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刀声

第23章


追风空说:“我们那小小伶儿如果选上你,不就跟阁下有关了。”
    傅红雪冷笑着。
    “家世背景出身,这些都比较不重要。”追风叟说:“一个女人要有幸福的生活,必须要丈夫温柔体贴,更主要的是,丈夫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样生下来的宝宝,才会有健康的体格。”
    追风叟仿佛己将傅红雪当作白依伶的丈夫。
    “健康的丈夫是太大的幸福。”追风叟笑笑:“千年以前是这样,我相信千年以后的人类,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看着傅红雪笑一笑,又接着说:“所以为了我们小小伶儿的幸福,我们就必须先检查一下她丈夫的身体,这一点你同意吗?”
    “有一点不知道你有没有弄清楚?”傅红雪慢慢他说。
    “哪一点?”
    “你们在那边一厢情愿地自说自做。”傅红雪说:“有没有考虑到别人或许不答应?”
    “没有人会不答应的。”追风叟说:“我们小小伶儿长得又漂亮,陪嫁的条件又那么好,不答应是傻瓜。”
    傅红雪冷冷地看着他,冷冷他说:“你现在就碰到了一个。”说完后,傅红雪就站起,又朝门口走去,这一次追风叟没有拦住,他只是说:“有件事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走或是不走。”
    傅红雪停下了脚步:“你说。”
    “五十年前,我们夫妻虽然名动江湖,可是三十年前我退出江湖后,就再也不管江湖上的事,武功当然也搁下了。”追风叟淡淡他说:“更何况江湖代代有新人出,不进则退,这是一定的道理。”
    他站起,慢慢地走至傅红雪面前,又说:“可是如果有必要,我们这对老夫妻还是会动手,就算打不过别人,就算会因此而死,我们也心甘情愿。”
    他注视着傅红雪,然后一字一字他说:“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句话另外一个意思是:“现在你还想走吗?”换句话说:“如果你不答应,那么我们只有动手了。”
    傅红雪懂,追风叟当然知道他懂,他看见傅红雪听完这话后,一点行动也没有,所以他的嘴角已浮起了笑容。
    就在他笑容完全露了出来,他忽然听见傅红雪在说:“我虽然不是湖南人,可是我的脾气却跟驴一样。”傅红雪也一字一字他说:“此时此地?”
    现在这里动手?或是换个地方?这话的意思,追风叟当然懂,所以他脸上的笑容已僵住,眼中也射出了厉光。
    没有风,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
    傅红雪没有动,目光依旧冷漠。
    追风叟也没有动,他两手空空地垂着,江湖上虽然没有传说他使用哪种兵器,可是傅红雪却已知道,因为他已感到那股发自兵器上的杀气。
    森寒的剑气比冰更寒,剑气从追风叟的身上发了出来,他这个人的本身,竟似比剑更锋锐。
    他本身就是一把剑!
    傅红雪出道十多年来,可以说什么样的对手都遇见过,其中自然有一些剑法有独到之处的剑术名家。
    这些人剑法有的轻灵、有的快捷、有的狠辣,但无论什么人,也都要等到剑式刺出后,才能给别人威胁。
    可是此刻这追风叟,他非但长剑还未出手,甚至连什么样的剑都还不知道,傅红雪就已感觉出他剑气的逼人了。
    没有风,可是追风叟的衣衫却已在猎猎飞舞,他的脚步没有动,但傅红雪竟觉得他仿佛在移动。
    傅红雪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追风叟己将全身的精神气力,都化为一股剑气,别人只能觉出他剑气的逼人,而忘了他本身的存在。
    他的人已和剑溶为一体,充沛在房间,充沛在天地间,所以他不动的时候,也似在动,动的时候,也似不动。
    傅红雪终于发现这位前辈名剑客的气魄,他们绝非浪得虚名的。
    *支持本书请访问‘幻想时代’以便得到最快的续章。*等到红傅雪想动的时候,已来不及了,他全身都笼罩在追风叟那逼人的剑气里。
    他一生对敌不下百次,每次都是等对方动手后,他才出刀,因为他练的本就是以不动制动、以慢制快的刀法。
    可是这一次他实在后悔刚刚为什么不先出手。
    他忽然发觉自己练的刀法,在追风叟面前竟似已失去了作用。
    就在傅红雪后悔为什么不先拔刀时,也就是叶开看见月婆婆走进小面馆的同时,在那一片原始森林的最深处,那一座已被叶开掘开的小山丘。
    那本来空无一物的洞内,忽然发出了响声,就仿佛有人在中央转动齿轮似的。
    过了一会儿,响声停止,接着发出一阵“吱吱”的叫声,紧跟着一只猴子从洞内跳了出来,跳到洞边。
    它那双机灵的猴眼,四处看了看,然后双手东抓西抓,“吱吱”乱叫地朝森林奔去。
    在那支猴子跑出大概一丈多远时,洞内忽然飞出了一条长绳,“咻”的一声,不偏不倚地套住了那奔跑的猴子。
    猴子双手想去拉开套在脖子上的绳子,可是任它怎么拉也拉不动,急得它原地乱叫、乱跳。
    黝黑的洞内忽然传出了一阵苍老而又无力虚弱的声音:“乖乖,不要到外面乱跑,还是回到家里玩。”
    话声一落,长绳一紧一收,“咻”的猴子凌空被拉回洞内。
    “吱吱”之声还未停之前,洞内又传出了齿轮的转动声。
    一会儿,森林又恢复了宁静,就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手苍白,掌冰冷,刀漆黑。
    傅红雪不但掌心上全是汗水,额上也沁出一粒粒的冷汗,他已被这无形的剑气压得快透不过气来。
    追风叟仍双手垂着,脚步仍似动未动,天地间一片肃杀,空气越来越浑浊。
    傅红雪的呼吸也越来越急越粗,他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再撑过半炷香的时间。
    可是他已无法动了,就算能动,一动就是死。
    不动又如何?不动也是死。
    这时叶开和苏明明已踏上了往拉萨的路途。
    日正当午。
    大地一望无际,砂砾闪耀如金。
    大地无情、荒寒、冷酷、酷寒、酷热,可是这一片无情的大地,也有它的可爱之处,就像是人生一样。
    人生中虽然有许许多多不如意的事,许许多多不能解释的问题。
    但是人生毕竟还是可爱的。
    叶开和苏明明并肩站在这一片荒漠上,眺望着阳光照耀的大地。
    “再走一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到那个地方了。”苏明明说。
    “什么地方?”叶开问:“猴园?”
    “死颈。”
    “死颈?”
    “那儿是往拉萨的必经之地。”苏明明的目光落在远方:“也是传说妖魔鬼怪出现的地方。”
    “哦?”
    “藏人要出入死颈时,都是结伴成群而行。”苏明明说:“还必须沿路丢冥纸。”
    “为什么?”
    “收买那些鬼怪。”
    叶开笑了:“想不到妖魔鬼怪也贪财。”
    苏明明将目光从远方收回,转头看着他:“走或是不走?”
    “什么走或不走?”
    “走就是我们在这里等,等到有人要过时,结伴一起过。”苏明明说。
    “不走就是回头,回到小镇上去?”叶开说。
    “是的。”
    叶开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他将视线透过风沙,望向远方的群山,看了很久,才说一个字。
    “走。”
    “真的?”
    “真的。”
    “好。”苏明明说:“那我们就在这里扎帐篷,等人来。”
    “不,我们现在走。”叶开慢慢他说。
    “现在走?”苏明明一怔:“就我们两个人?”
    叶开点点头。
    “从来没有人敢像我们这样就两个人走过‘死颈’的。”苏明明说。
    “现在有了。”叶开一笑:“凡事都有第一次,我们就创个纪录,不是一件很过痛的事吗?”
    “是过瘾。”苏明明说:“死了更过瘤了。”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已随着叶开走向“死颈”。
    每个人心里也有个“死颈”,一个很难穿过去的死颈。
    如果你一定要穿过去,就一定会伤到这个人的心。
    心中有死颈,人伤心。
    人在死颈中,就不会伤心了。
    伤心的人有时会想死,可是人死了就不会再伤心。
    只有死人才不会伤心。
    四空气凝结,天地问一片肃杀。
    宇宙万事万物都仿佛已静止不动了。
    追风叟不动,傅红雪更不会动。
    但不管天地问怎么样,太阳始终都是在动。
    只是动得缓慢很缓慢而已,所以本来无法直接照进来的阳光,也慢慢地从窗户外照了进来。
    群山环插,壁立千切,青天如一线,道路如羊肠。
    一线青天在危岩灰石的狼牙般锐角间,羊肠曲路也崎岖险恶如狼牙。
    叶开他们已到了死颈。
    插天而立的山岩危石,也像是群狼在等着择人而噬,无论谁走到这里,都难免会惊心动魄,心跳加快。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