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小伟和夏茂盛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二姐拿着根圆珠笔，站在办公桌边上指点江山，买货的搬货的送货的在她的指令下旋转。
    “你们要啥？”二姐头都没抬，一边在销售单上写，一边飞快的点着计算器。
    小伟左右看了看忙忙碌碌的工人和买客，对二姐说：“俺们前几天打过电话来，关于那个办班的事。”
    二姐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写，说：“龙城的，是不？”
    小伟笑着说：“对，龙城，你记性真好。”
    二姐算好了，把总数写在销售单上，站直身体笑着说：“啥记性好啊，都老太太了。拢共就接着两个西点培训班的电话，一个是龙城，一个是奉天本地的，本地那个前两天就来了。”
    小伟说：“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我这不就过来看看，看能行的话就弄弄。”
    二姐说：“行，你俩坐会儿，我这把这点货安排了，向春儿，向春儿，你喊三伢子过来，喊三伢子，叫他过来。”
    小伟和夏茂盛拽了两个塑料凳在边上坐下，屋里靠墙点着个取暖器，正好烤烤火。
    过了十来分钟，二姐这边还是在不停的忙着，这店里的生意相当好。
    “二姐你喊我啊？”一个比夏茂盛还要高半头的大个子走了进来，三十来岁，头发贴着头皮梳着，也不知道应该算是几分头，穿着件半皮半棉的黑色长大衣，一双军勾。
    二姐抬头看着他，招着手说：“来来三伢子，这俩是那天来电话的那个龙城的，要办班那个，你和他俩说吧，去后头说，我这忙不开。”她扭头对小伟和夏茂盛说：“这是俺们老板，事是他张罗的，你们好好说说吧，我也说不明白，你看我这忙的，呵呵。”
    小伟和夏茂盛站起来冲老板三伢子点了点头，说了声“你好。”
    老板掏了盒沈阳出来，一人顶了一根，说：“啥前到的？吃饭没？”
    小伟和夏茂盛接了烟说：“昨天就到了，吃过了。”
    老板帮俩人点着烟说：“走咱去后边，这边人太多了不好说话，乱糟糟的。”领着两个人出门顺着胡同往里走，走了有五十米，拐到一间旧楼里，上了二楼，开门进屋。
    屋里很宽大，原来的墙应该全都拆掉了，只留着承重的部分，屋里堆满了货，浓浓的添加剂味冲在鼻子里。
    老板直接走到屋角，这里有张桌子，几个凳子，他弯腰把电暖气插上，蹲在那看了看，直到电暖气红了才站起来说：“坐吧，烤烤火，这边是库房，没啥人来。你俩贵姓啊？”
    小伟说：“我叫张伟，就住南湖那边，他叫夏茂盛，是龙城的，俺俩在龙城支了一摊。老板贵姓？”
    老板抽了口烟，拢了拢稀薄的头发笑着说：“我姓韩，在家是老三，你们叫我三哥就行。我老老家是湖广那边的，男孩都叫伢子。”老老家就是指祖藉，东北汉民祖籍大都在关内。
    小伟和夏茂盛叫了声：“三哥。”
    三哥把电暖气转了转，让小伟和夏茂盛更方便烤些，说：“现在南边西点比较流行，以前都是涉外酒店里的，现在老百姓都吃上了，生日蛋糕，面包饼干，月饼，蛋挞，这些玩艺儿在咱这边还不行，刚露头吧。现在咱这边生日蛋糕都是浙南那边人在弄，糖粉的，不好看也不好吃。我就寻思着，把这玩艺儿引过来怕是能行。对了，你们那班能办多大？龙城那地方可不算大啊，而且，别生气啊，有点穷，人也少，在那开班效果，咋说呢，怕是不行。”
    小伟说：“俺俩承包的龙城劳动局职业技术培训中心，准备向全省招生，管吃住，管证。”
    韩三愣了一下，坐直身体说：“市劳动局啊？”
    小伟点头说：“嗯哪，市劳动局。”
    韩三问：“是就挂个牌子还是有地方？”
    小伟说：“单独的一个院，准备开几个班呢，俺俩打算先开厨师，面点，西点这三个，别的慢慢再说。”
    韩三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又拿一根点上，问：“多大个院啊？平房啊？几间？”
    小伟说：“前面培训中心这块是三层楼，一层楼三百来个平方，中间是个院，有七八间房，后面还有一栋二层楼，那个我准备开食品厂的，一层有六百来个平方。”
    韩三在心里算了一下说：“我操，不小啊，光学校这边就一千平了，够用了，别说三个班，八个班连上课带住都够了，供暖咋样？”
    夏茂盛把烟头踩灭说：“培训中心这边是市政供暖，暖气相当足，那块儿就挨着市政府。”
    小伟点头说：“嗯，和政府楼中间隔条胡同。”
    韩三点着头想了一下，说：“真行。地方够了，食品厂可以实习，这食品厂可不小了，一千来个平方，这算大厂了。那你们厨师班实习怎么弄啊？”
    夏茂盛说：“俺们还包了个饭店，年头一样，那饭店是个三层的独楼，地方够大，这会都开业了。”
    韩三惊讶的说：“我靠，你们俩这玩的挺大呀，关系硬。花了多少钱包的？能长远不？几年？”
    小伟说：“包了九年，两头都是九年，总共管二十来个人的工资，别的钱没有了。老夏他姑是川州的市长，俺们还有个哥们今天没来，他爸是省电业的局长。”
    韩三比了比大拇指说：“有魄力，有眼光，关系够硬，电业省局的局长面子可比一个普通副省大多了。”
    小伟问：“那韩老板，咱这边能合作不？俺俩就是冲你这个来的。”
    韩三说：“行。前两天来一个，皇姑的，手里有个二百来平的房子，那拽的不行不行的，我和他说了十分钟话就上火了，谱摆的老大了，他要有你们这三分之一的资源我都和他干了。”
    小伟说：“那咋弄？俺俩对这方面都不太熟，他在那边政府上班也没时间，就我一个人转。”
    韩三说：“这么的，就在你那弄，全省招生，或者全东北招生，反正地方够，那边成本又低，应该能行。干脆你那厨师班和面点班都全东北招得了，反正一头羊也放，一群羊也是赶。这么的咱名一下就打出去了。你们回去问问劳动局，能不能从省里盖章，那就更牛逼了懂不？完了设备啥的我这边给你们提供，条件你们知道吧？所有材料原料添加剂必须得从我这走，别的钱我一点都不要。行不？”
    小伟想了想说：“到是行，不过全东北招生，俺们没有资源哪，那个咋弄？打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