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光

第XVIII章 正义是不是一座很远的桥


无关对错,无关英雄,无关一切……原来每个人都是一样,双手都是沾满鲜血,然后去寻求救赎,而这个过程就叫做英雄事迹。
    ——摘自《屠龙者的悲伤》
    谁在那里?
    看着银发银眸的少女回过头来——啊,那不是少女,她冰冷的眸子里分明流淌着一种岁月的沧桑。
    “雷……霆。”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不,那不是Cloud•Mercer的声音,那是失去记忆的那个灵魂本源的声音。
    是他原来的声音吗?
    冷漠的少女面无表情,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名字。
    “雷霆,你刚刚,叫我什么?”
    少女又说了一遍,他仍然没有听见声音,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之外,就在没有其他声音了。
    少女注视着他,缓缓摇了摇头。最后,她伸出一只手。
    他像是她在镜子里的镜像一般,也同时伸出了手。
    “叮——咚——”
    两人之间的“镜面”荡起一串涟漪,随后,梦境随着镜像的破灭而碎成了晶莹的记忆碎片……
    啊!
    “很痛吗?”他的主刀医生看着从深度麻醉里苏醒过来的Cloud,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梦中的一切,都如涨潮的海滩一般,深色的海水瞬间便将那些曾经的记忆足迹抹去,只留下细碎却美丽的贝壳碎片。
    Cloud先是一愣。“卡莲,你在做什么?”他的喉咙像是卡了一块海绵,一时间咬不准字音,“你拿着那东西干什么?……我,还活着?”
    “嗯哼。”年轻的女医生扬了扬手中精致的激光骨锯,“你醒的很准时,我刚刚把你新的右手装上去。”可爱的卡莲有着一头亚麻色的长发,但经历了她的几次“修理”之后,Cloud深刻体会到这个不过十九岁的天才医生加改造专家不想表面上那样人畜无害。
    Cloud扭过头,便看见了还留有接痕的右手。
    “还好,只是半只手臂。”卡莲摘下了无菌手套,上面沾满了Cloud的血迹,“你是这么想的吧。”
    Cloud有些无奈的苦笑:“在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之前,我并不希望把这具身体彻底改造成机械的。”他试着活动了一下他全新的右手,卡莲急得大叫:“小心点!要是坏了我就把你整个拆了重造!”
    这个威胁Cloud不得不重视,于是他翻了个白眼,用左手撑起上半身。
    “呃,什么东西?”背后连着的输液管将他束缚在治疗仪器上。
    “啊啊啊,别动!”卡莲十分不满意Cloud不安分的行为。
    “卡莲。”一身西装的Crow走了进来。
    Cloud有些意外:Crow居然,穿了一身黑色。
    他不是最讨厌黑色的吗?
    “你先出去。”Crow对卡莲侧了侧头。
    “是的,Boss。”卡莲甜美一笑,然后回头狠狠瞪了Cloud一眼,Cloud干咳一声,躺在仪器上示意自己不会再乱动。
    “哼!”年轻的天才一扭头走了出去。
    “Crow,发生什么事了?”Cloud一开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果然,Crow脸色阴沉:“你自己应该清楚。”
    Cloud垂下眼帘:“我错了。”
    “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让亚丝•雅兰留下,我的职责是保护她,其他人,都可以牺牲……”
    “亚丝•雅兰是整个M国!甚至是整个北美人民的希望!”Crow几乎是在咆哮,“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死光的选民竟然让他的保护目标出战!”
    Cloud哑口无言。
    Crow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我差点以为我要去参加‘神圣雅兰’的葬礼了。”
    “文森特……很强……”Cloud轻抚他的右手,指尖在那个还新鲜的断口处停留,“我……不够强大。”
    Crow闻言,低下头以一种俯视的姿势凝视着Cloud,一字一顿:“我不相信我的选民打不过血蟒的生化人!”
    “Cloud……”
    “什……么?”
    “你是不是,不想和血蟒的人战斗?”
    Cloud咬了咬牙,扭过头。
    “是因为丹吉尔•万勒的事?在你看到了与我们死光选民如此相像的——数字生命之后?”
    “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战斗是为了……”
    “为了正义?”Crow的冷笑象一记耳光抽在Cloud脸上,改造人惊讶的看着他的领导者,“你是那种三流小说的热血男主吗?正义?这是战场!我们生活在战争年代,战争,只不过是一场关于‘善与恶’的谎言,正义什么的,从未存在。”
    Crow叹了一口气:“我们每个人,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然后去寻求救赎,而这个过程,就叫做英雄事迹……”
    “Crow……”Cloud也叹了一口气,“正义是不是一座很远的桥?”
    Crow愣住。
    “你也不知道吗?”
    “我也许知道,但我并不明白。”
    Cloud沉默了一会,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坚信的‘正义’,但我们不能用一种‘正义’去反对另一种‘正义’,更不能用所谓的‘正义’的名义去滥杀无辜!文森特说得对:我们都不是圣人。战争中没有绝对的‘正义’,有的只是不同的立场。我们与血蟒对立,只是因为立场不同,也许,我们根本没有权利去‘审判’……”
    “我只知道,血蟒是我们的敌人,战争是残酷的——无论你愿不愿意,没有人会对你仁慈,他们会杀了你,把你*成一块一块。但是战争不是一场关于物竞天择的盛大演出——不抗争!我们会死!而我们死了,没有人会记得我们,我们会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会留下。你明白吗?雷电……”
    “?!”
    说漏嘴了!
    Crow愣了一秒,退开一步。Cloud皱着眉:“雷电是谁?”他看了看Crow的表情,“看来我的过去只有由我自己来寻找。”
    Crow无奈。
    “Crow,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Crow不说话。
    “那你告诉我,你不会把战争——变成屠杀。”
    Crow正色道:“我不会的。”
    “……”Cloud撇了撇嘴,他倒是希望Crow能发誓,但,那现实吗?“Crow,我记得在丹吉尔•万勒的时候你不是要问我什么吗?”
    Crow迟疑。“嗯,现在,我觉得不用问了。”
    “你知道‘冈格尔’的存在吧。”
    Crow点头,沉吟一会儿,他很艰难的说:“冈格尔……他曾经,害死了我的一个兄弟……”
    “那我……”
    Crow摆了摆手。“与你无关。”
    Cloud非但没有松口气,他有些紧张的从治疗仪器上坐起身来。“啪——”一根输液管被他扯掉了。
    “你躺下!”Crow皱眉。
    “Crow,冈格尔是什么东西?”
    “我解释不了。”
    Cloud叹了口气,他从Crow脸上读出的确实只有无奈:“他能与我对话,还能,左右我的身体。”
    “你害怕他?”
    “我很害怕。”Cloud咬了咬下唇,低下头。
    Crow似乎十分疲惫,“Cloud。”他说,“等你修复好了以后,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找我。”
    “身份确认,欢迎回家,11号选民。”
    家?真是陌生的字眼。
    这里是选民接受训练的地方,也算是改造人的生活区——圣临之地。
    对于这个富有宗教色彩的名字,Cloud只有源于本能的厌恶,没有丝毫的归属感,这里是他第一次经历生死战斗的地方——被机械兽压在身下,冰冷的机械与鲜红的血、还有粘稠的营养液、空虚的记忆……他只想逃离。
    完成了这次任务后,他的权限从C级升到了B级。
    他命令奥拉调出他的资料。除了权限,没有任何变化……哦,还有那个“身体改造程度”变成了“25%”——那表明着他离完全改造又近了一步。
    简洁明了,以数字的形式呈现。家?他有吗?他的身体不过是一部机械,还关着一只未知的怪物;没有记忆与过去,没有亲人;他的“出生”也不是在温暖抽痛的子|宫,而是冰冷的培养皿……
    但为什么他的身体里还流淌着人类的鲜血?为什么他,还能感觉到痛苦?
    是不是他遵循了命令:不再理会那些相似的,“正义与邪恶的形式”;不去管潘多拉口中的“我们”;不用思考文森特的“放水”——就不会如此迷茫,为死去的阿萨姆哀伤?是不是他把自己真正当成一部机器,他就不用像傻子一样站在这里思考这些该死的问题?!
    不知什么时候,Crow走到了入口处。
    “跟我来。”
    虽然换回了以往白色的长衣,但在气氛的渲染下,那白色也忧郁起来了。Crow向他抛来一柄东西——是鸦血。
    Cloud接住,他身上没有可以系的地方,便将鸦血长剑提在手里,跟着Crow,进入了他并不情愿回到的“家”。
    “你知道‘冈格尔’的故事吗?”走在次时代风格的长廊上,Crow率先开口,“我不是说你那个‘冈格尔’。”
    “我只知道‘冈格尔’是‘邪灵’的意思。”
    “这里有一个无奈的故事。”Crow脚步放缓,Cloud知道他要开始叙述了:
    “传说,死在泥潭里的人会化作邪灵回来。在上个世纪……大约20世纪40年代,在一个小村庄里有一个叫做艾瑞克的小男孩,他有一种天生的心灵感应,可以知道谁是罪人。每到做礼拜的时候,牧师总会让他指出谁是这个教区的罪人。”Crow的声音有些奇怪的沙哑了,仿佛想体现这个故事的黑暗。
    “但是有一天,艾瑞克在牧师询问之时,把指证的手指指向了牧师——”Crow顿了顿,此刻长廊还未走完三分之一,“显然,牧师是有罪的,但牧师为了保全自己,说艾瑞克是魔鬼的儿子,于是艾瑞克被这个他视作父亲的人关进了阴暗的地下室。”
    “驱魔人来了,虽然艾瑞克并不是魔鬼,但痛苦的他心性大变,他用驱魔人尖锐的的十字架刺穿了驱魔人的动脉。从那以后,他真的变成了一个魔鬼,他逃离了地下室,恐吓百姓和牲畜,在他的背后,则留下遍地的恐怖……”Crow瞥了Cloud一眼,不用他解释,Cloud自然明白那“恐怖”指的是什么。
    “后来,违心的牧师与不知情的村民想了个办法:他们让几个孩子假意约艾瑞克玩,他们在泥潭边蒙行了艾瑞克的眼睛,与他玩捉迷藏,但他们都跑开了,只留下艾瑞克一个人,然后,涨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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