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链

    时间推进到五月，豹斑毒伞在洪城市已经有相当规模的分布。
    一开始白源放任那些生物吞食豹斑毒伞，只是为了借助它们的移动性扩大自己的分布范围而已，不过这样坏处是孢子的成活率低，绝大部分都被消化掉了，分布范围虽然扩大了，但数量一直上不去，所以从四月份开始，所有孢子都在母体成熟前就脱离了，经过了一个月的生长期，今天，所有孢子将迎来第一次大爆发。
    整个洪城市现有豹斑毒伞三万九千两百二十五株，有近万株接近成熟，每一株都有至少十五亿孢子，一旦爆发，整个洪城市都将会被孢子笼罩，再借助夏季东南季风的帮助，孢子的分布范围足以占据四分之一个天朝！
    在这历史性的一刻，白源颇有些激动，这段时间可算是憋坏了，为了不引起人类的注意，树木都不敢整个分解，每棵树顶多分解几百片叶子，成功率低不说，获得的基因点数量也少得可怜，他只好朝那些不起眼的植物下手，比如苔藓之类，可是天朝只有接近三千种苔藓，更别说一个洪城市了，所有苔藓的基因点收割完毕也不过是获取了几千万而已，乱七八糟的野草也有不少，但受限于孢子的移动能力，这部分的收获也不如人意。
    这一次爆发之后，相当数量的孢子都将进入人烟稀少的地区，那只要表面上不太过分，不要一下子把整座山的植物都分解掉，应该不会被人类在意才对。
    终于，白源群发了指令，爆发吧！
    短短半个小时内，至少十五万亿的孢子漂浮在了洪城市的空气里，肉眼依然不可见，唯一的知情人也只有白源而已，满意地感应着每一个孢子的情况，懒洋洋地躺下。
    前几日解析完了李洋的身体结构，对他面部的微整也已经完毕，白源隐隐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或许对李思雨的身体也解析完后，会得到一个比较清晰的答案。
    不过也不用急，劳逸结合嘛，正好赶上了孢子第一次爆发，修整几天，才会有新的激情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
    庞大的孢子数量，在每一个豹斑毒伞附近形成了人类看不见的云雾，路人在呼吸之间总会一不小心吸进一些，也许几个，也许很多，身强力壮的青年人没什么事，老人儿童或者有呼吸道疾病的总免不了打几个喷嚏。
    但洪城市人口五百万，其中总有那么几个倒霉的。
    有一位古稀老人，在公园里走累了，在湖边的一条长凳上坐下休息，老人身体本就不好，以前得过哮喘，每次出来走不到十分钟就感觉喘不过气，这条凳子几乎是他的固定休息点之一。
    老伴每天都在社区里打麻将，要么就跳广场舞，他都不喜欢，就喜欢在天气好的时候到公园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要么就坐在家里看看天朝四台，看看国家现在有多强大，军事力量如何如何。
    老人只有一个女儿，住在城市的另一边，每天都很忙，几乎只有过年才会带着孩子来看他，说起来，今年外孙女要高考了吧？外孙女成绩很好，一直是老人的骄傲，并没有什么好担心，只是希望高考完能有空回来看看自己。
    坐在长凳上，呼吸着空气里清新的草木气息，浑然不知凳子后面长着一株豹斑毒伞，随着白源的一声令下，孢子纷纷脱离了母体，逐渐笼罩了周围两米的距离，飘荡在空气里的孢子，随着老人的呼吸，虽然有不少随着吐气被呼出，但依旧有不少留在了老人的肺里。
    孢子在老人的肺里越积越多，开始和他经历过哮喘饱受摧残的肺产生反应。
    敏感的肺部感受到了这些外来的异物，自然开始产生粘液，想把这些孢子裹在一起，然后全部咳出去。
    但这些孢子哪有这么容易对付？
    白源所设置的所有默认指令里，其中一条就是不受束缚，被粘液粘住的孢子自己就挣扎着跑了出去，少数运气不好被整个裹住的，被其他孢子齐心协力救了出来，后面这个群体动作的确有点奇怪，但白源暂时还没有发现，不过不管怎么说，肺部的自然反应没有奈何这些孢子，作为一个肺，它还能怎样？继续分泌更多的粘液呗。
    老人开始咳嗽，但咳出的痰液都是透明的，里面似乎一点脏东西都没有，却停不下来，感觉嗓子里有咳不完的痰一样。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老人面部通红，捂住自己的胸口，肺里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出血点，气也渐渐喘不过来，慢慢在长凳上躺下，手在胸口来回抚动，就像在安抚躁动的肺一样。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肺已经适应了这些孢子的存在，老人终于停止了咳嗽，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老人不是很在意这次的突发状况，都是老毛病了，以前春天也出现过，医生说是和花粉有关系，但是并没有大碍，以后离花远一点就没关系，算了，今天不散步了，回家吧，老人心想。
    白源的另一条默认指令：在落到不合适生长的环境中时，找合适分解的东西分解基因点，找不到就去往高处，等着风带你去旅行。
    他真不是懒，老喜欢弄这些群体指令，实在是数量太多没办法，这种不能完全掌控的办法他也不喜欢，但不喜欢又能如何？一开始数量少还可以兼顾到每一个，十五万亿的孢子，怎么可能一个一个去指挥！他能坚持用抽查的方式，每天抽出一百个看一看有没有异常，就已经算是很有责任心了。
    老人的运气可能是真的不好，这一百个抽查里并没有抽到他肺里的任何一个，当晚，孢子们按照默认指令，没有找到可分解物就开始往高处爬，经过白天的出血点，经过以前哮喘的暗伤，有些甚至钻了进去，肺部哪里受得了这个，整个肺部开始剧烈痉挛。
    老人简直要把肺都咳出来，痰里开始出现血丝，老伴吓了一跳，又是倒热水，又是轻拍他的背部，却都没有用，胸越来越闷，嗓子眼痒得不行，他的大脑随着剧烈的咳嗽开始缺氧，终于，他昏过去了。
    昏倒之后，虽然喉咙里还传来有痰的声音，但呼吸反而渐渐平复下来，可老伴吓坏了，急忙打了120，接着又打了女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