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正点

    苟非高谈阔论道：“你的皮肤一看就是人工、药物保养的，跟你脖子的皮肤反差太大，脸显得过于细白，明光怪亮的，失去了皮肤的自然质感和弹性，就用脸上绷了一张塑料薄膜似的……”
    何力他们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珠勃然大怒：“得了吧！我掏钱不是到这儿受你侮辱的！”
    苟非慌了，忙说：“别别，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刚才我们谈得不是很愉快吗…
…”
    “多少钱？”
    苟非看了下桌上的计时钟：“3 个小时。”
    王珠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厚沓百元票面的人民币，但只抽了一张出来，扔在桌上：“三三得九，90块钱，这是100 块。不用找了！”
    她气冲冲地离去，在门口碰见何力他们进来。
    何力说：“王老师您好！”
    王珠回头对苟非说：“你就配糊弄糊弄这帮狗屁不懂的学生！”
    王珠拉开门走了出去，把门摔得山响。
    苟非耸耸肩坐回到椅子上。何力他们鼓着掌进了屋。
    袁圆说：“精彩！”
    苟非问：“你们老师？”
    何力说：“过去完成时！”
    苟非说：“水平也太低了点儿！”
    袁国说：“没错！也就电风扇的档次！”
    众人都笑了。
    苟非没好气地问何力：“哎，什么事儿呀？一个电话号码都几天了，还没告诉我！
    何力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递给苟非：“这不，我得问清楚呀！”
    苟非激动地一把抢下纸条。
    何力说：“不是让我们给您拉客户吗？刚才听了您的咨询，觉得挺有水平的，这样一来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袁圆说：“我们一定卖力地给您宣传，这您放心。但上次我们只谈了回扣的比例，没问您收费的标准，不好宣传……”
    苟非来了精神：“你们刚才也看见了，这钱挣得真不容易！每小时才收费30块！
多便宜！不是刚开张嘛，优惠价。”
    何力站起来：“那好，我们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您就等着顾客盈门，收银子吧！
我们走了！”
    苟非高兴地说：“拜托，拜托。”
    袁圆和黑子也犹犹豫豫起了身，迷惑地看着何力。
    何力朝门口走了两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停下，回过身，说：“对了，顺便说一声，我们李老师的男朋友是体工队的重量级拳击运动员，脾气暴躁，面貌凶残，脸上有道一尺长的刀疤，听说是个黑道上的人物，又特爱吃醋！您小心一点！”
    袁圆接着说：“那家伙五大三粗的，浑身满脸的疙瘩肉，一看就不是个善主！”
    黑子也说：“嗨，体工队练拳击的全那样！”
    苟非手里的纸条飘落到地上。
                 15
    何力、袁圆和黑子在人行道上笑得前俯后仰，东倒西歪，惹得路上的行人侧目而视。
    黑子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哎哟，逗死我了！”
    袁圆学何力说话：“……对了，顺便说一下……哎！你真把李兰的电话号码给那厮了？”
    何力笑道：“哪能！我专门给他查了个火葬厂的号码！”
    几个人狂笑。
                 16
    自习课上，何力和同桌林菲悄声交谈。
    林菲睁大眼睛：“真的？真有那么神？”
    何力仿佛受了侮辱一般：“嗨！我骗你干吗？！那位老师以前是位著名的演员，就是收费比较高，每小时30块！”
    林菲说：“钱倒不贵。”
    何力说：“你只要说是我介绍的，他肯定给你打折！”
    袁圆和坐在他身后的尼娜悄悄嘀咕。
    袁圆说：“……知识博大精深，语言深入浅出，风趣幽默……”
    尼娜问：“那他会把我归到电风扇那一档呢，还是空调那一档？”
    袁圆信誓旦旦地说：“当然是空调那一档的！我敢跟你打赌！”
                 17
    苟非正接受林菲、尼娜和帅哥的咨询。
    苟非对林菲说：“千万别费劲儿去减肥！你一点都不胖，这叫丰满！人人都被成鲁迅小说里的那个豆腐西施那样，瘦脚伶仃像只圆规，多没劲！走到大街上，满世界都是圆规，人堆里一挤，辟辟啪啪发出一阵干柴的响声，多恐怖！”
    学生们都笑了。
    尼娜说：“太夸张了吧！”
    苟非说：“当然，也要适当参加一些体育活动。你看你的肤色黑黑的，多健康！
多有个性！现在欧美国家，皮肤苍白的，一看就是穷人——没钱出去旅游度假嘛！”
    尼娜问：“那黑人不都看起来成有钱人了？”
    苟非一时语塞：“呵，这个，当然。不过，很多体育明星都是黑人，健美嘛！
对了，你可以多看看美国黑人爵士歌手，虽然胖一点，但多有气质！你呢，主要是突出艺术气质，刚来时我就说你像个学艺术的，那时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学美术，对吧！”
    林菲笑着点点头。
    尼娜接着问：“苟老师，那您说我怎么样才能更高雅？”
    苟非说：“除了刚才我说的那些外形方面，像穿着打扮、发型等等，语言对表现内在气质的高尚是绝对重要的……”
    尼娜说：“你用词不正确，应该说气质高雅，不能说气质高尚！”
    苟非宽容地笑了笑：“我说气质高尚，是香港化的用法，香港人还会说（学粤式普通话），哇，这T SHIRT 品牌很高尚啦！JIMI住的地区很高尚啦！等等。你看我说高尚这个词是不是也显得很高尚啦！挺臭美的吧！”
    尼娜夸张地：“哇—一塞！你学得很正点耶！”
    大家都笑了。
    帅哥问：“那也有台湾式的普通话啦？”
    苟非说：“台湾人叫‘国语’。比如，我们说，‘说服’，台湾人说，‘说（税）服务’。”
    尼娜说：“我们一般念古文时才这么念。”
    苟非说：“台湾人讲国语的一个特点是纯情。七老八十的大老爷们也会讲，我们男生如何如何，你们女生如何如何！”
    帅哥问：“那港台明星说话有什么特点？”
    尼娜说：“我们这位男生一心要做明星耶！”
    苟非说：“一句话概括就是：洋气。最‘高尚’的是从小在欧美国家长大，汉语讲不顺溜的那种！（学）哦亨？耶！大陆我有去过！很抱歉我的国语讲得不好！”
第三章
                 0
    教室里一派备考的紧张状态。背诵、对题之声不绝于耳。人人都忙碌于课本、复习资料之中。也有三个一群（五个一堆一起复习，互相检查的。
    每到此时，机器就成了热门人物。这会儿，陈龙、何力和黑子等人都围着机器问这问那。
    何力把一厚沓复习材料翻了一页，继续用一种机械的语气，节奏很快地念题：
“……在自然科学发展的历史中有不少科学家认识了真理，并且——”
    机器手握一只秒表，拴绳挂在脖子上像教练员一样，大将临阵，一派从容，反应敏捷，语气果断、肯定：“并列！”
    “……坚持真理而——”
    “转折！”
    “……顽固愚昧的统治者却把他们视为异端，禁止，烧毁——”
    “递进！”
    “……他们的学说、著作，乃至——”
    “递进！”
    何力说：“把他们杀死，烧死——行啊你！不愧于‘考试机器’的光荣称号！”
    机器把手中的秒表很专业地一掐，举到眼镜前一看：“过了多少页了？”
    何力看了一下：“38页了！”
    机器不满意地说：“太慢了，照这个速度我们就弄不完了！”
    何力满不在乎地说：“嗨，不就是一次测验嘛？！”
    陈龙说：“你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蒜？有各门功课同时测验的吗？”
    何力问：“什么？”
    “他们说这次考试后要全年级按成绩分快慢班！不然大伙这么玩儿命！唉，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陈龙求机器，“这回就拉兄弟一把，不然哥们儿可就惨了！”
    机器和颜悦色地说：“跟你说12遍了，帮你复习可以，作弊可不成。”
    陈龙诱惑道：“美元？”
    机器只是笑着摇头。
    何力眼睛一亮：“多少？”
    “10块。”
    “20！”
    “15！”
    何力和陈龙拍了下巴掌：“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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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一片寂静，学生们埋头答卷，只有笔在纸上运行的沙沙声和纸页的翻动声。
    李兰监考，坐在讲台上放下手中的英文书，扫视台下。同学们似乎都规规矩矩，一切正常，多数人埋头答卷，也有人做思考状。她又埋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