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蚊

第十八章 抢救室外抢新闻


“哦。”船长睁开眼睛,看到是那位女护士托住了自己正要坠落的身体。原来是自己在做梦呢,船长连忙站了起来。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怎么不去睡呢?”女护士对船长说道。
    “颜拯清怎么样了呢?哟,怎么有这么多人啊,发生什么事了?”船长忽然看到身旁站了许多人,刚才还是空空荡荡的走廊,现在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可是仍旧有人不断朝这里赶来。
    “他已经快好了,一切都很顺利。”此时已是黎明时分了,女护士对船长说道:“这些是记者,都来了好一会了,等着报道颜拯清的事件呢。”
    “记者?还是挺辛苦的嘛。”船长惊讶,他们居然半夜赶到医院里来,在抢救室的门外抢新闻。
    “嘘!”女护士把食指放到了嘴边,示意船长小点声。其实,这些记者都是女护士给报社打电话找来的。当记者们得知有人在海中和鲨鱼搏斗,并最终取得了胜利这一消息后,马上就感觉到了它的新闻价值。争相赶到了医院,进行现场报道。
    “说实在的,你们也非常辛苦的。”船长对女护士说道。
    “你现在才觉得吗?他们一直在抢救室里忙碌着呢。”女护士说道。
    “啊,没有换班吗?”船长又问。
    “只要进了抢救室,就没有换班了。”女护士回答。
    “那他们还没有吃饭?”船长惊讶。
    “只有把伤者抢救好了,才能休息。”女护士说道。
    “等一会我请他们吃饭。”船长很是感动。他看女护士挂在衣服上的卡,得知女护士的名字叫达梅。
    “免了吧,你还是准备你的医疗费要紧。”达梅笑道。
    “付出就会有回报的,我一定会交够所有费用的。”船长心甘情愿。
    “你可别真的把船给卖了啊。”达梅说道。
    “关键时刻我可不含糊。”船长回答。
    “还是想点其他办法吧,我可不愿意你现在就把船给卖了。”达梅说道:“等有了休假,我还打算来坐坐你的船呢。”
    “不要紧的。”船长说道:“你要坐时,我会想办法找人去借船的。”
    “有他们在,你应该可以不用卖船了。”达梅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船长不解。
    这时,抢救室的门已经打开了。
    记者们纷纷围了上去。顿时,抢救室里闪光灯此起彼伏,如同手术室里的无影灯,照在了医生们的身上。
    “请问伤者现在怎么样了呢?”
    “他的伤口真的确定是被鲨鱼咬的吗?”
    “是掉进了海里去的吗?”
    “他是赤膊上阵,打败鲨鱼的吗?”
    “……”
    记者们连连发问。抢救室的门被记者堵住了,他们迫切地想知道一切。所有对颜拯清进行抢救的医生都被堵在了门里,刚才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救护,他们都已经非常地疲累了。特别是老院长,他已经几乎虚脱了,在护士的搀扶下才艰难地移动着。
    “请大家让一让。”达梅在门外喊道。她要让里面的同事赶快回去休息,也要把颜拯清尽快送到监护病房里去。可是她的声波却不足以降低记者们的工作热情,抢救室前依然围满了人。
    “让我来。”船长对达梅说完,转过身对围在门前的记者大声说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我是伤者的朋友,他的名字叫颜拯清,他是在石泊弯游泳时遇到鲨鱼的。是我和他的上司一起跟着救援机送到这儿来的,我们都亲眼看到了他和鲨鱼搏斗时的场面。”
    “你是做什么的?”果然,记者们马上包围了船长。
    问题铺天盖地应接不暇。
    医生们顺利地离开了抢救室,颜拯清也被送进了护理病房。
    “所有情况就是这样了,那条鲨鱼正躺在我的船上呢,差点被二副他们给吃了。”船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有记者马上就和社里联系要同事连夜赶往石泊弯,去查看那头鲨鱼,采集新闻素材。
    “船长,请跟我来。”达梅看船长已经把情况说得差不多了,就过来对船长说道。她把船长带离了众多记者。
    “对颜拯清的抢救应该很成功吧?”船长问道。
    “让我去看看伤者,他醒来了吧?”一个跟踪而至的记者对达梅说道。
    “你们不能进去,我们医院有规定的。”达梅告诉记者:“伤者还处于极度昏迷的状态,这需要一段时间来等待。但是他的手和腿都已经连接好了的,如果没有其他感染,估计很快就能完好如初了。”
    “上帝保佑,我在护理室外等着他醒来。”船长祈祷。
    “还等什么呢,快去筹款了啊。”达梅说道:“就是这两天的时间了,如果因为没钱而中断了医疗的话,可就前功尽弃了呀。”
    “等天亮了我问王携,看看他那边怎么样了?”船长说道。
    “也是的,如果他那边成功了,你就可以不用卖船了呢。”达梅提醒船长道:“你快打电话问问看?”
    “现在几点了呢?”船长心里清楚王携很难筹到这笔医疗费,他故意以时间为借口。
    “哦。”达梅顿时醒悟过来,笑道:“现在的确是还早点。”
    “你比我还操心嘛。”船长也笑了。
    “我可是为你着想的呢。”达梅开玩笑:“如果你没有交够医疗费的话,可是要留在这儿打工的啊。不过,如果用你的工钱来抵医疗费,那你要回到船上去可就得等到下辈子了。”
    “我还真愿意留在陆地上呢,虽然工钱特少。”船长调侃道:“至少我不怕生病了呢。”
    “你以为那样就近水楼台了吗?”一旁的记者插嘴:“就你那点工钱,连个感冒药也医不好呢。”
    “即使我没钱你们也会给我医的。”船长很有把握地说道。
    “哦,欠钱的到反而成了大爷了。”达梅说道:“如果真的不给你医呢?”
    “那我可是干不了活儿了。我不干活,你们的那笔医疗费不是就更没有还清的希望了吗?”船长觉得自己有胁迫对方的条件。
    “如果想有的话,是非常容易的。”记者笑了笑,又说道:“他们可以让你卖血,卖器官什么的。”
    “真有这样的?”船长大吃一惊,问道:“你……真的……”
    “应该是吧。”记者的回答含混不清。
    “假的,从电视剧里看来的。”达梅笑着对船长说道:“如果你真的在这儿打工的话,我就做你的专职医生了。同意吗?”
    “当然同意了,求之不得呢。”船长回答。
    “那你就可以不用去筹钱了,等着卖了你的船后,来打工吧。”达梅说道。
    “什么?”记者疑惑:“你要卖船?”
    “是的。”船长点头。
    “他要把自己的船卖了之后,来交颜拯清的医疗费。”达梅告诉记者。
    “哦。”记者似乎在想什么,突然又问道:“你和伤者是亲戚?”
    “不,我们是朋友。”船长回答。
    “从小玩到大?”记者看惯了世事的复杂。而今见船长要为朋友两肋插刀,以为只有经过天长地久的友情才能炼出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石来的记者不能不对船长另眼相看。
    “我们认识了才几天呢。”船长说道。
    “你,是不是……”记者的手险些去摸船长的额头了。
    “他已经决定了呢。”达梅说道。
    “我去帮你呼吁试试。”记者准备动用纸笔展开宣传攻势。
    “那太好了啊。”达梅对记者连声道谢。
    “现在是不是早了点呢。我看还是等我的钱快要用完时在……”船长觉得自己卖了船之后,应该可以了结一切医疗费的问题的。
    “你觉得船重要还是人重要?”达梅问船长。
    “当然是人重要了。”船长毫不思索地回答。
    “所以啊,医人的费用就比你修船卖船的费用高得多了呢。”达梅打比方。
    “这位护士说得很对呢。”记者说道。
    这时,船长的电话响了。
    “什么?行动可真够神速啊。”船长一看电话号码,屏幕上显示是二副的电话。
    “《速声》报社,有这样的报社?好象没听说过呢。”
    “你给他们介绍了当时的情况了。哦,够详细的嘛。”
    “什么,他们要买那条鲨鱼?还给那条鲨鱼的伤口拍照了?”
    “是啊,价钱有点低嘛。”
    “等等,《速声》报社出多少钱买那条鲨鱼?”那个记者听到这儿,急忙询问正在打电话的船长。
    “很低啊。”船长说出了一个价位。的确偏低。
    “把它卖给我。”记者马上说出了一个价钱来。这次,船长觉得有些偏高。
    “怎么,有人愿意出这么高的价?”二副在电话那头听到了钱,很兴奋,问道:“在你身边的人是谁呢?”
    “我来和他谈谈。”记者一把抢过船长的手机,一边听一边从自己的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来,递给了船长当作抵押。然后马上离开船长,朝外面走去。
    “那家报社和他们报社一定是死对头。”达梅告诉一头雾水的船长:“他们正在抢新闻呢。”
    “是在抢鲨鱼吧。”船长说道。
    “你可以请他在报社上为颜拯清呼吁的了。”达梅说道:“报道以后,参与进来才会有更多的新闻呢。”
    “是的,他一定会很好地替颜拯清管理医疗费的。”船长说道。
    “你还不算傻嘛。”达梅说道:“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卖船了。”
    “看事态的发展才知道。”船长回答。
    “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了呢,那船应该有一半是属于我的。”达梅开玩笑。
    “你帮我的忙应该是救护了颜拯清,而不是帮我留住了船。”船长不领情。
    “帮了个白眼狼。”达梅生气了,朝护理室走去。
    “喂,等等,你要到哪儿去呢?”船长也跟了过去。
    “闲人免进。”达梅走进护理室,看船长也要跟了进来,便指了指门上的字。
    “哦,我等着。”船长话还没有说完,门已经关上了。
    “这么牛。”船长嘀咕着。忽然,手机响了。船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接,这可是刚才那记者的手机。可是手机却一直不停歇地响着。
    怎么这时候也有人给他打电话呢?看着自己手中没有人接势不罢休的手机,船长不知如何是好。
    “请你不要在这儿打电话。”护理室的门开了,达梅走出来对船长说道。
    “这是别人打来的。”船长解释。
    “你这不是存心来影响人家工作吗?”达梅故意板着脸。
    “哦,我关了。”船长准备关机。
    “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看船长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达梅忍不住笑了。她接过了船长手中的手机,按下了接收键。递给了船长,说道:“告诉他稍后打过来,手机的主人不在。”
    “你好。”船长对着手机说道:“他不在。”
    “他已经被我派到石泊湾了。”对方说道:“你和他多联系。”
    “什么?他正拿着我的手机在医院门外呢。”船长说道。
    “搞什么明堂,怎么还不去呢?不想干了!”对方说道:“你快让他去,可别让其他报社抢先了。”
    “他正在电话里和《速声》报社的记者竞拍鲨鱼呢。”船长说道。
    “啊,又被他们抢先了,你们来计算薪水吧。”对方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怎么?”船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笨蛋,领了薪水好去吃鱿鱼啊。”对方大怒。
    “你是谁,怎么说话的呢?”船长也不幸被对方的怒气所感染。
    “我来接。”达梅从船长的手里拿过手机,就听到对方说道:“啊,你身旁的女人是谁,工作时间也这样,简直没有一点责任感了。遇到你这样的属下,我算瞎了眼了。”
    “你好。我是护士,你的属下把船长的电话拿去了,他和二副谈购买那只被颜拯清战胜的鲨鱼的价钱。而刚才和你通话的是船长……”达梅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对方恍然大悟,连连说道:“刚才很冒昧了,对不起。也向那位船长表示歉意,实在是对不起了。我有些急了,因为我们这行业就是比赛时间的。所以言语有些唐突。”
    “没什么的,我能理解。”达梅回答。
    “哼,我苏离史船长可不能理解。”船长在一旁小声嘀咕。
    “我可以亲自和刚才那……哦,那位船长通话吗?”也许是听到了船长的声波,对方说道。
    “可以。”达梅把手机递给了船长,说道:“他要向你亲自致歉呢。”
    “我能理解的。”船长一接过手机就对对方说道。
    “刚才的事是我的错。”对方也开门见山。
    “已经过去了呢,也怪我没有说清楚。”船长自我批评。
    “我想请你帮个忙。”对方有事求船长。
    “非常愿意,请讲。”船长爽快地答应了。
    “等会请你帮忙转告手机的主人,让他马上给编辑室回个电话。”对方说道。
    “完全可以。”船长说道:“我现在就去告诉他。”
    “另外,还有……”对方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一起说出来,我一定会尽力的。”船长是个急性子。
    “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的采访。”对方说道。
    “可以啊。”船长回答:“不就是再把情况介绍一番了。”
    “是独家专访。”对方小心翼翼地说道:“就是你只能把情况告诉我们的那种。当然,我们会给你一笔不绯的酬金。”
    “是吗?你们想垄断这条新闻。”船长说道。
    “我现在马上就到医院来和你详谈。”对方想和船长进行合作。
    “这……”船长犹豫。
    “你快过来吧。”达梅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谈话,赶紧接过了船长手中的手机。
    “好的,我马上就来。再见。”对方关了电话。
    “你同意让那个商人来了?”船长问达梅。
    “是啊。现在你可以和他谈有关于报酬的问题了,最好能谈到可以把颜拯清的医疗费全部交清。”达梅说道。她把手机还给了船长。
    “那我就把谈判权交给你了,请你看着谈吧。”船长说道:“不过,他肯定会有一身的铜臭味。”
    “为什么,这可是你的事啊?”达梅笑道。
    “我看你对我的事好象很在心的嘛。”船长也笑。
    “我可是看你这水怪不懂陆地上的事儿,所以才帮你的呢。”达梅说道。
    “于公于私你都应该来帮我。”船长说道:“你想,如果我们交不出那笔巨额的医疗费的话,你的薪水是不是会受到影响呢?还有,如果我的船还能保留的话,你将会成为我的船上的唯一一名免费乘客。请注意,我说的是终身制。”
    “我还想做世袭制的免费乘客呢。”达梅的脸有点红,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位比较仗义的船长了。也许是因为在陆地上没见到过这样的人的原因,所以就物以稀为贵了。要不陆地上追自己的人有那么多,可感觉他们却都是些千人一面的呢。达梅暗暗想道。
    “我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的。世袭万岁!”船长伸出左手搂着达梅的肩膀,举起右手高呼道。现在,船长的心里波涛汹涌,他觉得自己的感情犹如海啸一般,滚滚的海水正在包围着达梅这片陆地。
    “病人会受到惊吓的。”达梅赶紧用手捂住了船长的嘴,毕竟现在是半夜。
    “对你实施吻手礼。”船长把达梅的手拿开后,说道。
    “美得你。”达梅收回了手。
    “哟,它又来捣乱了。”船长打开手机刚要接听,对方的信号突然断了。
    “不好意思,我按错了号码呢。”只见刚才和自己交换了手机的记者和一名戴眼镜的男子出现在了船长的身后。
    “我就纳闷那号码怎么那么眼熟呢。”船长说道。
    “这位就是亲眼看到人鲨之战的船长,她是这儿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们的主编。”记者介绍戴眼镜的男子。
    “我姓许,是《联界》报社的,关于这次的新闻报道权,我们想跟你合作。”许主编开门见山地说道。
    “具体事宜你和她谈。”船长说道。
    “我叫达梅,我们同意合作。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伤者颜拯清的医疗费问题。那对我们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数字。”达梅说着把一张预算单子交给了许主编。
    “数目确实有些大,回头我和其他几位负责人商量一下,天亮之前答复你们。先告辞了。”许主编仔细看了一会,说道。
    “还真是雷厉风行呢。”看着许主编匆匆离去的背影,船长不由赞许道。
    “当然了,其他几位副主编的好梦很快就要被他给搅了呢。”记者告诉船长。
    “给这样的老板打工,一定很愉快的吧。”船长说道:“在我的船上,我也是这样的呢。对了,你和二副谈得怎样了?”
    “已经击退了《速声》报社。”记者吞吞吐吐地说道:“不过,我使用了你的船长特权。二副他迫不得以,也只好同意了。”
    “敢拿我的名字去威胁我的船员,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船长大怒。
    “实在是……对不起……我……”记者知道自己闯了祸。
    “我和你没完。”船长伸手把记者拽过来,从他的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之后,又把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手机还了回去。
    “目前颜拯清一切都很正常。”这时,达梅从护理病房里出来了。
    “你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呢?”船长没看到达梅是什么时候进的病房。
    “我去换里面的护理人员出来活动活动呢,可是她不愿意。不过,明天我得帮她抵班。”达梅出来,她看到船长的脸上怒气未消,连忙问道:“哟,你怎么啦?”
    “都怪我,是我惹得船长生气了呢。”记者主动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他把情况告诉了达梅。
    “你给二副打个电话问问看。”达梅告诉船长。
    “喂,二副吗?”船长对着手机说道:“那鲨鱼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卖了啊,是《联界》报社的记者亲自来买的,我正在这儿点钱呢。等天亮了就把钱给你汇过来。”二副说道:“对了,刚才要不是你让你的表弟来说情,可能价钱会更高些。我可是给足了面子呢。不过,我好象没有听你说过你有个表弟的啊。”
    “那《联界》报社的记者够快的嘛。”船长吃惊记者的神速。
    “现在我要给你的表弟的朋友安排睡觉的地方去了。”二副说道。
    “什么?”船长大惊。
    “就是那个购买鲨鱼的记者啊。”二副说完后,又问道:“这回你可不会再提卖船的事了吧。”
    “这可是你自己提的啊。”船长说道:“不过,你别以为卖了一条鲨鱼就够支付医疗费了。”
    “是的,船长阁下,有机会我会把自己当成诱饵,去逮上几条鲨鱼的。”二副开玩笑。
    “那你就去充当诱饵吧。”船长说道。
    “可惜现在天太黑了,鲨鱼看不到我啊。只有先睡了,今夜这是怎么啦?一会电话一会买鲨鱼的,我要替颜拯清祈祷都没有时间了。”二副诉苦道。
    “以及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做点有用的事呢。难道电话和卖鲨鱼不比祈祷重要?”船长责问道。
    “是的,在我心里它们一样重要。”二副回答。
    “好了,不说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船长说道。
    “你大概睡不着吧。”二副说道:“那儿准是一股子消毒水味。”
    “那到没什么,主要是床不会摇。”船长答道。
    “自己唱摇篮曲吧,明天再联系了。”二副挂了电话。
    “怎么样?”看到船长通话结束,达梅问道。
    “天亮就取钱来交。”船长说道。
    “那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记者说道:“关键还是我们主编的回话。”
    “这样的新闻很值钱的,在颜拯清恢复后,你们还可以让他再次到海里去游泳。然后再炒作,标题可以叫什么一朝被鲨咬,十年学游泳。”达梅说道:“纯粹的远景投资。”
    “怎么会是十年学游泳?”船长不解。
    “从新组装过的肢体还会游泳么?”达梅反问。
    “这到也是,也只能重新学习游泳了。”船长点头。
    “你们的这新闻好到是好,可就是没有图片。”记者说道:“如果当时能拍下哪怕是一张照片的话,酬金就够支付颜拯清的两次医疗费了。”
    “没有照片,那就只能够支付一次医疗费了?”船长连忙接嘴。
    “这可不好说了,天亮就知道了呢。”记者撇了撇嘴。
    “你应该能促成这件事的,对吧。”达梅对记者说道。
    “应该能。”记者想了想,回答道。
    “谢谢。”船长知道记者愿意帮这个忙。
    “喂,许主编,您好。我是小许啊,现在《速声》报社追得可紧了呢。”原来这名记者姓许,他对许主编说道:“我刚才听到船长和二副打电话,觉得有个情况很重要。”
    “他们说什么?”只要有《速声》报社的参与,许主编就会心惊。
    “《速声》报社好象要对颜拯清作第二追踪报道。二副刚才在电话里对船长说,他们已经赶回来了,要到医院采访呢。”许记者说道:“他们已经知道了颜拯清的病况了。”
    “啊,他们怎么会知道的?一定要抢在他们的前面。”许主编大声吩咐许记者。
    “我想,很可能是船长给二副通电话时被他们听到的。”许记者说道。
    “你要和船长形影不离。”许主编给许记者支招。
    “关于承当颜拯清的医疗费的问题,您们……”许记者探听许主编的口风。
    “这些你别管,先看好船长,稳住了他,我很快就要过来了。哟,签字笔也差点忘记带了呢。”许主编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的,再见。”许记者关了手机,他知道许主编马上就要过来摊牌了。
    “有戏!”船长惊喜。
    “你可以不用卖船了。”许记者从做记者以来,还是第一次外泄自己所在报社的机密。
    “哟,看谁来了!”船长笑着说道。
    “颜拯清的情况还好吧。”只见王携走到了船长面前,说道。
    “情况非常好。”船长笑着对一脸愁容的王携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王携看着满脸洋溢着笑意的船长,心里不由羡慕不已,这真是个天生的乐天派,这种时候也还能高兴得出来。王携从离开医院一直到现在,跑了很多地方,却没能筹到一分钱,看到船长高兴的样子,他实在不愿意把自己空手而归的消息说出来,那等于是给船长泼了一桶海水。
    “你别老苦着脸啊,为颜拯清的手术顺利而高兴吧。”船长说道:“用不了多久,他就站在了我的船上,准备让我教他怎么游泳呢。”
    “还是先顺利地离开这儿再教他游泳吧。”王携不得不给船长冷却一下了,他打算提钱的事了。他离开医院到公司时,公司里的主要成员已经下班了。他给他们打电话,可是得到的答复是必须经过开会研究才能决定。不过,由于颜拯清不属于工伤。所以也只能由工会给予一定的补助,王携对此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你不用担心的,我会亲自把船,不,是租一架飞机直接飞到医院门口来接颜拯清出院的。”船长说道:“来的路上由于替他操着心,我可没有坐飞机的感觉,这次一定要好好体验一番。”
    “我也是船长的乘客了呢,船票先预订了啊。”达梅也高兴不已。
    “她是?”王携问船长。
    “她叫达梅,是我的船上的世袭乘客。”船长顺口回答。
    “应该是终身乘客吧。”王携误认为一定是这位护士帮了船长的大忙,所以船长才让她成为了终身免费乘客的。
    “没错,就是世袭乘客。”达梅更正。
    “这……”王携愣了,他看出船长和这位叫达梅的护士关系不一般。自己不在的时间里,这儿的变化可大了呢。王携暗暗沉思。
    “哦,你好,你也是本次事件的见证者吧?”许记者上前和王携握手。
    “你好,你……”握着对方陌生的手,王携抬头再看对方的脸,依然陌生。
    “他是《联界》报社的许记者。”船长在一旁介绍道:“我们就要和他们报社合作了。”
    “我们就要在一条战壕里了。”许记者说道。
    “哦……”王携莫名其妙。
    “是这样的……”船长刚要解释。
    “快,我们主编来了。”许记者话没说完,就拉着船长和王携朝主编迎了过去。
    “我们同意了。”许主编和船长握手,说道:“合作愉快。”
    “谢谢。”船长激动。
    “小许,你带船长回报社签合同。”许主编说道。
    “他叫王携,也是见证者。”许记者指着王携,对许主编说道。
    “哦,抱歉,请您也莅临我们报社。”许主编急忙说道。他不能给其他同行留下一丝线索。
    “请。”许记者对船长和王携说道。
    “这儿是不是要……”船长说道。
    “我会帮你照看好颜拯清的。”达梅告诉船长。
    “签好后,船长就不宜再露面了。不过,王携可以到医院来,因为记者们还不知道他是见证人呢。”许主编老谋深算。
    “不行。”船长一听就直摇头。他自由惯了,不想成天呆在报社里,还有就是他想和达梅在一起。
    “这点你必须听我们的。”许主编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既然已经答应和你们合作,我就会信守承诺的,我不会再接受其他报社的采访了。接受也只能接受经过你们同意的报社。”船长也不含糊。
    “许主编,我和您说一件事。”许记者见事不妙,连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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