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从奉天到杯溪用了一个小时，从杯溪市内到县城用了两个多小时。
    距离没有多远，关健是路不好走，不敢跑快。
    中途就遇到一辆桑塔纳在路中间打转的，幸亏开的不快，转了几圈刚到路边就停住了，那司机脸都白了，下车蹲在路边抽烟镇定。路的另一边就是河，深沟。
    有惊无险的到了县城，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今天是回不去村里了，就在县招待所开了房间。
    开好房间，几个人开车去了新高中的工地。
    工地已经封门了，有一个老大爷看门，小伟进去看了看，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烧着煤炉子，一张简易床铺，做饭什么的都在屋里，不禁皱了皱眉头，问老头：“大爷，你在这一冬给你多少钱？”
    大爷粗黑的手里拿着个烟袋锅，另一支手张开比了比：“给五百块，还可以的，啥也不用干。自己弄点儿饭，米油都是他们的，有肉。”指了指外面房檐下冻着的几条肉。
    小红进屋看了一下就被呛出去了，扇着鼻子说：“妈呀，这怎么住的呀。”
    小伟掏出电话打给老夏。小学给的部队，高中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了老夏，那个王叔的战友，曾经帮过他的大包工头。现在是建筑公司老板了，在市里也有不少工地。
    老夏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小伟呀？你这大老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叔，我在县城呢，在高中工地这，这几天没事儿和小红回来看看。叔，这打更的这么弄不行啊，就这么大点个小屋，又得睡觉又得煮饭，取暖做饭全靠一个煤炉子，这不得出事啊？”
    老头在一边摆手：“莫说莫说，出不了事儿，可别扯乎，我找个活也不容易的。”
    老夏说：“我还真没去看过，你等我，我过来看看。”
    打更老头在一边儿有点儿着急：“这扯的是啥，这扯不扯，你们是做什么呀？我这干的好好的。”
    小伟说：“大爷，你放心，和你没关系，不影响你。”
    老头说：“你说不影响管事儿吗？我这吃的好睡的好的，你这不是多事吗？这大冬天不在家好好呆着你们上这是来干什么玩艺儿呢这是。”
    小红和秦雪梅站在一边看着里面的工地，楼基本上成型了，行政楼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反正分散开一小片，中间是预留的路和花园水池。
    秦雪梅说：“看这样明年上秋能完工了，大架差不多了。”
    小红叹了口气：“明年上秋交，那就得后年开春才能用了，又是一年。”
    秦雪梅搂着小红的肩膀，笑着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呀？慢工出细活，要是太快了才应该耽心吧？”
    小红说：“这就像弄孩子似的，总想着早一天见着呗。咱们盖个大商场也没这么慢哪，一会儿老夏来了我得问问，是不是他光顾着在市里挣钱去了。这老头是不想混了。”
    小伟掏出烟给打更大爷顶了一根，自己点了一根，说：“这和盖商场不一样，咱那个就是起来就行了，这能一样吗？功能区那么多，像你弄那个阶梯教室，那不小心点儿啊？要承多少人呢。”
    小红白愣了小伟一眼没吱声。
    秦雪梅说：“咱们开上车进里面看看吧？”
    小伟说：“等下，等夏叔过来的。”
    十来分钟，老夏开着他的大蓝鸟跑了过来。
    “还是你这车带劲儿，明儿什么时候方便帮我也弄一台。”老夏拍了拍奔驰的前脸儿。
    小红伸出手：“拿钱，四百万。”
    老夏嘿嘿笑着点了根烟，说：“你也别瞧不起你夏叔，这几年虽然没小伟这么冲，拿出几百万买车还是能行。”
    小伟指了指打更老头的屋：“夏叔，你自己看看，这不是赌吗？真要出事怎么弄？”
    老夏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又进去转了一圈儿出来，这会门开了半天，里面空气散出来不少了。
    “这整的是什么玩艺儿。”老夏出来就掏电话。
    打更老头说：“夏总啊，挺好的，莫事儿，我能干。”
    老夏看了他一眼说：“给你弄弄，这要让煤烟熏了不完了吗，你也是个胆大的。”
    电话打通，老夏张嘴就骂：“老五你特么是不是不想干了？有你这么弄的吗？这特么整的叫个什么玩艺儿啊？出事了你赔呀？还是你陪着去死？”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老夏说：“我在高中这工地上呢，你撒冷的过来自己看。”
    小伟说：“叔，看来你这边得注意点安全方面的事儿了，我现在都有点担心里面建筑了。”
    老夏说：“那边肯定没事儿，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这块儿我专门有人拿着图纸盯着，你那边设计院的也有人在呢，就是生活安排这块儿我没怎么管，谁知道能整出这事儿。
    明天我叫人把所有工地捋一遍去，这要真死个人可特么就完犊子了。”
    小红说：“夏叔咱们进去转一圈儿呗。”
    夏叔笑着说：“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来开我来开，我摸摸这车。”
    王继伟看了看小伟，见小伟没反对就把车钥匙交给老夏，老夏接过钥匙说：“你去我车里坐着暖和，等一会儿。”
    上了车，老夏发动车子，说：“还得德国货，听着就比小日本的透亮。”挂档往里面走。
    整个新高中占地得有三四百亩，整个河边这一块一直到后面半山缓坡上全包了进来，整个设计就是公园式校园，各种目前国内高校有的设施建筑全考虑进去了，大大小小有二十几栋楼，一个大锅炉房带着两大两小四个浴池。
    大部分建筑都已经封了顶，有一部分砖也封完了，老夏说：“明年肯定完工，到时你们来验收吧，夏叔我负全责，怎么样小红？这回放心了吧？
    要说你们这两孩子，这几年真是出息了，吓人哪。也真是舍得，这咣咣几百万就砸回来了，积德呀。我前两天还在说呢，等明年我也组织几个人下去走走，也建几所学校，死了也有个念想。”
    小红问：“你家夏秋干什么呢现在？”
    老夏说：“能干什么，她有你一半我也就依足了。天天在市里混呢，说县城太破太穷不爱回来。去年管我要了台车，在市里买个套房子。能干啥？找个好人家嫁了我就满足，别去跟人学赌嚼摇头丸就行了。”
    小红问：“她处对像没？”
    老夏说：“处了，就你们原来班上那个刘晓冬，胖乎乎的戴个眼镜，还能记住不？他爸是县教委的那个。”
    王小红说：“记着，牛哄哄的一天，校长都不敢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