁边，简直是丑小鸭一个。
    BOSS大人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莫横，看你把凌瑄喂的……”接着迅速把莫横拉到一边，恶狠狠地说，“苏皇后的女儿被你养成这样，人家天上有灵能放过你么？居然营养过剩，你怕她吃不好啊！”
    莫横只有摇头苦笑，这能怪他么？他发现凌瑄比其他孩子长得胖之后，严格要求她的饮食和运动，为了能够让她好好学习舞蹈，保持好的身材，凌瑄和莫横可谓都是豁出去了，节食、跑步……都试过了，可凌瑄的身材依然不受控制。像是受了某种诅咒。
    此后，青央时不时地凝视凌瑄，目光如炬。
    现在，凌瑄就读高一，青央已经上大学了。两人依然来往密切。许多人都说，凌瑄早恋了。在看到青央之后，立刻打消念头，不至于吧？天差地别啊！所以很多人都黏上凌瑄，只为了有时候和青央套个近乎。后来，慢慢地，凌瑄居然疏离了青央。青央依然天天接凌瑄上下学，只是凌瑄有意避开。
    这一日，凌瑄依然起得很早，在和莫横道别之后，偷偷地溜出门，在青央来之前迅速去上学了。她的身后，莫横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他恨高兴凌瑄能够远离青央，但是……何必像老鼠躲猫呢？
    走到一半，凌瑄的身后突然一个人影把上了乙醚的手帕捂住了凌瑄的口鼻。凌瑄体型在那里，挣扎了几下，居然是几个人一起压制了她。两眼一模糊，晕了过去。
    “Neil，上车，把这个胖丫头扔到后备箱！”
    “是！莫寒，过来帮忙！”
    “等一下，爸妈，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
    “要不是莫横不肯联姻，我们能有如此地步么？”
    “可是，这是绑架罪啊。万一莫横报警……”
    “哼！他女儿在这里，他敢么？他敢给我试试看！”
    ……
    几个声音争吵了一番之后，达成了共识，把肥胖的凌瑄抱上了后备箱，一个金发的年轻人嘴里用英语嘀咕着胖子什么的。棕色头发的青年人也是略有踌躇，跺了跺脚，上车溜逃。
    当青央骑着单车到莫横家的时候，等到的还是拎着公文包准备去车库拿车的莫横，莫横淡淡扫他一眼，沉默不语。青央一看这阵势，立刻明白小狐狸又偷偷跑路了，叹息一声后，骑着单车去追人。凌瑄那孩子的耐力……一定在第九个路口喘气呢。
    想到这里，青央气定神闲地一踩踏板，蹬着车走了。很快，莫横的汽车反超了过去。青央笑着打了个招呼，莫横也不理睬，却微微翘了嘴角。
    与往常一模一样。
    这个平常的一天，终结在莫横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里。
    “莫，莫横，苏凌瑄在爸妈手里。在一个河海路地一个租间，爸妈似乎不是要钱，是要杀人……你快点来！”
    匆匆挂了电话，颤抖着低声地提示。似乎有人来了，所以立刻挂断的样子。
    自己的弟弟胆小如鼠，除了花钱快没有长处。莫横十分明白，既然如此，他的话的可信度就比较高。
    当机立断，是莫横的优点之一。
    莫横立刻打电话给青央，询问有没有追到凌瑄。那一头的青央也正疑惑着，说：“一般来讲，凌瑄会在第九个路口气喘如牛，但是我这都追到第十四个路口了，还是没看到。从你的公寓去学校也就这一条路嘛……朋友，现在我还在找呢。”
    莫横心一沉，不说话。那一头青央也想到了什么，心下一凛，低声说：“出事了！你是不是有线索？”
    “我爸妈做的。在河海路的一个租间，具体位置不明。我先过去，你报警。让他们来的时候不要鸣笛，做便车，出租车也可以。不要惊动其他人。”
    方向盘一转，就掉头离开，没有向BOSS大人请假。毕竟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青央和凌瑄在一起整整十五年，信得过了！只是莫横认同了这个称呼他“朋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