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深圳

第11章


黄总看着大样,不住点头,冲叶惠玲温和微笑,弄得我和曹雄飞都酸溜溜的。 
        明天将正式出刊,所以大家上班后都弄得挺紧张,我就更不用提了,想轻松也轻松不起来。作为个男人,还有什么比丢了老婆更憋气的?!我在电脑上百无聊赖地校对自己的版面,一句话也不说。 
        快到中午时,妈妈打过来电话,我捧着手机跑到洗手间坐到便座上轻声应答。妈妈喜悦地问:“小寒怎么样啦?” 
        我咬住嘴唇半晌才回话说挺好的,现在正在做版。 
        “小寒,昨天我和你爸去逛商场买衣服,没想到中奖啦,得了一台VCD呢。家里那台还在用着,想把这台新的寄给你们。” 
        我说不用了,现在我没时间看电视。 
        “小眉好吗?她还咳嗽吗?我前两天看报纸,说南方气候湿,她的关节炎可能会犯。我准备了点中药明天给你们寄去。还有你的肠胃,天天早晨还拉肚子吧?家里这边药都便宜,我用我的医疗卡买了很多,也一起寄过去,大概得两周时间寄到,你俩注意收一下。还有早晨你们要吃早饭,小眉的胃也不咋样,一定要注意啊……” 
        我死命咬住牙,眼泪和汗水一下子山洪似的涌出来,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大幅度地颤抖,随之便是呼吸加重。妈妈那边好像听到了,“喂喂”了几声。 
        我抖着嗓音说:“我……在听。” 
        妈妈接着放心地唠叨。 
        我突然控制不住喊了一声:“妈……”接着大口大口地抽泣。 
        那边急了:“怎么啦?小寒?怎么啦?” 
        我哭着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想你和我爸……” 
        妈妈的声音也有些发潮,她平静地说:“都这么大了,别像小孩似的总想家。我和你爸都好,你和小眉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你俩别吵架,好好过日子,好好打拼。什么事都是开头难,慢慢地就好了。” 
        《早安,深圳》9(2) 
        妈妈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我都没听清楚,只是一个劲儿地压抑自己,弄得耳膜都疼了。打完电话,我扔掉手机,捂住脸哭了好一会儿,等哭够了,激动平复下来,洗了洗脸回到格子间。同事们都在忙,谁也没发现我的红眼睛。 
        傍晚,我和董方、肖晓约好到李桑田病房会面。我买了束花,摆到李桑田床头,李桑田样子如初,一动不动,他的母亲努力地眯了眯红肿的眼睛冲我微笑。一位迅速衰老了许多的 
      老人,想起今天同妈妈通的电话,我一下子变得很是伤感。我摸了摸李桑田包裹着的额头,轻声说:“会好起来的,桑田,努力呀!” 
        在医院走廊,我同董方、肖晓说了我和郑眉的事,听得他俩愣了好半天。肖晓说:“既然这样,她干吗还一个劲儿地催你来深圳?” 
        董方说:“女人的心思是最矛盾的,咱们现在先不考虑缘由了,得考虑把他老婆怎么给找回来。小寒你就记不起来郑眉在深圳还有哪些朋友?或者以前没察觉过她的……这个这个男朋友?” 
        我说:“我倒是怀疑过她的怀孕,但这方面她闭口不提,更别说那个男人了。”我说我曾怀疑过李桑田,他俩点点头,肖晓说:“看来桑田也许能知道些事……” 
        我们三人从医院出来找了家小饭店,要了几个湖南菜,他俩一劲儿说晚上还得编片子不能喝酒,就要了两瓶老金威我们仨分着喝了。我猜他俩的意思是不要让我借酒浇愁,弄得哭咧咧的不好收场。他们答应帮我找到郑眉,董方说:“在深圳这样的事很多很多,所谓适应深圳其中的一个因素就是适应婚姻的破裂及经受爱情的打击。”他说前几天发了条新闻,一容貌艳丽衣着光鲜的女孩子在巴登街站了一宿,第二天早晨人们发现她下身流了很多的血。派出所的人把她带走了,经过询问才知道这女孩子被一富商男友抛弃后突然神经错乱,独自一人忘了回家的路,夜里被流浪者强暴。后来这女孩可能被送到收容遣送站了。肖晓说,那女孩到收遣站可能会更惨。 
        “这样的事多了去了。有的是两口子如胶似漆好得不能再好,一到深圳就离婚了的。再说,郑眉已经那样了,我看你还是平静面对这件事吧。”董方说。 
        吃完饭,他俩开车把我送到布吉联检站,我径自走了两站路回到家。 
        《早安,深圳》10(1) 
        我与郑眉是经人介绍相识、相恋到结婚的,同所有正经人家的孩子一样,我们俩的恋爱和结婚按部就班充满传统味道。同她认识前我曾与一女孩自由恋爱过,处了大半年多,那时年纪轻火力壮,两个人经不住新鲜好奇偷尝禁果,男女那点事儿该干的不该干的全都干齐活了。认识郑眉后,我俩礼貌相处,对婚前性行为她极力反对,有好几次我俩铺垫得欲火中烧、箭在弦上,就要爆发时她呼儿地坐起身,整理衣衫郑重地说:“结婚以后才可以这么做,我们先忍一忍吧。”我几番开导她做那件事是多么美妙过瘾,只有在婚前才有更真实的强烈 
      刺激。她充耳不闻,反倒告诫我要洁身自好。我一急就说:“这么活憋着就洁身自好了?憋出病来等结婚再废了……”她只是“哧哧”地乐,然后扑到我身上红着脸说:“再等等、再等等吧,等结了婚什么都是你的了。”听完这话我更是饥渴难耐无法自持,咬牙切齿有如受刑。我俩相处了半年,之后水到渠成地举行了婚礼。结婚当夜,我们做了第一次爱,她对这方面欠缺太多,很生疏也很紧张,我累半天几乎是白忙活。 
        她应该说是一十足的正经女人,在她身上体现不出半点苟苟营营的龌龊情怀,怎么到了深圳就…… 
        我只要有点空闲就打她的手机,孜孜不倦地一遍遍听那老女人的机械提示。我一直对她的“一周以后”告知我答案表示怀疑,为什么要“一周以后”?刚刚过去的一周对她的出走决定及狠心离开我究竟有什么联系? 
        在此之前,我们是相爱的吗? 
        来到深圳,我注定要被最亲近的人给这么无缘由地耍一下吗?不!我身体里也流淌着充满杂质的血液,这些不纯净的血也能激励我背叛婚姻。我不会为了谁独守空房,特别是当了几个月也许更长时间的王八之后,我有理由再创自己的幸福!妈的。 
        早晨醒来,到楼下快餐店吃了碗肠粉,看到饭桌上放着份报纸,上面有很多租房、售房广告,我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在布吉关外住着了,家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就我一口儿,我一人儿吃饱了全家都不饿——还苦守着这个破房子等郑眉回来哭着扑到我怀里?笑话! 
        我应该找个离单位近一点的地方住。 
        《资讯服务导报》近期要搬家,最初想搬到彭年酒店,后来差到午餐费上,彭年酒店开价是10元一例,报社出到7元,双方都不干就算了。刚刚传来的消息是搬到帝豪酒店对过的百合大厦。曹雄飞说那个地方还不错,坐车也方便,“巷子里有家果肉店,里面的鸭子好好吃哩。” 
        深圳的办事效率的确是快,搬家消息还没传热乎,这天一早黄总就告诉大家明天到百合大厦28层上班,“我们包租了整个28层,还算宽敞明亮。”黄总喜滋滋地说。 
        我在距离百合大厦不远的一幢公寓楼租了间30平米的小房间,月租1000,里面有床、沙发和半新的电视机,装修得还算干净。房东是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出租车司机,这小子炒楼花买了两三套房子,“这间房别看不大,但好安全啦,隔音很棒,屋子里同时玩三个大波妹外面都听不见声。”房东挤着眼睛嘻嘻笑说。我打着哈哈说那你今晚上给我找一个吧,这小子打一响指:“没问题,要什么样的,高矮胖瘦?什么价位的?”我冲他喷口烟,说:“租金这么贵你就不能请我玩一个?”这小子指着我嘿嘿笑说:“都说东北佬豪爽,你这东北佬好鬼哦。” 
        第二天我就把布吉镇的那个房子退了,房东找回我500元押金说屋子里的东西全都得搬走,他从来都租的是清水房。我环顾了四周,床、立柜、写字台都是郑眉从走廊里拣来的,电视和洗衣机是我俩后来买的二手货……我把钥匙交给房东说明天我找搬家公司来搬,房东还纳闷问你没钥匙怎么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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