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正点

                 5
    一辆“桑塔纳”泊到餐厅停车场。车门里钻出陈龙一家：爷爷。父母和他。
    两位门迎小姐脸上堆出笑容：“欢迎光临！”
    其中一位门迎：“陈先生，你好！”
    陈父点点头，表情略不自然地说：“你好你好。”
    陈龙回身特意看了那小姐一眼。
    陈爷问陈龙：“那闺女说你爸来这儿勤？”
    “爷爷，您耳沉，人家说的是欢迎光临！”
    “什么？这儿不宰人？”
    陈龙糊弄地说：“是是是。”
    陈父随便翻了下菜单：“鱼皮、芥末鸭掌、拍黄瓜、生菜生吃、老虎菜、铁板牛蛙、王八、清蒸鱼……先点这些吧……”
    陈龙说：“点一个东坡肉！”
    陈父说：“瞧我儿子这菜点得多有文化！来一个！”
    小姐：“好的。酒水？”
    陈父：“三个扎啤，二两药酒。”
    陈母问陈龙：“你不是嫌那是大肥肉不爱吃吗？”
    陈龙说：“给爷爷点的！爸，该奖励了——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嘿，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稀罕！跟爹说，怎么回事儿？”
    “我课堂发言说苏东坡特爱吃，老师夸我有独立见解。”
    “瞧我儿子这点出息！除了表扬你群众关系好外，也就吃上长学问！哪天要是分数上去了，你不说，我也给你发红包！”
    陈龙有点泄气，懒洋洋地把头扭到一边。
    陈龙看见不远处的一张桌旁坐了两个姑娘，只要了两罐饮料，既不像来吃饭，也不像在等人，但又不时左顾右盼。
    陈龙好奇地问：“爸，你说那两个人是干吗的？”
    陈父顺着陈龙的目光一看：“哦，钓鱼的。”看陈龙一脸迷惑，又解释说，“来这儿吃饭的都是‘款’，她们就是等‘款’咬钩的。”
    “嘿，神了老爸！你看——”
    一个男人离开自己的饭桌到那两位姑娘桌前跟她们彬彬有礼地说了些什么，然后她们就坐到男人的饭桌去了。
    陈龙问：“是‘三陪’？”
    “比‘三陪’档次高一点，精明一点，你看，这种人都有点文化，扮相温情一些……”
    “那叫纯情！”
    “这种人有纯情的吗？我见多了，在驾校就有一帮这样的女孩，自己没车却掏钱去学车……”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为结识一些‘款’。”
    陈母说：“你都跟儿子说些什么呀！”
    陈父说：“这年头孩子什么不懂？要懂就彻底懂，免得似懂非懂老费心琢磨。
你说呢，儿子？”
    “还是老爸英明！”
                 6
    拥挤的公共汽车里何力手握一卷用报纸包起来的杂志。
    袁圆一手抓着吊杆一手捧读一本杂志，似乎很投入。
    袁圆念出声：“……美国成年男子每星期平均做爱1 ．2 次；13．7 ％的…”
    黑子打断他：“打住打住！一次就是一次，两次就是两次，这1 ．2 次是怎么回事儿？”
    何力故意逗他：“1 ．2 次就是说，一星期1 次，做第二次的时候时间不够用了，只来得及做1 ／5 就没时间了！
    旁边一中年男人发笑：“瞧这孩子，学问做得高深呐！”
    一老头感叹地摇头，大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意思。
                 7
    他们走着，袁圆仍“手不释卷”：“哇——塞！13．76％的男人患有阳萎症…
…”
    黑子问：“那包括不包括我们？”
    何力用一种绝对的口气说：“当然包括！
    黑子不相信地说：“不会吧？”
    何力回头招呼落在后边的袁圆：“别看了，快迟到了！
    袁回合上杂志赶上来：“干吗跟鬼催火似的，这一中午弄得跟打仗一样！
    何力冲他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报纸卷：“谁让你只给我们俩一下午时间呢？”
    袁圆说：“我没办法，我得赶在下午我老爸下班前偷偷地把它放回去，不然让老爸发现就不好玩儿了！再说这本意思不大，我都看3 遍了……”
    何力：“什——么！没意思你都看3 遍了！有意思你还不得吃到吃到肚子里？”
    袁圆说：“不管怎么说，我的意思是下午放学时必须还到我手上！”
    “这么厚的杂志一下午让两个人看完？”何力掂着手中的杂志自言自语，从裤兜里摸出一枚硬币，“这样吧，黑子，咱把下午的时间平分为两半，扔钢蹦儿决定谁先谁后？”
                 8
    自习课上何力隐蔽地翻看一本英文成人杂志。他本来就坐在最后一排，现在他的桌子被拉得更靠后了。桌上摆着书包、书本等“障碍物”，他把杂志半放在桌兜里，同桌林菲被他打发坐到前面去了。他低头翻了一页：一张金发美女的裸体照片！
他心虚地抬头窥视一圈，一切正常，除了墙上贴的爱因斯坦、牛顿、祖冲之等几位科学家的画像外没人注意他。李兰在前排给一个男生解答问题。他又埋头“攻读”
起来。他低头的时候，也坐在后排的大个儿狐疑地观察着何力。
    李兰起身时看到举手的黄青，便走到她桌前。
    何力似乎有句话看不明白，他把杂志塞进桌兜，拿起桌上的一本英汉词典急切地查单词，查到以后似乎还是不明白，想了一下，他起身走到前面借机器的英汉大词典查。
    大个儿看何力到前面去了，便若无其事地快步走到何力桌前。果然不出所料地从桌兜里抽出一本“黄色杂志”，一看何力正埋头查字典，便把杂志揣在怀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何力终于查出来了！他把字典一合还给机器，附在机器耳边悄声说：“原来TURN ON除了开灯、开电视收音机的意思外，还有勃起的意思！”
    机器疑惑地看着何力。何力走后，自己也去查字典！
    何力兴冲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摸杂志不见了！他抬头一看，大个儿正可疑地看着什么书。他走到大个儿身后，果然是他！
    何力拍了大个儿一下，压低声音：“给我！”
    大个儿也低声：“让我看一下，不然我告老师！”
    何力愣了一下，突然伸手把杂志夺过来；大个儿迅即抢过去。他俩的争夺惊动了全班，这时，杂志落到了地板上，摊开的杂志“春光四泻”，引起一片惊呼：
“哇——塞！”
    何力急忙蹲下把杂志捡起来，站起来时李兰已站在面前了。
    何力骂了句：“SHIT！”
    李兰严肃地说：“交给我。”
    何力看了李兰一下，沉默片刻，还是把背在身后的杂志交了出来。
    李兰把杂志稍稍翻了一下，转身向讲台走去。
    袁圆、黑子焦急地往何力这边张望。
    何力沮丧地低着头，大个儿也一脸恐慌。
    李兰站在讲台上。
    全班鸦雀无声。
    李兰说：“你们谁有打火机借我用一下？”
    下面没人答话。
    李兰笑了笑说：“别怕，我知道咱们班有人抽烟，今天不说抽烟的事，我只不过是借个火罢了。”
    班上气氛稍有松动。
    袁圆反应过来，忙上前递给李兰一只ZIPPO 打火机，她却没有接。
    “帮把手，把簸箕拿过来。”
    袁圆勤快地把簸箕拿过来：“放哪儿？”
    李兰指指角落的一片空地：“咱们一块儿把它烧了。”
    同学们一片惊呼：“哇——！”
    李兰和袁圆把杂志点燃后，放到铁簸箕里焚烧。
    袁圆在那儿烧，李兰站起来。
    不知哪个男生悄声说：“焚书坑儒！”
    “不是‘焚书坑儒’，也不是‘虎门销烟’。我是怕如果不当众销毁，而是没收，你们会说我是收上去自己看！这件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好奇心嘛，人人都有，但是，看书应该看健康的……伺学们如果能把刚才那两位那种奋不顾身的劲头用到学习上，有什么难关攻不下来！咱们学校图书馆的书刊资料很丰富，我想足可以满足你们的求知欲望。此外，有些知识你们可以请教生物生理课老师。”李兰严肃地强调：“我再说一遍，我不希望类似今天的事情以后再出现，一旦出现，学校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愿担一个包庇、怂恿学生在教室传播黄色书刊的罪名。
你们，包括家长恐怕也担当不起。”
                 9
    何力、袁圆和黑子或骑或靠着自行车在马路边花坛旁商量对策。
    袁圆说：“……我一看李老师要烧，赶快屁颠屁颠地跑上去，生怕她改了主意！
一点着。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要是交上去事儿可就闹大了！非背个处分不可！”
    何力说：“放心！事闹大了，我不会牵连你的！”
    袁圆说：“晦，我不是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