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蒸汽与火焰

    卡西亚注视着道路前方，又看看队伍另外一侧，听觉放开，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片代表礼车蒸汽引擎声音的波动。雨声造成很大干扰，那五人的动静完全被淹没下去。
    两盏远光从远处逼近，将透明的雨水染上亮光。光线很快出现在雨幕中，“准备”的低语同时传荡在不大的范围内。卡西亚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周身一圈队员身上的变化，四周温度似乎也在他的感知中提高了一点点，虽然不怎么明显。在细碎声中，大家都带上了护目镜，用来隔绝闪光弹的防护。闪光弹不会一次性投射完，分为几个批次，开始与战斗中都将成为卡西亚他们针对敌人最好的武器。
    所有人员都做好了射击与冲刺到路边简易阵地的准备。卡西亚握紧转轮手枪，轻轻蠕动身体各处肌肉，检查那些注射器是否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起到作用。猎物或许并不需要他这样做，但潜伏起来的五个人，他嘴上说着没有问题，但心里并不放心。这些天，在学校中一直受到孛锒教练的单独训练，让他对自己能力上限的认识有了一个巨大提升。原来身体的各部位与关节，以及攻击的手段还能如此，这就是他训练期间的心情了。
    引擎声音越来越大，阿托环睁大眼睛，牢牢捕捉到礼车上的光束，他以路旁均匀的护栏柱子作为参照物，很快便计算出礼车实际的行驶速度。另外一只手这时也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枚很普通的信号发生器，那是用来准确启动他自己礼车上的无线电信号干扰装置的。
    使得猎物无声无息的在道路上消失不见，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不会让猎物有传递任何遭遇埋伏信息的可能出现。
    两辆礼车进入到众人的视线范围内，一辆加长型礼车，按照保准可以坐下七人。另外一辆则是较为普通的礼车。当然，“较为普通”并不是指外表的美观程度，而是指礼车自身的性能与防御力。阿托环他们眼里，衡量一辆礼车的好坏，并没有外表这个选项。
    低沉的“嗡嗡”声中，猎物已经步入到陷阱边缘。阿托环很有耐心地看着礼车一根根超过护栏柱子，终于在恰到好处的时间，他同时按下了左右手上的两个信号发生器。
    礼车来到他们正对面的道路上时，绚丽的白光连成了一片，将下方所有事物都笼罩其中。每颗闪光弹都事先调整过抛射角度，以至于雪白的光芒之下，未曾出现过一点阴影。
    光亮如同沉重的铁块，从上空轰然坠落，实实压在了两辆礼车上。间隔时间不到一两秒钟，鲜艳的橘红色火光从道路地面上同时升起，大团火焰带着瞬间蒸发的雨水胀开，气浪与冲击扩散，越过礼车与护栏，在雨幕中直接冲开半球形的空腔。雨水被冲击挤压，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波动的水膜。
    爆炸形成的空腔当即连成一条两百多米长的蠕虫状空腔地带，水膜在其后迅速被热量吹成支离破碎的形状，在半空中散开。随即白金火药产生的浓烟升起，钢壳炸弹在这时绽放开，烟雾中弹片飞窜，完全无差别覆盖礼车周围的空间。
    一辆礼车被掀飞，撞开护栏，在地面滚了几圈，才侧翻在荒地中。轮胎还在持续转动，轰鸣的引擎声中似乎能听到司机此刻惊慌的心跳声。
    猎物所在礼车在爆炸力量下完全倒翻过来，于地面摩擦几米才停下。防弹玻璃上布满裂缝，但韦伯利军火公司的质量使得他们还能承受最后一颗子弹才会变成散落的碎片。
    车面全是弹片打出的凹坑，爆炸声音消失的刹那间，被冲开的雨幕重新从天空上轰然落下，那是一片立体的淡灰色帷幕，将道路上的景象再度覆盖住。
    塞尔默、阿托环和卡西亚三人已经冲击到简易阵地边上。猎物客户的礼车的车门这时被踢开，只是才析开不到三分之一，两颗钢炸弹就寻到这道缝隙，准确地经由抛物线落进了礼车内。不远处的重机枪同时喷涌出一串长长火焰，亮丽的曳光弹汇聚成一簇光束，击打在礼车的车顶棚上。
    子弹把顶棚打得迅速凹陷，几十发子弹下，顶棚内嵌的防弹材料完全失效，在重机枪的火力下裂开，巴掌长的子迅速将之撕成碎片。有人从中飞窜出来，但身体才探出一般，钢壳炸弹爆炸的火焰就将之吞噬，随即暗红色的弹道线从塞尔默身后交织过来，人影也成了暗光下碎裂的影子。
    几个队长在这时也终于赶来，剩下的三十几个队员在途中分成两批，一批加快速度赶到自己队长身边，一队则就势蹲下举枪射击。
    期间，阿托环一直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道路上翻倒的礼车上。卡西亚在扔完两颗钢壳炸弹后，直接绕过一段距离，从一侧来到道路上，身体压得很低，近乎蹲下前进。重机枪的声音让他可以清楚从雨声中辨识出猎物是否已经从礼车上下来。
    几道反射形成的波动趁着火力网络集中在另一辆礼车上时，已经借由翻倒礼车形成的视觉掩护脱离车辆，朝着道路另外一边撤退。
    “引爆！”卡西亚开枪的同时大喊出来。阿托环的手指当即在这吼声中狠狠压下按钮。道路另一旁的所有弹药被同时激发！震动在地面上传荡。
    泥土混杂烟雾飞溅，一条和刚才相似的空腔通道形成，有几道人影被炸飞在空中，身体未落地便被转轮手枪的弹道线追寻到布满弹片的身体。卡西亚一面移动射击，一面脚步也未曾停止。
    打完六颗子弹的刹那，他丢掉准轮手枪，在冲击与热浪即将到达身前的前一刻，身体灵活向前翻滚一圈。雨衣裂开，借由背部抗下巨大的冲击力量，卡西亚顺利进入到爆炸形成的短暂蠕虫状空腔内。顺势站起时，他已拔出腰间的短剑，鲜红的十字瞳孔扫视周围，喉咙处低沉的野兽般声响让他第一时间嗅到了猎物在爆炸下烧焦的血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