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刘副经理说：“行，明天我把这车交老陈，晚上我把我东西规拢一下。老陈别急啊，咱不差这一晚上。”
    陈副经理红着脸骂了一句：“死老娘们。”
    夏茂盛说：“我有个不好的预感，咱们可能又要买车了。”
    小伟笑着问陈辉：“问问陈叔那边今年还处理不？”
    刘副经理特别愿意说话，这应该和她干采购有关系，问：“咱们公司什么级别给配车呀？”
    小伟说：“也看具体情况，一般分公司经理副经理需要的话就配一台，办事方便。公司那边部门的基本都没配，有公务用车，用就叫车班出车。”
    刘副经理说：“也不用弄贵的，我看就那夏利就挺好，十来万，还挺好看的，通红通红的。”
    陈辉哈哈笑起来，说：“刘姐你和老夏能对上，他就喜欢红车。”
    刘副经理其实也不大，三十多岁，正是女人一生中最有味道的时候，笑着看向夏茂盛：“夏总开的什么车？”
    夏茂盛说：“法拉力，红的。”
    刘副经理说：“真是不能比，你们说的这些车我听都没听过，就见过那个100，听说好几十万。”
    小伟说：“怎么的不就是个开，行了不说了，赶紧回吧。张经理这几天麻烦你操点心。”
    张经理答应一声，陈副经理上了张经理的车，刘副经理上了桑塔纳，剩下几个人包括衣帽部的女经理都是自行车，这才是这年头的主力交通工具，清晨日幕从空中看奉天，简直是滚滚洪流。
    这些人走了，小伟几个又回头坐电梯上楼。
    到了五楼才找到小红她们几个，李娜问：“唠怎么样？”
    金姐说：“挺好，这下都安心了，以后的大框也安排妥了。”
    李娜说：“我就说吧，咱们说啥用处不大，这事还得他们来。小伟去付款。”把手里一叠票递给小伟。小伟接过来翻了翻，五六张，问：“这全是要买的呀？”
    小红说：“顺便给大娘和我妈我也买一件，还有小福他妈。”
    小伟说：“光给女的买呀？老爷们不管呗？”
    小红说：“男的东西，我怕我买不好。给你买我还敢做主，我爸和大爷他们还是算了，哪天让他们自己来看吧。”
    夏茂盛说：“我感觉也是，哪天让他们大伙一起过来转转自己挑呗，他们喜欢的东西和咱们都不一样，买回去要是不喜欢你说他穿还是不穿？”
    小伟想了想对小红说：“要不妈和婶的就不买了，还有大娘的，哪天让他们一起过来转转。”
    小红看了看小伟手里的单子，撇着嘴说：“不买拉倒，我挑了半天呢。”从里面抽出三张单子，说：“不扔，我揣着，到时候让他们看看我挑的合适不。”
    小伟笑了，说：“行，看看你的水平。小福的挑好没？给旺哥也买一件吧。”
    小红说：“挑了，都在这了。”
    小伟过去付款，六件衣服，三条裤子，一双鞋，花了他差不点五千块钱。光一双大利来就一千多。这还是国营商店定价低呢，要是私人那得二千多三千。
    这个时候就是这么奇特，逛私人店的不会来商场，逛商场的不会去私人店里，一个是感觉便宜可以讲价，一个是感觉质量可靠，于是就产生这么个奇怪的现像，商场里一双鞋三百，外面私人店里八百，都有人买。私人店里没货了跑商场买一双拿回去卖。
    拿着单子取货，那卖衣服的丫头乐懵了，一下卖六件衣服三条裤子，心情美丽的就差唱出来了。要知道开单子了也不一定会交钱，大多数人都只是怕被人笑话，看完了就开张单子，然后就走了，这样的人每天不在少数。
    小红给王婶小伟妈小伟大娘选的全是皮毛半大衣，结果三件都没买。小红本来想自己买两件呢，结果因为这三件没交钱，那售货员明显不高兴了，翻着白眼不搭理人，小红就有点儿不想买了。
    李娜看了一下卖皮草这柜的这个售货员胸卡，招手让刚才另一柜的那个丫头过来，对卖皮草这个说：“你叫李梅是吧？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商场干，从现在开始你去卖那柜，她到这柜，如果你不想干了，现在就走人，明天到财务结工资。”
    李梅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说：“凭什么呀。”卖东西也是分档资的，挣的钱肯定不一样。三楼的售货员比二楼挣的多，卖皮草的比卖毛料的挣的多。
    李娜说：“我是公司人事部的经理，我叫李娜。你干的是售货员，给顾客拿衣服开票是你的工作，不管顾客买没买，必须保持微笑服务，这条你学过吧？我不知道你以前怎么样，今天算是第一次，所以我给你个机会，换柜。如果再有第二次就开除，明白吗？”
    李梅抹了把眼泪：“平常我也不这样啊，今天本来家里有事我就不想加班，结果不给假。完了看了半天又不买，跑那边买了一堆，我心里能舒服啊？再说我也没说什么呀，我笑不出来硬笑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毛料柜的丫头叫李南，点头说：“小梅平时可爱笑了，态度很好的，今天是家里有事，我们都知道。不是故意的。”
    李娜说：“客观原因我不考虑，即然你站在这里了就不能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换柜。如果三个月内你考评都及格，可以直接向公司人事部提申请，我会把你换回来。”
    小红有点儿不忍心，说：“算了李娜，让她拿衣服得了，本来就是挑了半天没买，放我我也不高兴啊。”她扭头对李梅说：“刚才那几件是给长辈选的，后来又觉得让她们自己来选好点儿，这才没买。我自己的还没选呢。”
    小伟说：“小红你别捣乱，李娜在工作。这事没有同情不同情的，犯了错就得处理。”
    小红说：“那我这两件从她这买行不？明天再换。”那会儿卖货就是有提成的。
    小伟笑了，说：“行，买吧。”
    李娜伸手掐了小红一下，说：“明天李梅你和李南换柜，三个月，我说话算数，你考评及格就换回来，李南我再安排。”
    小红说：“行行行，去拿衣服吧，我要那件和，咦？我刚才看的，哦哦，那件，拿下来来。”
    李梅抹了把脸返身去拿衣服，边上其他柜台的丫头都看着这边一脸紧张。这个时代的人对工作的态度和后世是完全不同的，这会儿人是可以把工作做一辈子的，只要单位不垮或者被开除。
    开了票交钱，两件半大衣差几块钱七千，也难怪李梅会哭，这柜台挣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