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正点

    何力问：“那家伙装得像吗？会不会让老师看出来？”
    袁圆说：“不会！李老师又没有见过你老爸，再说这家伙听说是个演员出身。”
    黑子说：“是个下岗演员吧！”
    袁圆说：“没错！！”
                 9
    何力他们推开铝合金门走进去。里面地方不大，装饰得倒不俗，从写字台后的老式木安乐椅上站起一个40多岁的男人苟非。
    苟非热情地说：“请坐！”
    墙边有四五把舒适的工作椅。何力他们择椅坐下。
    何力问：“您是老板吧I ”
    苟非从桌上的名片盒里取出几张名片，走到前面来给他们每人递了一张：“不敢叫老板，我是做形象设计的，姓苟——一丝不苟的葡，你们叫我老苟就行。”
    何力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不敢叫您老苟，叫您苟老师吧！”
    黑子和袁圆忍住笑。
    何力看了下名片。上书：时尚形象设计事务所总裁苟非。
    苟非说：“形象设计是一个非常新潮的行业，在欧美国家非常热门。上至总统、要人、歌星、模特，下至平民百姓，人人都很需要。业务范围包括穿着打扮，言谈举止。这么说吧，只要是涉及公共关系的一切方面，都在我们的业务之内……”
    何力想打断他，但插不上嘴。
    苟非继续说：“……拿你们中学生来说吧，非常需要我们这个行业，比如如何穿衣才能突出个性，与众不同；如何举止才能流露内在的高贵、典雅；如何接人待物才能得体、大方……”
    何力打断他：“苟老师，您说的这一切我们都极其感兴趣，但是，我现在急需的是请您冒名顶替去当一回家长！”
    苟非故做惊讶状：“什么？去当临时家长？不行！不行！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群众演员？”
    袁圆说：“费用可以商量。”
    苟非说：“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职业形象的问题。”
    袁圆说：“您不是前天还干了一回这事儿吗？”
    苟非语调低下来说：“怎么？你们知道？”
    何力说：“我们是慕名而来。”
    苟非说：“嗨，我这人心太软，经不住那孩子求我，就去做了一回雷锋。”
    袁圆说：“不是说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吗？既然已经做过一回雷锋，再做第二回也不难嘛！”
    苟非抬头望着天花板思忖了一会儿：“这两天我的业务比较繁忙……”
    何力说：“我们老师宽宏大量，时间上不是太逼人，一周之内都行！”
    苟非耸耸肩说：“那我没借口了！谁让我心太软呢！但我有一个条件，我给你们帮忙，你们也得帮我！互相帮助嘛！”
    袁圆说：“不就是给你‘拉托儿’嘛！”
    苟非说：“嘿，你们全明白！我不会让你们白帮忙，市场经济嘛，我给你们回扣！15％！”
    袁圆说：‘不对吧？你怎么给别人20％呢？“
    苟非做出一个很爽快的手势：“那就20％！”
                 10
    何力百无聊赖地踱来踱去，停下来，把左脚蹬在墙上，看了下脚腕上的表：12：15。他放下腿朝苟非店铺方向张望，果然见苟非匆匆忙忙地走过来。
    苟非说：“干吗挑这么个时间，让我连饭也顾不上吃？”
    何力和苟非边朝校园里走边说：“这会儿碰不上班上的同学，好几个同学都见过我爸爸。”
    “你说你爸叫何什么来着？”
    “何艺。”
    “对对对，何艺，建筑设计师——跟我是同行呀！……工作单位，建筑设计院，婚姻状况，离婚，老婆在美国……”
    “您这儿干吗呢？”
    “背台词呀！几年没上戏，词儿都背不顺溜了！”
    何力直乐。
    “这都是什么事儿呀？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打死我也不干这事儿了，这不是认贼做子嘛！”
    “不对！那句成语是‘认贼做父’！”
                 11
    苟非和何力推开年级教研组的门进来。
    苟非一见李兰立刻精神抖擞，眼睛一亮。
    何力介绍说：“李老师，这是我爸爸……”
    苟非抢前一步伸出手：“我叫何艺，李老师，您好！”
    李兰和他轻轻握了下手：“你好！我叫李兰。请坐！”
    何力搬来一把椅子，苟非坐下。
    “李老师涧力这孩子不争气，”苟非诚恳地说，“又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给您道歉！”
    苟非站起来极其诚恳地给李兰像日本人那样深深鞠了一躬。
    李兰只好连忙站起来：“别别，这多不好意思的。请坐！”
    “嗨，不好意思的是我！这孩子让我脸上一阵一阵发烧！”
    “其实，何力同学挺好的，男孩儿嘛，淘气一点、开开玩笑挺正常的，倒挺可爱的。本来没事儿，真没有必要为这点儿事惊动家长。不巧让我们教务主任撞上，我们教务主任是位非常严谨的老教师，非要请家长来，我也不能不尊重老教师的意见。我想，家长来了也好，我作为新任班主任，正好听听家长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这些调皮的学生能遇上您这样年轻、漂亮，思想开放的老师还有什么说的？”
    苟非直直地看着李兰，李兰察觉到了，便把脸转向何力：“何力，我听说你在班上很有威信，希望你能支持我的工作，好吗？”
    何力点点头。
    “李老师，我觉得你气质非常好，当老师太可惜了！”
    “干什么不可惜？”
    “你真应该向影视圈儿发展！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朋友，像张艺谋、陈凯歌之类我都可以说上话……”
    李兰有些怀疑：“真的？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演——严格地说，我最喜欢电影，我的工作是建筑设计，在建筑设计院工作，但我在艺术圈儿有很多朋友……”
    何力坐立不安，怕苟非露馅儿，忙站起来：“李老师，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
    李兰站起来：“好，没事儿了，真不好意思让你们跑一趟！”
    苟非站起来伸出手：“应该，应该。很高兴认识你！”
    李兰和他握了下手。
    苟非看看手表：‘你还没吃饭吧？能否赏光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谢谢，我已经吃过了！”
    “能不能给我留个您的电话号码？”
    何力忙说：“不用了，我知道！”
    苟非只好无奈地说：“那……再见！”
                 12
    何力无精打采地走进教室。
    经过袁圆时，袁圆问：“妥了？”
    何力犹豫一下：“妥了。”
    袁圆置疑地看着何力走过去。何力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卸下背包往桌上一扔。
    林菲问：“蔫儿了？”
    何力看她一眼没言语。
    黑子凑过来：“怎么了？”
    何力叹了口气，左右看了一下：“咱们出去走走！”
    林菲看他俩往外走，说了声：“鬼鬼祟祟的”！
                 13
    何力说：“那家伙倒是挺会演戏的……”
    黑子说：“演员嘛！”
    袁圆问：“那你干吗愁肠百结的？”
    何力说：“我怕是5 ！狼人室！”
    袁圆问：“怎么回事儿？”
    何力说：“别提了！那厮—见李兰就像垃圾碰上吸尘器—样，一下就被吸住了！
一会儿要给她介绍电影导演，一会儿要请李兰吃饭。这样下去，我‘认贼做父’的事儿还能不败露？我正琢磨该怎么办……”
    黑子说：“吓唬他一下！”
    袁圆说：“应该软硬兼施，胡萝卜加大棒！”
    何力说：“对了！我们‘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14
    苟非正在接受王珠的咨询。
    “真的，您各方面气质都很高雅，但到了您这个档次，标准和要求也高了，就不能再拿前一阶段来要求了。要有一个超越……”
    王珠面露喜色。
    苟非继续说：“用钱包来比方，有钱包要比没钱包气派，钱包里装满钱要比钱包里没钱气派；但更气派的不是随时背一大包钞票，而是只带一本银行支票。再好比扇子，就功能来说，无论多高级，都比不上电风扇，这是一个层次；电风扇又是一个层次，在这个层次里，您也许说落地式的比台式的要好，但无论如何，电风扇要比空调低一个档次。您现在就是空调的档次……”
    王珠说：“您的比喻太高档了！”
    何力他们在窗外忍住笑，互相做着鬼脸。
    “就像我刚才说的，您现在皮肤护理的概念还停留在电风扇的档次，让人一看就知道您一直在做皮肤护理，有钱，有闲，贵妇人的气派，但是按空调的档次来要求，就显得土气、俗气……”
    王珠面露不悦：“你凭啥说我土气，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