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蚊

第二十五章 失踪了的植物人


蓝芳芳和花花儿跟随张谷一起进了审讯室。
    眼看着自己亲手实施的复仇计划如愿以偿地进行着,它们感到欣喜万分。张谷的旱冰鞋上出现的黄一新的血液,就是蓝芳芳和花花儿的杰作。为了运血它们忙碌了整整一夜,从医院到张谷家对于它们来说的确是路途遥远。当一切努力和辛苦得到了回报的时候,蓝芳芳和花花儿为自己的付出感到值得,它们在情感上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报复的心理也得到了一次彻底的宣泄。
    “你也有今天。”蓝芳芳冲着张谷咆哮。
    “小姐,我们坐山观虎斗。”花花儿对蓝芳芳说道。
    “是应该好好观摩学习。”蓝芳芳的目标是最终能审判人类。
    “张谷还不承认。”花花儿说道:“不知又要耗废多长时间了呢。”
    “对付同类,人类比对付我们都有办法的。”蓝芳芳回答。
    “你看,连椅子都和外面的不一样呢。”花花儿对张谷坐的椅子产生了兴趣:“等会我也去坐坐,看会是什么感觉?”“肯定是很不自由的感觉。”蓝芳芳说道。
    “那我可不去坐。”花花儿想起了在姚感和颜君墨的新房里,自己被关到蚊帐里的事。平时花花儿自己在蚊帐里呆三天三夜也没事,可是被里岛岛关到蚊帐里后,它却连一秒钟也不愿意停留。“即使审讯结束也不能让他安歇。”蓝芳芳准备折腾张谷。
    “不折腾他,他也睡不着。”花花儿回答。
    “谁让他与我们为敌呢。”蓝芳芳咬牙切齿的说道。它又想起了死于张谷手下的许搏。
    “小姐,我突然觉得我们就是弱势群体。”花花儿忽然伤感地说道:“就像他们说的小摊小贩一样,老被人类驱赶。”
    “人类是城管,不,应该称他们为球管。”蓝芳芳接着说道:“他们是管理地球的,什么动物都被他们驱赶。”
    “那要怎样才能不被人类驱赶呢?而且还能得到他们的爱护和理解呢?”花花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它想改变这一切。
    “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什么都听从他们的,什么都为他们的利益服务,还要会琢磨他们的心思,能逗他们开心,能让他们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二是等待他们建立蚊族自然保护区。”蓝芳芳说道。
    “前者相当于宠物。后者简直是不可能。”花花儿觉得蚊族比较人轻言微:“连比我们有影响力的老鼠都还没建立自然保护区呢。”“那就只有和他们竞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蓝芳芳说道。
    “看样子,警察没把张谷当成犯罪嫌疑人看待。”看到刘语只打算让张谷失去一夜的自由,花花儿觉得没有达到预期目标。
    “这人不得了。”已经有了如此铁证,刘语还打算放人,蓝芳芳不由得对刘语的判断力敬佩有加。
    “今晚我们代替警察去审讯他。”花花儿气急败坏。“现在就去……”蓝芳芳同意。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它感到一阵恶心,又开始呕吐了。“你……”花花儿也开始有了反应。呕吐之后,它感到肚子隐隐作痛。
    “先去补充点热量,看样子快生产了。”呕吐过后,蓝芳芳有气无力地说道。
    两个产妇相互搀扶着向张谷靠近。吸食了张谷的血液后,它们飞到一个小水洼,繁殖后代去了。
    在黑暗中,颜拯清拼命地奔跑着,漫无目的地寻找着通往光明的路径。他觉得自己坠落到了一个没有出路的深渊,他的前方似乎挂满了一幕幕黑布。颜拯清张开双手撕扯着黑布向前走,黑暗却始终跟随着他,永远扯不完的黑布。颜拯清失去了耐心,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许久,一阵歌声飘过。歌声似乎对颜拯清比较赶兴趣,它反复地在颜拯清的耳边回荡。颜拯清环顾四周,什么也看不到。但歌声似乎给了颜拯清希望,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继续前行。很快,歌声消失了,颜拯清又颓废地坐到了地上。这样持续了很多次后,颜拯清已经没有了走出去的信心了。可是,歌声仍旧会隔三差五地在他的耳边回荡。这次,颜拯清又听到了歌声。和以往不同,这是听不懂歌词的歌声。他的心里顿时一阵激荡,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歌词,但是其婉转凄凉的旋律却早已深深地打动了颜拯清。只见他挥动着两只手,一边撕扯黑布一边朝歌声的发源地奔跑。颜拯清一定要找到能唱出这样的歌曲的人,他不停地奔跑着,直到累得爬到了地上。无论颜拯清怎么向歌声的发源地奔跑,可是感觉歌声仍旧和自己的距离未变。躺在地上歇气的颜拯清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的汗,他在心里默记着该首歌曲的旋律。这首歌曲要怎么填词呢?颜拯清寻找心中可以依托的对象,可是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现在,他什么也回忆不起来了,他甚至忘记了曾经在自己的内心最深处留下爱与恨的人。这时,颜拯清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那个声音如一缕甘泉,流到了颜拯清的内心深处。那声音婉转动听,正在向他讲述着一个个凄美的爱情故事。那些故事似乎都曾经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和那声音一样,既熟悉有陌生。
    夜深人静,熄灯后的医院里显得一片宁静。经过窗口的月光像一面薄纱,轻轻地透过窗口,分外温柔地铺在了病人们的身上。
    这时,奇迹诞生了。躺在病床上的颜拯清忽然睁开了眼睛,当他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惊异。这是哪儿呢?颜拯清环顾房间,里面没一个人。他慢慢地立起身体,发现自己居然一丝不挂。
    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夜风吹打着树叶,发出阵阵悦耳的声音。床头的桌子上有一个东西闪烁着幽蓝的光线,仔细看,竟然是自己的手机。忽然,颜拯清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旋律在远方牵引着自己,他胡乱穿上自己的衣服,拿起手机,匆匆走出了房间。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医院里。颜拯清顾不得多想,他的脑海里仅仅只储存着刚才在黑暗中听到的旋律。
    颜拯清走到医院大门时,停下了脚步。他不知道该怎么走了?虽然眼前是灯火通明的街道。
    一阵微风吹过,颜拯清隐约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他寻声走过去,哭泣声来自医院门外的一个角落里。那是一个被灯光遗忘的角落。
    对方显然也发现有人朝自己走来,哭泣声顿时停住了。
    “需要我帮忙吗?”颜拯清在和对方有一段距离时停下了脚步。
    “不……需要……”对方是个女孩,她迟疑了片刻,说道。
    “我叫颜拯清,不是坏人。”颜拯清靠近对方,他觉得一个女孩半夜在外哭泣,肯定是有难事。
    “你别……过……来……”对方用惊恐的眼神注视着颜拯清。
    “这……”颜拯清不知如何是好,他停下了脚步,抬头环顾周围。不远处是一个花坛,花坛里种满了昙花,一朵昙花正慢慢地张开了花瓣,它即将绽放。颜拯清连忙转过头,对那女孩说道:“快看,昙花!”
    女孩没有回答,但颜拯清看到她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花坛那边。爱花是女孩的天性。
    昙花默默地开放着,直到把一生最美丽的容颜展示在两人的眼前。
    “昙花真美啊!”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颜拯清的身边观看昙花了。
    颜拯清没说话,他似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也看到了花谢的前奏。
    果然,刚才还是美艳无比的昙花很快就开始凋零了。女孩连忙上前,双手捧住将要坠落的花瓣。
    “青春一去就不复返了。”颜拯清走上前对那女孩说道。他看到花瓣上竟然有几滴水珠,抬头一看,原来那是女孩流下的泪滴。
    “你说,人是不是也和昙花一样?”那女孩突然问道。
    “不一样。”颜拯清回答。
    “最终还不是要凋谢的。”女孩说道。
    “虽然最终都会凋谢。”颜拯清解释:“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花,有些人不是花。”
    “我听不懂。”女孩没理解。
    “你以后会懂的。”颜拯清也没解释。
    “你正在住院?”女孩问道。她看到颜拯清穿着病人统一穿的服装。
    “这……”颜拯清无语。
    “你得了什么病?”女孩又问。
    “这……”颜拯清不知怎么回答对方,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却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你回去继续医治吧,祝你早日康复。”女孩以为颜拯清有难言之隐,所以也没有多问。
    “我没病啊,大概是走错地方了。”颜拯清反问道:“刚才你为什么哭泣呢?告诉我,我能帮你的。”
    “没什么……”女孩显然是不愿意说。
    “你的亲人离开了?”颜拯清猜测。他看到了女孩的发鬓上有一朵白花,在夜色中显得分外清晰。
    女孩再也忍不住了,顿时痛哭流涕。颜拯清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孩,他把女孩揽入了怀抱中,期盼给她一丝温暖。
    原来,女孩就是张谷要找的秦氏父女了。女孩的名字叫秦勤。
    不过,现在只剩下秦勤一人了。她的父亲因为不堪生活的重负,跃入了海中。被救上来送到了医院,在抢救无效后,永远地离开了秦勤。没有了住处的秦勤只好在医院外露宿,她之所以选择在医院附近,是因为父亲的尸体还没有送到殡仪馆。现在她已经没有能力支付运输费用以及相关的火化费用了。
    “我帮你想办法。”得知这一情况后,颜拯清对秦勤说道。他伸手摸了摸口袋,发现能解决问题的就剩下自己的这个手机了。
    “我不能要你的钱,你住院也要交很多费用呢。”秦勤说道。她心里甚至认为颜拯清一定是因为救治无望或者无钱继续医治而欠了很多医疗费,所以此刻正打算逃离医院的呢。
    “我把这手机卖了,不就有钱了吗?”颜拯清想到这儿,大喜。“你不和你的家人和朋友通话了?”秦勤提醒道。
    “我只认识你啊。”颜拯清如实回答。此刻他已是记忆全无了。
    “想不到你也和我一样啊。”秦勤忍不住又流泪了。同是天涯沦落人。
    一阵刺眼的车灯闪过,一辆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泊。只见从车里匆匆下来了三个人,中间那人被搀扶着,朝医院大门走去。待那三人走远后,出租车司机打开了车载收音机听音乐。随后,又掏出烟来点着,开始吞云吐雾。
    车里的音乐随风飘散,歌声传到了颜拯清和秦勤的耳朵里。
    (女)我即将绽放在这月圆的夜晚
    你是否会来探望
    (男)我开始彷徨
    在这无
    的夜晚你是否还有所盼
    (女)我要你陪伴
    属于我的夜晚
    燃烧着爱的渴望
    (男)我感到迷茫
    关于你的愿望
    注定是爱的沧桑
    (女)红尘的短暂
    凋零的夜晚
    谁卸下了一抹红妆
    (男)红尘的离合
    相逢的夜晚
    谁留下了一声残喘
    (女)请你陪伴着我
    陪伴着我到灯火阑珊
    (男)请你依偎着我
    依偎着我到梦的天堂
    (女)最后的缠绵
    最美的绽放
    最终会花落人散
    (男)最后的眷恋
    最美的花瓣
    最终是心痛相伴
    (合)无言的含泪的眼眸
    是回首时已经憔悴的脸庞
    任缘分百辗千转寻找来生的归属
    地老天荒终难遗忘
    颜拯清拿着手机朝出租车走去,秦勤也跟了上去。
    正准备休息片刻的出租车司机以为又有消费者要搭乘自己的交通工具,连忙把刚点燃的烟头扔了。
    “请问您到哪儿?”司机问道。
    “您好,我急需用钱,想卖了这部手机。”颜拯清说道:“请您帮帮忙。”
    “我已经有了,你那手机我可看不上眼。”司机一看对方的手机就知道是比较高端的产品。所以他故意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欲擒故纵。
    “我这手机很不错的,价格也公道,你仔细看看。”颜拯清恳求司机。
    “要多少钱?”司机一看对方身上穿着病人的衣服,就料定对方一定是弹尽粮绝了,所以才在半夜里来卖自己的手机的。
    “应该值这个数。”颜拯清报价。
    “太高了,你以为这是黄金啊。”司机说了一个物无所值的价钱。
    “能不能再加点,我等着急用呢。”颜拯清哀求对方。
    “别卖了。”秦勤对颜拯清说道:“即使要卖,也等明天我们到市场上去卖,价格比这高得多了。”
    “呵呵,那你们去试试看。”司机故意危言耸听:“最近警察正在追查一部和案件有关的手机,小心被找去盘问,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哟,你的音乐完了,可以再放一遍吗?”原来刚才那首歌是秦勤崇拜的那个男歌星唱的。
    “这可是我刚买来的光盘啊,里面都是最新歌曲,这样吧。如果你能按照我说的这个价钱买给我的话,我可以为你把这些歌曲全部放一遍。”司机一脸的吝啬。
    “你……”秦勤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就卖给你算了,真正的物美价廉。”颜拯清打算明天就去找工作挣钱,另外再买一部手机。
    “但愿这部手机和那案件没有联系。”司机早已看出了这是一部有着合法手续的手机,他是得了便宜卖乖。
    “绝对是正版的。”颜拯清把手机递给了司机后,又接过钱,说道:“快播放音乐。”
    司机连忙播放刚才的那首歌。
    “别放了。”秦勤再次听到这首歌曲时,突然有了一种想吐的感觉。
    那司机愣了愣,发动汽车溜了。
    “你怎么了?”颜拯清诧异,这是秦勤喜欢听的歌星唱的歌啊。
    “有的人本身就不是花。”秦勤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从此,她在听那男歌星的歌时,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那份心境了。
    颜拯清为那男歌星无辜失去了一个歌迷而感到惋惜不已。他觉得如果以后自己发行歌曲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歌迷群的仁爱指数。
    “你怎么这么低就把手机卖给他了呢?非常的不值得。”秦勤觉得颜拯清太亏了。其实她也是吃亏者,连自己一直崇拜的偶像也丢了。
    “明天我就去找事情做,很快就可以买一部更好的手机的。”颜拯清很轻松地说道。
    “你……”秦勤用惊异的眼神看着颜拯清,她觉得颜拯清很是想当然。因为没钱,刚卖了手机不说,况且他还是个病号嫌疑人。
    “这些钱可以让你父亲顺利地离开医院了。”颜拯清把钱递给秦勤,说道。
    “你还是为自己留着吧。”秦勤是苦大出身,知道人世艰难。所以她不愿轻易接受别人的馈赠,更何况她觉得颜拯清也是泥菩萨过河。
    “如果你不接受,那我的手机算是白扔了。”颜拯清对秦勤说道:“它的通话功能是远远比不过帮助别人度过困境的。”
    “我一定会还你的。谢谢。”秦勤被颜拯清的真诚打动了。
    “走吧。”颜拯清和秦勤朝医院里走去。
    他们找到了值班医生交清了费用,又给殡仪馆拨打了电话,那边的送葬车很快就来到了。在值班医生的注视下,颜拯清陪伴秦勤到太平间里把她的父亲的遗体送到了车上。医生竟然没对身穿病号服装的颜拯清感兴趣,他大概以为颜拯清是英雄救美吧。
    “你不住院了?”秦勤看到颜拯清也跟着上了车,问道。她一直把颜拯清当作病人。
    “我没病啊。”颜拯清重复。
    “那你穿的衣服是什么?”秦勤指着颜拯清的住院服,再次重复。
    “大概是黑夜里穿错了的。”颜拯清说着,也上了车。
    “你该不会是医院里逃跑的病人吧?”那司机对颜拯清的身份表示怀疑。
    “绝对不是。”颜拯清摆了个难度系数比较高的造型之后,说道:“病人有我这精神劲吗?”
    “的确不象是有病的。”司机嘀咕着,启动车朝殡仪馆疾驶而去。
    “车速是不是太快了点?”颜拯清提出质疑。
    “当然要快了,忙着呢。”司机回答:“都排着队等着的,晚上的价格比白天的便宜多了。”
    “是这样啊。”颜拯清若有所思。人的一生都是在消费,消费食物、消费能源、消费时间,就算死了也同样是在消费。颜拯清觉得只有在思想上和精神上有所升华,自己才不会被消费。不知怎么回事,他又想起了那个哀伤的旋律。
    秦勤的抽泣声把颜拯清从恍惚中拉回了现实,车已经停泊在了殡仪馆门前。接着,追悼会付费换寿衣等等一气呵成。很快,秦勤手里捧着父亲的骨灰走出了殡仪馆。
    “你看,太阳很快就要升起来了,一切都会过去的。”颜拯清对一脸迷茫的秦勤说道。
    “即使太阳出来了,也照不到这儿的。”秦勤抬起头来,看着周围高耸入云的大厦,说道:“我们自己去找阳光,到海边去。”
    “好的。”颜拯清觉得在海边看日出一定很惬意。
    “等等,我得给你弄件衣服。”秦勤忽然想起颜拯清还在穿着住院服。
    “我早就讨厌这身衣服了。哟,这儿有现成的。”颜拯清看了看四周,他发现殡仪馆门外丢着一些衣服。
    “我去给你买衣服。”秦勤知道那些衣服都是死者家属给死者更换了寿衣之后,随手扔下的。
    “半夜三更的,哪儿还有服装店开门呢?”颜拯清知道秦勤办完了所有事后,那卖手机所得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颜拯清开始换衣服,秦勤把头转到了一边,她的身子在颤抖。
    “好了,还很合身,好像是替我准备的。”颜拯清换好衣服,来到了秦勤的身后。
    秦勤忽然回身扑到了颜拯清的怀里嚎啕大哭。颜拯清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任凭秦勤把胸中的忧愁倾泻出来。
    “我们到海边看看日出吧。”许久,颜拯清才说道。
    “我要亲手为你缝一套天下最好的衣服。”秦勤抽泣着说。
    颜拯清点了点头,他用手轻轻地拭去秦勤脸上的泪水。两人朝海边走去。由于很快就要到黎明时分了,所以此时他们只好沿着漆黑的小巷摸索着前行。
    在黄一新的呼唤下,易小玉很快就醒过来了。
    “你先躺会儿。”崔显凤看易小玉要起来,忙说道。
    “躺着思绪混乱。”易小玉坚持要起床。
    “那也好。”崔显凤扶易小玉起来。
    “一早我就到刘队长那儿问问张谷的情况。”易小玉要亲自会会张谷,她说道:“张谷怎么就成了嫌疑人了呢,这也太离谱了。”
    “没到案件完全结束,他们是不会让你见到张谷的。”黄一新说道:“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那个在海里战胜鲨鱼的英雄叫什么来着?”易小玉忽然问道。
    “显凤可真有眼光。”黄一新插嘴。
    “叫颜拯清。”崔显凤说道:“现在还没有醒呢。”
    “在显凤无微不至的关怀下,颜拯清一定会很快醒来的。”黄一新调侃道:“我不也是在你小玉姐的关怀下成功苏醒的吗?”
    “我可没有小玉姐那么大的魅力啊。”崔显凤笑道。
    “你……”易小玉指着夫君说道:“就会耍贫嘴。”
    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最终停留在了门外。
    “崔老师……”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像是阿墨,我出去看看。”崔显凤对黄一新夫妇说道。
    “到这边来一下。”看到崔显凤之后,阿墨急忙说道。
    “什么事?”崔显凤尽量做好了即将迎接悲伤的心理准备,她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颜拯清……”阿墨话还没说完就被崔显凤打断了。
    “颜拯清怎么啦?快说……”崔显凤问完后,突然撇下了阿墨,朝颜拯清的病房跑去。
    “我再最后看他一眼。”病房里呈现出一幅人去楼空的画面,崔显凤看着空荡荡的病床,失声痛哭。她以为自己已经和颜拯清阴阳相隔了。
    “看不到了。”阿墨说道:“医生也正在寻找他呢。”
    “你是说颜拯清失踪了?”崔显凤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是他和他的衣服一起失踪的。”阿墨纠正。
    “颜拯清真的醒了!”崔显凤大悲之后进入了大喜状态。
    “哟,刚才我怎么说的。”这时,船长出现在了病房里。他对崔显凤说道:“你一来,颜拯清就醒了啊。”
    “可是还没找到人呢?”阿墨说道。
    “只要醒来了就好,你们有情人总会有邂逅的一天。”船长很乐观。
    “怎么醒来就跑了呢?”阿墨对崔显凤说道:“如果当时就我一人出去,而让你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
    “这是谁也不可预料的。”崔显凤说道:“只要他醒来了就好。”
    “也许颜拯清是到外面去找你呢。”船长对崔显凤说道:“谁知道刚才你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或许是到你家里去了也说不准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见《联界》报社的许主编和许记者满脸焦急,也匆匆赶到了医院。现在的情况是,颜拯清已经成为了报纸畅销的基础。如果颜拯清再躺三天的话,报社投出的所有钱都将收回来了。
    阿墨和船长七嘴八舌地介绍情况,许记者连忙奋笔疾书。本来他已经早已提前写好了颜拯清在医院里的连载报道,可是现在看来是白忙活了。从这事许记者明白了一个道理,新闻是不能提前写的。主编把稿子带回去印刷。油墨和纸张搅拌在了一起,一种新的物质顿时产生了,真实和谎言并存。
    翌日,《联界》报社令熙熙攘攘的城市注入了兴奋剂,而街头巷尾的话题也使得报社增加了活力。本来已是老生常谈稍显平淡的颜拯清搏鲨记,似乎也跟随着颜拯清的苏醒又扬起了一波巨浪。本来需要三天收回的钱,由于报纸和广告出乎意料的火暴,《联界》报社赚大发了。
    刘语从化验室里出来,紧缩眉头。
    除了那只被强迫食用了人血的蚊子体内有血外,其他蚊子的体内只有油!石油!而从那只食用了人血的蚊子体内取出的血样,和张谷的旱冰鞋上的血迹也是异曲同因。
    毫无疑问,张谷是被栽赃的!
    现在,有两个疑问在刘语的脑海中翻腾。
    谁要陷害张谷呢?这似乎也不难解释,他做城管那么多年,靠着牺牲众多小贩的利益爬到了一个头目的位置,自然会树敌不少。可是蚊子体内出现的石油是怎么回事?难道蚊子变异了?最近好像没听说蚊子叮咬人,难道蚊子都改变了生活习性了?它们只对石油感兴趣了?这简直就是一道解不开的迷。虽然看似与本案无关,可是刘语却总是想到这个问题。
    “我终于自由了。”张谷从预备役监房里出来后,看到了正在徘徊的刘语,说道:“早上好,警官先生,祝你好运,早日破案。”
    “谢谢你协助我们的工作,你昨夜一定失眠了吧。”刘语看着一脸倦容的张谷说道。
    “我是半夜不怕鬼敲门的。”张谷抱怨道:“只是你们这儿蚊子太多了。不然,我很可能还要再多睡一会儿。我想通了,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实践,其实也不算是坏事。”
    “是吗?那以后有的是机会。”刘语心里一动,接着说道:“对了,昨晚是我太疏忽了,应该找个蚊香给你的。你没有被叮咬吧?”
    “被叮咬的惨了,可痒死我了,你们这儿的蚊子太狠了。”张谷露出了被蚊子袭击后,自己又添油加醋增加的伤痕。
    “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啊。”刘语说道。这儿的蚊子的确是很毒的,从张谷近乎自残的抓痕上看。
    “男人,对自己狠一点。”张谷指着自己的皮鞋,说了一句时下很流行的皮鞋广告语。
    “离开这儿之后就不会有蚊子来袭击你了。”刘语笑道。
    “你们有培养蚊子伤人的嫌疑。”张谷想了想,说道:“似乎只有这儿的蚊子才袭击人。”
    “也许蚊子以为你是犯罪嫌疑人。”刘语说完,连自己也惊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诞生了,莫非蚊子对犯罪嫌疑人敏感?
    “珍爱生命,远离嫌疑。”张谷对刘语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再……”刘语话没说完就被张谷打断了。
    “你别和我说那个词汇,我不打算再和你们有往来了。”张谷边说着话边离开了刘语。
    “拿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混沌被端到了刘语面前。
    “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啊。”刘语回头一看,是化验室主任。
    “你给了我一个研究课题,从现在起我要开始研究蚊子的食性了。”主任笑道:“这大概就是古人叫的投桃报李了吧。”
    “应该叫投蚊子报混沌。”刘语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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