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蚊

第十九章 没有期限的合同


“干什么?”许主编显得很不高兴,他习惯了在指示别人的时候,别人都遵照自己的意思做事。可是现在眼看船长公然反对自己的意见,许主编的心里这会别提多别扭了。
    “许主编,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许记者把许主编拉到了一边,小声对他说道:“我从他们身上发现了几个能吸引大众眼球的报道点。”
    “你说说看。”一听是能增加报纸印数的事,许主编的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
    “我看船长和那个女护士是属于一见钟情的那种。”许记者的额头渗出了汗来。他知道这时候自己说出来的方案如果不能被许主编采纳,那么许主编对船长的气肯定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来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许主编顿时大怒。
    “不,您听我说完。”许记者连忙接着说下去:“他们的邂逅和颜拯清遇到鲨鱼有直接的联系,对吧。还有,我还听说船长曾经一度要把自己的船卖了,以此来支付颜拯清的医疗费。也许就是这个举动令达梅产生了爱意也未可知呢,我们可以尽量关注着他俩。这样,在报道时,我们就可以花样百出、创新无限了啊。”
    “那把他俩带到报社去,哦,干脆找个司机给他们,让他们出去幽会就可以了啊。”许主编说道。他要让司机监视着船长和达梅。
    “嘿嘿,许主任,这您可就不明白了呢。”许记者说道:“缘分这东西是最怕有外人参合的了。如果你故意让他们去幽会什么的,那就太俗了。不过这到没什么,关键是怕他俩烦,这一烦不要紧,万一把事情弄糟了,两人的关系给弄僵了,那对我们就很不利了呢。”
    “就你懂,还缘分什么的,谁没谈过,在喜欢上别人时,当事人就爱把它当成是缘分。”许主编说道:“不过,那船长要卖船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才知道的。不过,那女护士可厉害着呢,说是要做船长的世袭乘客,坚决不同意船长卖船呢。”许记者故意说道:“如果船长在我们报社里,万一那女护士来和船长幽会,说不定又要生出多少事儿来呢。至少接待费用要提高许多,船长现在看样子是身无分文,万一他要买个什么订情戒指什么的,还不是要来找我们报社要吗?”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要做好他们的工作,千万不能让其他报社抢先了。”最后这句话几乎成了许主编的口头禅了。
    “请您放一百个心。”许记者说道:“强将手下无弱兵的嘛。”
    “你们在那儿嘀咕什么呢?”船长等不及了,说道。
    “快去签字吧,一会儿回来照看颜拯清。”许主编想了想,说道:“两人一起回来,顺便开个简单的交接会。小许负责通报几家和我们关系不错的报社,到时我把钱直接给你们,你们又交给医院。我现在就去和院方打好招呼,对了,你别忘了准备交通费。”
    “谢谢主编。”船长听说可以回来,很高兴。
    “不用,对于你们的承诺我很放心,但是原则性的问题我们是一定要坚持的。”许主编说道。
    “合作愉快。”许记者附和道。
    “合作愉快。”船长边走边把情况告诉给了王携。从许记者和自己交换手机和二副侃价买鲨鱼到与《联界》报社合作敲定了颜拯清的医疗费由他们支付等等。
    “那女护士是怎么回事?”王携认真的听完后,忽然又问了一句:“你是能回来和织女相会高兴的,还是为了能照顾颜拯清而高兴的呢?”
    “这……”船长有点不知所措。
    “你们以前认识?”王携又问。
    “不认识。”船长如实交代。
    “你不好好照看着颜拯清,还忙里偷闲的和女护士眉来眼去啊。”王携显得一脸的严肃。
    “是一见钟情才对。”船长有些尴尬。
    “不过,你还是很不错的嘛。”王携继续说道:“我东奔西走忙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搞定,你在原地却为颜拯清解决了医疗费这一巨大难题,还找到了世袭乘客。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谁留下来也都是一样的。”船长说完,觉得不妥,又接着说道:“不过,其他人可能只碰得到其一罢了。”
    “哈哈……这么自信啊。”王携大笑。
    在《联界》报社的大本营里,王携和船长准备在合同书上签字画押。
    “等等,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王携对正要签字的船长说道。
    “没什么啊。”船长又看了一遍合同书,他的确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
    “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可是我们主编亲自动笔的啊。”许记者连合同也不看一眼,笑着说道。
    “你别疑神疑鬼的,再怎么也就是报道这事。只要钱的问题得到落实就可以了啊。”船长说道。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上面怎么没有时间呢?”王携问道。
    “写在这儿,自己写上去就可以了啊。”船长指着合同书的右下角说道。
    “不,我是说他们没有详细说清楚关于这件事他们要报道多长的时间。”王携说道:“一年?两年?还是……”
    “把这件事报道完就收场了啊。”许记者说道:“快签字吧,这只不过是一个程序问题。”
    “好的,这就签。”王携说道:“不知颜拯清什么时候能恢复呢,我还是第一次签这么多钱。”
    “这要取决于颜拯清的身体恢复状况了。”船长说道:“当然,时间越长许主编就越高兴。”
    “从道德上来说,我们希望颜拯清马上就出院。”许记者说道:“而从职业的层面上,我们会抓住这个机会,尽量把报道渲染得感人。”
    “叮铃铃……”正说着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您好。这儿是《联界》报社,请讲。”许记者拿起话筒,按照程序先念叨了一番。
    “哦,我帮您把电话转到广告部去。祝您好运。”许记者按了几个号码,把电话转给了同事。
    “这些天,广告部会很忙的。”王携说道。
    “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产品。”许记者回答。
    “是些什么啊?”船长问道。
    “是专治你下半身的病的药物。”许记者笑着对船长说道。
    “可是我没有病啊。”船长纳闷。
    “好象全国的老少爷们都得了这病似的。”王携又说道:“你们要是有一点社会责任感,就不会接受了,是吧?”
    “这不属于我的范围。”许记者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了几个红包,朝每个包里装钱。
    “你要给医生发红包吗?”船长不解。
    “是给请来的记者发红包的。”许记者回答。
    “他们不就是来报道新闻的吗?”王携大惊。
    “是啊,他们是请来的。但是我们有我们的行规啊。”许记者解释。
    “也是的,如果他们不来凑热闹,或者是随便登一些诋毁的文章,那你们可受不了。俗话说得好,恶虎还斗不过群狼呢。”王携说道:“所以只好使用红包来开路了,明抢啊。”
    “清明节时人们在坟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你们知道吗?”许记者接着说道:“那句话是这样的,好处安身,难处使钱。”
    “现在都说海水是最脏的了,可是在我的眼里大海是最纯净的。虽然多少年来从陆地上倒入海中的垃圾不计其数,但我觉得大海没有陆地胺脏。因为垃圾再脏也比所谓的高等动物干净,毕竟他是垃圾的生产者啊。”船长说道。他庆幸自己没有把船拍卖了,此时他恨不得立刻回到自己的船上,回到大海的怀抱。不过,转念一想,也正是因为《联界》报社出了钱,自己才能回到大海的。想到这儿,船长小声嘀咕:“难怪古人会说出淤泥而不染呢。”
    这时,许记者的手机响了。
    “您好,我们马上就赶过来。”许记者放下手机,对两人说道:“快把合同签好,主编大人来催了。”
    两人赶紧签了字,跟随许记者匆匆离开了《联界》报社。
    到达医院后,许主编递给每人一件白色的外衣。王携和船长穿上后才发现,衣服上印有《联界》报社的广告。
    而医院里也已经收拾好了一间屋子,作为临时的交接场所。
    在医院副院长的主持下,首先由许主编念叨了开场白。然后在一片刺眼的闪光灯中,许主编把钱先交到了船长和王携的手中,船长和王携又将还未握热乎的钱悉数交到了院方的手中。
    “有些小儿科了。”王携小声对船长说道。
    “做别人的车,就应当搭载别人的困难。穿别人的衣裳,就应当为别人忠心。吃别人的饭,那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吧。”船长说道:“待会还有比这更难受的呢,准备好吧。”
    “时刻准备着。”王携抬起紧握着拳头的右手,就象是在宣誓一般。
    交接仪式已经完毕了,可是下面的记者谁也没有要挪窝的意思。
    “你的红包忘记发了?”王携小声问许记者。
    “进来之前就发了呢。”许记者说道:“他们是等着提问呢,你们回答问题时一定要采取谨慎的态度。”
    “说点虚的不就行了。”船长说道。
    “那你可糊弄不了他们的。”王携说道:“既然主要的新闻已经被《联界》报社给掌控了,那他们就剩下制造新闻这一条路可走了,谁愿意空手而归呢。”
    果然,记者们开始提问了。
    “请问王先生,经过此次事件,你是不是要升职了呢?”有记者问王携。
    “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王携看对方来者不善,不敢轻易回答。
    “你把这次事件卖给了《联界》报社,为你们公司节约了开支,立功了啊。”那记者终于道出了对《联界》报社的不满。
    “你的思路出轨了。”王携知道自己这是在给《联界》报社当替罪羊,他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平静地回答了对方的不满。
    “请问船长先生,你是亲眼看到自己的朋友被鲨鱼咬住的,可是你为什么不采取很有效的处理方式的呢?请问你是实习船长吗?”看到王携不易被激怒,有记者把矛头指向了船长。
    “什么?有谁敢说苏离史船长是实习船长,我要罚他到底舱去,只让他喝白开水和吃干面包。”船长大怒,他最讨厌别人说自己是实习船长了。
    “这可不是在船上,别横了。”记者继续激怒船长。
    “就凭他的这话,大家就可以看出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船长。”王携说道:“几乎所有的资深船长都是这性格,这是不可改变的,是经过长年累月的风雨后,被海水浇灌出来的。”
    “他们是《速声》报社的。”许记者小声告诉船长。
    “你可别让他们给激怒了,把什么都说出来。”王携提醒船长。他怀疑《速声》报社的记者看过《鬼谷子》这本书了,他们要激怒自己和船长,在自己和船长的情绪失控的时候,来获取他们想知道的新闻。
    “那请你到地下室去提问。”船长余怒未消,对记者说道。
    “很抱歉,船长阁下,从你的态度上来看,你一定是一个非常固执,根本就不听取别人意见的人。”记者不慌不忙地说道:“就算当时你的船员给你提出了能解救颜拯清的意见,你也是不会听取的。对吧?”
    “如果你是一个很喜欢听取别人的意见的人,那我就给你提一个意见,请你马上到楼下照照镜子吧。”船长反驳道。他看到其他记者都在埋头记录这个正在制造过程中的新闻。
    “他和我刚才要上楼时已经照过镜子了。”记者的同事替同伴回答。
    “是吗?那你还需要再仔细照照,这家医院里的镜子能照出许多自己都不知道的病症来的呢。比如什么红眼病之类的。”船长指桑骂槐。
    “我们大可不必照镜子,因为我们的每一份报纸都是社会的镜子。”有记者替同行帮腔。
    “是的,说的太好了,我们的文字就是要对社会负责,对大众负责。”许主编一边说一边鼓掌。也带动了大家的掌声。
    “听说你要把船卖了,给伤者承担医疗费,这是你随意说说的呢,还是真的有此打算?”又有记者提问。
    “当时我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救助伤者。和《联界》报社的合作只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船长如实回答。
    “你是不是因为对你朋友的受伤很内疚才这样的呢?”记者又问道:“听说这次去游泳是你发起的?”
    “是我发起的。”船长回答。
    “之前你知不知道那儿有鲨鱼出没?”记者再问。
    “不知道,因为当时海里还是有很多当地的人在游泳呢。”船长觉得这记者像是法官。
    “你平时也经常到海里游泳吗?我是指在没有防鲨网的水域。”记者继续提问。
    “我经常到没有防鲨网的海里去游泳。”船长回答。
    “那么那天你为什么没有下水游泳呢?”记者几乎把船长当成了蓄意谋杀颜拯清的凶手了呢。
    “这……”船长不愿当着这么多的人说自己的禁忌。
    所有刚才还在低头记录的记者顿时都抬起了头,他们都期待着船长说话。
    “这是船长的隐私。”许记者只好这么帮船长解围。
    “这可是关键的部分啊,如果没有更多的解释的话,你的压力可就大了。也许还要再开一次招待会呢。”王携说道:“明天的报纸标题一定会是《船长为什么不下海》、《船长不游泳的秘密》等等了。”
    “你可以当记者了啊。”许记者对王携刮目相看。
    “我当时身体有点不适。”船长现在最怕的就是开记者招待会了。
    “哈哈……”看船长有要说话了,记者们都低下头准备记录。可是船长的话刚一出口,所有的人都大笑不止。
    “怎么了?”船长纳闷。
    “他们把你当异性了呢。”王携提醒船长。
    “你很幽默。”有笑神经比较短的记者先笑完之后,对船长说道。
    “这帮混蛋,还是你来帮我回答我的禁忌吧。”船长不敢再说话了。
    “是这么回事。”王携把船长被海鸥撒野和把护身符赠送给颜拯清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记录完毕,记者都恍然大悟。
    “本次见面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的光临。”许主编不能在让其他报社的记者得到太多的新闻了,对话就此打住。
    下面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一结束和记者的见面会,船长就急着离开这间屋子。
    “等等我。”船长刚走出门外,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你在这儿啊?”船长回头一看,是达梅。
    “你这么急是要到哪儿去呢?”达梅笑道。
    “去看看颜拯清的病况。”船长说到这儿,发现达梅不高兴了,忙补充道:“我以为你在他的病房里呢。”
    “你就只知道关心别人?”达梅说道。
    “我主要是想看他醒来了没有。”船长故意说道:“我有事要问他呢。”
    “什么事啊?你这么急着和他说。”达梅连忙问道。
    “就是……就是我要问……问问他把我的护身符丢到哪儿去了呢?”船长逗达梅玩。不过他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把护身符送给人家的。
    “那东西对你那么重要吗?我觉得它对颜拯清更重要,你以后再做一个不就得了。”达梅说道。
    “可是,我现在就想把它送人呢。”船长解释。
    “是送我吧?”达梅问道。
    “是的。”船长点头。
    “我就知道了。”达梅幸福地笑了。忽然,她对船长说道:“你真是的,我带你去检查一下你有没有毛病。”
    “我没毛病,我可不愿意去打针。”船长不去。
    “不用打针的。”达梅拉着船长朝楼下走去。
    “你看看自己有没有病?”来到了楼下的镜子前,达梅问道。
    “没有。”船长回答。
    “我看你有病,是偏心病。”达梅笑道。
    “那我看你也有病,是笑美病。”船长说道:“一笑就美了。”
    “你还真会说话呢。”达梅笑道:“刚才和记者辩论之后,口才大增了啊。”
    “和你在一起才能说得出来,刚才我可是差点就失去方寸了呢。”船长说道:“以后再也不参与这样的事了。”
    “我们去看看颜拯清吧。”达梅对船长说道。
    两人朝颜拯清的病房走去。
    王携和许主编、许记者已经在那儿了。
    颜拯清紧闭双目,毫无知觉。
    “伤者的情况要比我们想象的更为严重。经过我们仔细检查,他的头部明显有和钝物碰撞的痕迹。”主治医生表情严肃地说道:“如果还是一直不醒的话,那就很有可能是植物人。当然,这需要一个疗程的观察。”
    “那我们要怎样做呢?”大伙一听,心里不由得一阵难受。
    “让他听到他熟悉的人和事,帮助他尽量恢复知觉。”主治医生说完,走出了门外,他要去检查别的病人。
    船长走到窗户前面,他看到晴朗的天空下点缀着几朵白云,正随风飘浮着。这时,一朵黑云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阵风吹过,黑云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条鲨鱼。它抖擞精神,朝几朵白云冲了过去。双方短兵相接,天空顿时一片刀光剑影。经过一翻搏斗之后,黑云终于败下了阵来,逃得无影无踪。而那几朵白云却合成了一朵,看上去似乎比原来更加洁白了。它们在天空自由自在地徜徉着,谁也看不出它们刚才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你在发什么呆呢?”王携看船长仰头看着天空,半天回不过神来,就走过去拍了拍船长的肩膀。
    “我来帮助颜拯清恢复意识。”船长转过头来,说道。
    “嗯。”王携刚要回答,他的手机响了:“您好。”
    “哦,是的,我正在医院。”
    “是的,医疗费已经解决了。”
    “哦,公司派专人来照料颜拯清,好啊。”
    “他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好的,我等人来到了再走。”
    “是的,我知道那边的工作也是很重要的。”
    王携挂了电话,对船长说道:“我们公司要派专人来服侍颜拯清,而我要到石崖岛去抓那边的工作。我们一起走吧?”
    “我要看着颜拯清恢复意识,所以现在还不打算回到船上去呢。”船长说道:“你没有我自由,放心的去工作吧。”
    “那你的船?”王携问道。
    “有二副他们呢。”船长打了个哈欠,说道:“再说了,我有手机和他们通话呢。还可以尝试一下遥控航海了呢。”
    “我看这样也好,船长就多在陆地上住些日子,我们会让你过得愉快的。”许主编说道:“王先生要等来服侍颜拯清的专人来到才走,那么就先接受我们的采访。等王先生回去石崖岛了,我们再采访船长。不过,在这个当口,船长还是先去睡个囫囵觉吧。”
    “好注意。”大伙都同意了。
    翌日,来看护颜拯清的人来了。王携告别了所有人,离开了蓝合市,返回石崖岛。
    “早上好。”船长洗漱之后,来到了颜拯清的病床旁,对着毫无反应的颜拯清问好。
    然后,等待达梅送早餐来。现在,船长打算每天都对着躺在病床上的颜拯清自言自语了。
    “你觉得什么样的早餐更完美呢?你一定会说鸡蛋,对,还有牛奶,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这些,我觉得粥更好,是吧。嗯,你也同意啊,同意就请举下手。哦,差点忘了,你不能动手动脚的,就点一下头。唉,这也觉得为难吗?那好吧,你就动一下你的眼睛。怎么?不动,君子动嘴不动手。说的好,那鲨鱼不是只动嘴的吗?不知那护身符哪儿去了呢?如果找到,我马上就给你戴上,你一定会马上就醒过来的。是吧,伙计。石泊湾,你还记得那儿吗?你怎么老是不说话呢,我和你聊天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对了,听说你懂音乐。那你不属于牛,我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你可要抓牢了啊。我给你唱一首歌,你喜欢听什么的?好的,我给你唱《海啸》这首歌吧。也许你也会有同感的,不过,我可在这儿先说好了。如果你醒来,那一定是我的歌声打动了你早已经冰冷的心了呢。好了,我要唱了啊,我一定能够唤醒沉睡的你……”
    “早上好,睁开眼之后就能听到这么美妙的歌声,好幸福啊。”许记者一打开病房的门,就听到了船长的歌声。
    “早上好,颜拯清太懒了,我想让他早点醒来。”船长说道:“可他老是睡觉,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呵呵,也许是他太累了呢。等他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自己就会起来的。”许记者回答。
    “对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一下。”船长慎重地说道:“从今后,我们每说一句话都要带着颜拯清这三个字。也许,这对他的神经会有很大的刺激作用呢。”
    “说的对。”许记者支持。
    “这可是我昨夜冥思苦想的结果,能得到你的肯定我很高兴。谢谢。”船长得意,他背着双手,转过身去来回走动。
    “我也很高兴。颜拯清。”许记者马上就开始实践了。
    “颜拯清怎么了?”船长急忙转过头问道:“他有反应了吗?”
    “什么?颜拯清有反应了?”达梅刚推开病房的门,就听到了船长的声音。
    “没有。颜拯清。”许记者回答。
    “你说话我听着怎么就是觉得不对劲呢。”船长说道。
    “还不是你让我每说一句话都要带着颜拯清的名字的。”许记者解释。
    “你们搞什么名堂啊。”达梅笑道。
    “报告护士小姐,我们在使用心理暗示疗法。”船长说到这儿,故意看了一眼许记者。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颜拯清。”
    “哈哈。”达梅忍不住大笑。
    “如果你没带口罩那该多好啊。”船长恨不能再次一睹芳容。
    “纵然她戴了口罩,但还是暴露了她的几颗牙。”许记者说道。
    “不可能看到牙吧?那我的嘴不是比口罩还大了。”达梅笑完,说道。
    “我只是隔着口罩猜想的。船长,你说说看,她这么大声地笑时,到底能露几颗牙呢?”许记者笑道。
    “你先去照着镜子数一下,自己笑的时候到底能露出几颗牙来。”船长说道。
    “我不照镜子,本人对镜子比较敏感。”许记者回答。
    “那我就去找个画家,给你画一个什么百笑图之类的刊登在你们的报纸上。让你名利双收。”达梅摘下了口罩,说道:“今天的天气有些热。”
    “我突然大脑一闪光,想到了一件可以赚钱的大买卖。”许记者说道:“看着你摘下了口罩,我就想起了那些猛兽。比如什么鳄鱼、鲨鱼、老虎之类的,我想,我为什么不发明一种给这些动物戴的口罩呢?”
    “主意到是很好的,但是谁去把口罩给它们戴上去呢?”船长说道:“这纯属是空想主义。”
    “你好好想想看,我觉得还是有办法的。”许记者说道:“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在这儿把它变动了一下,叫成戴口罩还需解口罩的人。”
    “你……”达梅听出来许记者这话是在说自己,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太过分了,闭嘴。”船长把一根烟塞到了许记者的嘴里。
    “这儿不允许抽烟。”达梅一看,连忙制止。
    “抽什么烟啊。”船长伸手把许记者嘴里的烟又拿了回来,接着说道:“他这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啊。”
    “好啊,我算是捅上了马蜂窝了啊。”许记者说道:“今天我请客,算是给达梅赔不是的了。今天我可是领到了一笔奖金呢。”
    “原来你是早有预谋的。”达梅说道:“如果我们不去呢?”
    “一定要去,我可是已经在海洋餐厅订好了酒席的。”许记者急了,说道:“一定要给我个面子。”
    “我们去见识见识。”船长对达梅说道。
    “嗯。”达梅同意了。
    “唉,有我这样的吗?请人吃饭也要……这不是犯贱吗?”许记者故意装做一脸的无奈。其实,他已经开始着手要报道船长和达梅的恋情了,现在属于是前期采访呢。
    “你怎么连颜拯清也不叫上呢。”船长说道。
    “放心吧,怎么可能把我们的主角给忘了呢。我打算给颜拯清带回来一些美味的。”许记者回答。
    “你看他能吃吗?”达梅说道。
    “你没听清呢,我是说美味。”许记者重复道。
    “听清了啊。”船长说道:“不管颜拯清吃不吃,等会我就给他端到床边来。”
    “那不叫端,叫装。你看。”许记者说着,拿出了一个塑料袋子,继续说道:“我要用这个塑料袋子把那些美味都装到这里面,让颜拯清一闻到就流口水。”
    “好主意。”愣了半晌后,达梅和船长异口同声。
    “那当然了,只有美味才能装的嘛。”许记者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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