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小伟爸问小伟：“车呢？”
    小伟说：“一会就到。东西收拾好没？”
    六六爸说：“也没什么，就这点衣服啥的，也没拿什么东西过来。”
    其实东西不算少了，一个旅行袋还有一个布包，但这个年代的人平常衡量东西多少不是指数量，而是指重量，确实不太重。
    六六跟大夫走进来，大夫说：“收拾好啦？咱们这小县医院也是没办法，去省城看看也好，你儿子这是出息了，老太太以后就享福吧。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这个时候的大夫还没拉着脸和病人拖开距离，反而和病人都处的挺好，由其是小地方的医院，平时都爱说话，有事找也痛快。
    “哟，小王你是警察呀？”大夫看到了站在床边半抱着小宝贝的王桂芳：“没怎么看你上班，还以为你没工作呢。”
    王桂芳笑了一下：“前段时间调动，请了长假，现在假期到了。”
    这是小伟教她的说法，要不然太突然了总有些人会产生什么想法，虽然不怕但好说不好听。
    大夫问：“你在哪个派出所？”
    小红说：“我姐在县局，户籍科的副科长。”
    大夫愣了一下，说：“这扯不扯，你怎么不早说呢？哎呀，这女的办事是差劲儿。等着我去给你安排。这扯不扯。”扭头出去了。
    小伟爸说：“行了，老太太开始享福了。这是给你们换病房去了，有陪护床那种，比这个宽大，屋里还有电视呢。”
    小红说：“医院药费会划到县局去，王姐你以前交的钱得给你退回来。还有你得抽空回家收拾一下，局里肯定得给你分住房，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老太太在外孙女背上抚了一下：“哎呀，像做梦似的。宝贝来，替你妈给舅舅阿姨磕个头。”
    小丫头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却听话的翻身爬起来跪到床上，小红伸手去按住她：“别。可别。咱不兴这个。我就是稀罕这个小宝贝，赶上了就是缘份，可别弄这些。”
    王桂芳说：“让她替我磕几个吧，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谢你们，这辈子怕是还不上了，下辈子。”
    小伟说：“可别提那么远的事儿，就把这辈子好好过好就行了，让小丫头好好长大，咱不弄这些行不？”
    小伟爸说：“都是乡里乡亲的，遇上了搭把手的事儿，不用这么严重。小伟车什么时候到？要不你催催。”
    小伟看了看时间说：“不用催，马上就能到。王姐，这是我爸。”
    王桂芳愣了一下，给小伟爸鞠了个躬：“叔。”
    小伟爸摆摆手说：“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把日子过好，让老人多享点儿福，孩子健健康康长大就行了。人这辈子啊，谁不经点儿事，过去就好了。这小丫头太招人稀罕了，你将来呀，也是个有福的。”
    王桂芳对小丫头说：“宝贝叫爷爷。问爷爷好。”
    小丫头眨着黑亮的大眼睛看了看小伟爸：“爷爷？爷爷好。”扭头问姥姥：“姥，我也有爷爷了呀？”
    老太太眼圈就红了，伸手抱过小丫头。
    小伟爸看着有点儿难受，说：“有了，以后我就是你爷爷，他，他就是你爸……”
    小伟惊悚的扭过头去看着小伟爸指着自己的手：“爸你说啥呢呀？”
    小红哈哈笑起来，屋里人都跟着乐，六六妈说：“要不就认个干亲吧，话也说出来了。这丫头确实也招人。”
    小红说：“认，认，我要当干妈。来小宝贝，给我磕个头，以后我就是你妈了。”
    小丫头缩在姥姥怀里都懵了，看看小红又看看王桂芳，弱弱的说：“我有妈妈。”
    王桂芳说：“宝贝，磕个头，叫妈。”
    小丫头返身抱住姥姥，哇的一声哭起来：“我有妈妈，别卖我，我不值钱。我不值钱啊。”
    王桂芳抹了一把眼泪，过去把小丫头抱起来帮她擦了把脸说：“不卖你。妈问你，阿姨好不好？”
    小丫头泪眼抹花的看了小红一眼，点了点头，昨天进屋就给了她两个大桔子呢，这事她记着。
    王桂芳指了指小伟爸：“爷爷好不好？”
    小丫头又点了一下头“嗯。”扭头看了一眼放在床上的大苹果，这是小伟爸刚才拿给她的。
    然后小头头突然瞪大了眼睛，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紧紧搂住王桂芳的脖子说：“宝贝不要了，不吃果果了。宝贝乖。”
    王桂芳抱着小丫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泪又流出来。
    六六妈说：“小宝贝，不是要把你抱走，你磕了头，以后就有两个妈妈啦，还有爸爸，还有爷爷，果果随便吃，还有糖呢。”
    王桂芳说：“对，对，两个妈妈。妈还是你妈，你又多了个妈妈喜欢你，要不要？”
    小伟妈和王婶领着一脸了无生趣的张兵走进来：“这是，怎么了这是？”
    六六妈说：“小红稀罕这丫头，要认干闺女呢。”
    小丫头问王桂芳：“那，那抱我走不？”
    王桂芳笑了，抹了一把脸说：“不抱。宝贝永远和妈妈在一起，和姥姥在一起。”
    小丫头问：“那我就有两个妈妈？还有爸爸和爷爷了？”
    小红伸手给她擦了下眼泪说：“还有两个姥姥，还有奶奶，还有叔叔。还有大汽车。”
    小丫头看了看小红，迟疑的点了点头：“好，好吧。妈妈，我想有爷爷，还有奶奶。”
    小伟妈看着小丫头眼圈也红了：“哎哟，太疼人了这丫头。太疼人了。”
    王桂芳抹了把脸说：“有，以后就都有了。宝贝高兴不？”
    小丫头点点头：“高兴。”
    王桂芳把小丫头放到床上，说：“来，给干妈磕头。”
    小丫头看了看自己姥姥，又看了看笑呵呵看着她的小伟爸，俯身下去磕了个头。
    小红蹲到小丫头面前说：“叫。叫妈。”
    小丫头跪在那看着小红，蚊子似的叫了一声：“……，妈。”
    小红哈哈笑了一声：我也有女儿啦。把小丫头抱了起来，指着小伟说：“叫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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