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蒸汽与火焰

    用绳子荡了下去，寒风让西奥多眯起了眼睛。四顾环视一圈，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在脑袋的图上做了相应比对后，他看向身前的一个方向，很快便跳下山顶，钻进了云雾中。
    和通讯器那短暂几秒钟给他的感觉一样，相对性的绝对安静。雷声没有间断，相比较几个小时前，暴雨确实变得小了些，雨幕的颜色稍微变得白了，但对视线的影响还是存在。
    不久后，西奥多已经来到了刚才一百多人短瞬间死去区域的边缘。他心里其实还抱有侥幸，认为那只是雷雨天气的影响，气候的力量确实不是他这个级数可以对抗的。去过几次极限地域，对于极限气候的认识和了解，他自己以为人类在那里只能勉强生存下去而已，即使是手术者。
    很缓慢与轻柔的接近，西奥多开启十字瞳孔，温度感知的能力下，一片有别于冷色背景的热源出现。那片昏暗的红色一动不动，距离信号消失到他过来，时间大概只有不到大半个小时左右，即使成为尸体，体温的下降也有一个缓慢的梯度。
    “确定是全部死亡了。”西奥多用喉咙处的震动说明着他目前观察到的的情况，脚步停在了原地，他摸不准猎物是否会借由这些尸体的掩护躲在里面。确实可以躲开温度感应的探知，贸然过去，有一定危险存在。西奥多不相信猎物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躲在这片区域。只是最后终究没有过去，而是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下来了几艘飞空艇？”他这时问道。
    “四艘，已经在山脚位置防守好了。”丝提安的声音。
    “我这里需要一艘飞空艇的帮助，只需要几分钟时间。”西奥多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前方，“我的位置你应该知道吧，借由分析机计算一下，大概是一个不到两百米的圆形，在我前方五百米处。用机炮无差别扫射一次，密度密集一些，我怀疑猎物有躲在其中的可能。”
    “就近飞空艇过去你那里大概需要五分钟时间。”
    “注意避开明显雷云，飞空艇还是我们眼下尽力去避免损失的东西。”
    安静地躲在了一块岩石后面，西奥多观察着云雾中的所有细微变化，除了正在急速下滑的尸体体温外，并未有移动的物体。
    五分钟后，“嗡嗡”的复数蜂鸣声从上空落下来，随即在“咻咻”的混乱声音中，西奥多前方的云雾彻底挣扎起来。鲜亮的弹道线撕裂开了那层厚厚的翻涌着的云，坚硬的岩石表面也跟着沸腾。乱石飞溅，一蓬蓬散开，形如暴雨之下的湖面，扫荡摧毁了那里表面之上的所有事物。
    持续不到一分钟，尸体流出的鲜血混杂着雨水顺着山坡流下，将西奥多周围的地面染成了红色。但腥味被水汽压了下去，只有淡淡的味道传进他的鼻子里。
    自身的感知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屏住了呼吸，西奥多带上面罩，看着脚下越来越浓郁的鲜血，面罩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某种无形的物质经由血液被大批量地带到了他的身边，皮肤感到了轻微的热感，刚才吸入的空气也让他的肺部稍微火热了些。好像知道了猎物是怎么做到让这一百多人短瞬间死亡的了。但还需要确定，并且在其中，他也有很多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看来猎物来到这里果然是存在目的的，只是没有预料到会如此让人惊讶。”他感叹着，等到丝提安那里传来攻击已停止的消息，才小心翼翼缓步走向前。
    尸体在机炮的扫射下全部成了碎块，他们的身体还远没有达到抵挡机炮子弹的强度。并不妨碍西奥多检查这些尸体，皮肤都有着相同的特征，区别在于程度的大小不同。那是短时间内高温造成的烧蚀痕迹，仿佛是从身体内部向着外部的灼烧，也像化学品的腐蚀，留下了一片狰狞的红点。
    “这里的病菌浓度非常高，和当初我们测试出来的数值完全不一样。”看着身前岩石上凹进去的坑洞，西奥多能想象出猎物躲在里面时的情景。在不远处，一块焦黑的岩石表面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有高温才能造成那种痕迹，中心处，他甚至看见了一些被玻璃化的碎石斑点存在。
    “是‘病菌’造成了这些人的瞬间死亡？”伊尔和丝提安听完西奥多的说完他观察到的情况后，问道。
    “若是在不久前，我肯定会赞成这个看法。但现在，我认为不是‘病菌’，浓度再怎么高，以我们检测得到的资料，但凡都不能在几秒钟内让手术者死亡，会有一个过程才对。并且从这里的情况来看，将‘病菌’看做某种武器使用后残留下来的东西会比较合适，如同子弹发射后残留的硝烟。他们是被其他东西杀死的、、、”西奥多走在一地尸体碎块中，说着自己的想法。细微的蠕动声打断了他的话。尸体碎块中有东西，他一脚踩碎一块血肉，一团鲜红色的组织并未死亡，形如冬眠被吵醒的昆虫幼虫扭动着。那是龙类组织，重新具有了生命。
    “是否在这段时间里，猎物借此增强了实力，或者短时间捏获得了某些手术开发后的能力？”听完西奥多对龙类组织在“病菌”影响后的状况，联想到了这一点。
    “无从判断，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重新对这次任务重新做一些评估了。知道猎物在黑市里非法贩卖武器只是借口，但真实原因着实让人惊讶。”用脚将那团龙类组织碾成碎片，西奥多一面说着这里的最新情况，一面转身跑向山脚，“我不回去飞空艇。不知道猎物的身体有什么特殊性，或许与他能免疫我们的生物毒剂能力有关系。他就在制造‘病菌’武器的不远处，同样受到了那种武器的伤害。我想抵抗性再怎么强，多少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回去山洞中躲起来恢复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排除他借此机会选择逃出包围圈。保持我们之间的通讯联络，将包围圈信息实时汇报给我。对了，伊尔，你也要做好准备，接下来就是我们一直不愿意看到的那百分之一的情况了。”
    伊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嗯”了一声。
    沉默过于安静了，一两分钟后，伊尔才说话：“西奥多，重新评估此次任务后，我想你我都有同一个想法。”
    “当然，我也正等着你问我。”西奥多回答，“想要当此事没有发生？说是说做个与之无关的人？好像已经没有选择了。完成这次任务，比我们就此离开，让任务以失败结束，无论怎么想，结果都会好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