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绝

第二日，楚卓仁拉着小白到镇上有找了几个人询问铁氏夫妇的情况，起初倒是有几个以为又是打铁娘子主意的纨绔之徒，死活不肯透露，结果在楚卓仁悄悄递给他们几块银锭之后，便知无不言了，最后又随便询问了一些事情，得到的消息和那店伙计所说差不多。
    “卓仁，你怎么了？”自从决定去找昨日碰见的那位疑是妖怪变化的妇人，也就是铁娘子穆惜容，一路上楚卓仁的两只眉毛就一直没有松开过，犹疑不定的样子，连小白都看出来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楚卓仁随口说道，“不要多想，走快些吧，等这件事情了结，咱们还要去更好玩的地方！”
    “哦！”小白喏喏的应一声，不再多问，这一路上都是听从楚卓仁的安排，小白早已习惯。两人一路无话，慢慢来到镇外，远远就看见那片果林外，一名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在忙着将屋里面的柿饼拿出来翻晒，白日高悬，日头正烈，妇人额上已经沁满汗珠，不经意间抬手拭去汗珠，自有一番异样的风情，虽只是寻常的农家打扮，竟也有几分艳光四射的感觉。
    两人泰然自若，迈步走过去，妇人看到二人模样，顿时一惊，随后强作镇定，微笑着说道：“两位公子有事么？”
    “我们路经此地，觉得口渴，想向夫人讨碗水喝，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楚卓仁神色不变，真的好像就是久经跋涉的旅人，口渴了前来讨一碗水解渴。
    “与人方便，有何不可，两位公子稍等。”妇人展颜微笑，在围裙上擦了下手，正要回屋给二人拿水，就听屋中传来几声咳嗽，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说道：“惜容，外面是什么人？”
    “是两位路过的公子，口渴了过来讨碗水喝。”妇人回声应道。
    “外面太阳大，如客人不嫌弃，就请他们进屋来坐一坐，略作休息吧。”屋里的男人说道。
    “瞧我这忙的，都有些迷糊了！”妇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头对二人说道：“外头太阳大，两位公子如不嫌寒舍简陋，不妨到里面歇息一下，避避日头吧。”
    “那就多谢大嫂了。”楚卓仁与小白走进屋中，只见一个三十多岁，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坐在一旁编织竹筐，旁边已经放了几个做好的，看到两个清秀非凡的少年进来，怔了一下，微笑道：“真是贵客临门，有失远迎，两位公子见谅。”
    “这位大哥客气了，倒是我们冒然造访，还请老哥不要见怪才是。”楚卓仁笑容可亲，“不知大哥怎么称呼？”
    见小白二人气度不凡，又没有纨绔之气，为人随和，男子微感惊讶，随即笑道：“两位请坐，敝舍简陋，还请见谅。敝姓铁，以前打过几天猎，镇上的人都叫我铁猎户，如两位嫌弃，叫我一声老铁即可。不知两位公子贵姓？”
    “贵姓不敢当，我姓楚，”楚卓仁又指着小白说道，“这位是我朋友，叫他小白就行。”
    这时铁娘子取来两碗凉茶和一些水果，落落大方，到：“没什么好招待的，这些都是自家种的水果，两位公子请慢用。”
    “嫂子客气了。”楚卓仁点点头，望一眼放下东西的妇人，眼中透出一缕精光，一闪而逝。妇人好似未觉，一福身子，“几位慢聊，妾身先出去再把那些柿饼翻一番。”
    “大嫂真是勤快，不过忙了半天，也该累了，坐下来歇歇吧。”楚卓仁笑着说道，目光看向转身欲走的女子。铁忠海也柔声说：“是啊，惜容，瞧你满头大汗，歇歇再去吧。”
    “不了，还有些柿饼还没有翻过来，再不做这些饼子品相可就低了下去。”
    “亏些银子算得了什么，银子够用就行，可别把自己累倒了。叫你坐下就坐下！”铁忠海有些心疼道。铁娘子却一咬牙：“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你们先聊着。”说罢走了出去。
    “这婆娘！”铁忠海无奈的摇头，神情中，有自责，愧疚，心疼。
    “我见屋外的果林长势极好，都是你们种的么？”楚卓仁问。
    “是啊，家里大半收入都指望它们了。”铁忠海笑了笑，“两位公子相貌堂堂，颇为不凡，不知是要前往何处？”
    “只是随便游历四方，增长见识白罢了。”楚卓仁笑笑，又与铁忠海随意聊了一些家常，不时的打听一些铁娘子的事情，楚卓仁问的不着痕迹，铁忠海也没有起疑，两人越谈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这位白小兄弟半天不说话，可是因为在下招待不周？”许是见到小白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默默坐在楚卓仁身边，偶尔吃点水果，四处张望，铁忠海便问。
    “没有没有。”小白忙摆手，说道，“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楚卓仁笑道：“我这位朋友生性木讷，不擅与生人交往，还请铁大哥不要见笑。”
    “怎么会，看这位小兄弟眉宇，也是心地纯实之人，值得一交。”
    “我看铁大哥气色不佳，似有顽疾在身，小弟略懂医术，不知铁大哥可否让小弟把把脉？”
    铁忠海闻言一愣，神色有些黯然，叹道：“我这一身病患，早就看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夫，也就这样了。只是苦了我娘子。”铁忠海从心里压根不相信一个富家公子能有多大本事，只是他人好意，不忍拒绝，笑道，“不过楚兄弟既有此心，不妨试一试吧。”便伸过手去，让楚卓仁把脉。
    片刻之后，铁忠海见楚卓仁双眉皱起，神情颇是严肃，问道：“不知小兄弟以为如何？”
    “不瞒铁大哥，你这病患年岁已久，已经深入骨髓，要治愈，恐非易事。”
    听楚卓仁话里的意思，自己这一身的病根似乎有治愈的希望，铁忠海心中不由一动，没有谁愿意病痛缠身，更何况自己已经被折磨了十多年，如今听到这少年说出有希望的话，心中忍不住一阵激动，随即冷静下来：“小兄弟此话是说，我这病可以治好？”
    “自然是可以。”楚卓仁笑道，“只是较为不易，非是一朝一夕可竟全功。”
    “都已经如此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不能等的。”铁忠海苦笑道，“只是这样会不会耽搁了两位的行程？若是如此，实在叫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妨事，”楚卓仁一摆手，“我们只是随处闯荡而已，也不在乎在哪里耽搁几天。”
    “真的么？”铁忠海闻言大喜，“那就拜托楚兄弟了，若是真能治好我这一身病，铁某感激不尽！”
    “铁大哥无须客气，就当是对铁大哥招待的回礼吧。”楚卓仁笑笑，起身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到到镇上准备一下，明日再来叨扰。”
    “不多坐一会儿么？”
    “不了。”
    屋外，铁娘子还在翻晒柿饼，额上汗珠晶莹，楚卓仁眼神微眯，笑道：“铁大嫂，我们告辞了！明日早来叨扰。”
    铁娘子身子一颤，也不看二人，默默的翻弄着太阳底下的柿饼。
    “卓仁，这么就回去了么？”回去的路上，小白询问道。
    “我们晚上会再见面的。”楚卓仁神秘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