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蒸汽与火焰

    普诺走后，等到房间里的空气基本上被置换完了，卡西亚关上窗户开始坐在床上看书。在列车上休息得有些久了，精神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疲倦的意思。
    周围很安静，普诺那边的动静这时传了过来，好像是做饭的声音。他那种壮实的体型，一袋饼干确实不足够填饱肚子。
    等到时间过了十时左右，车站这里彻底变得没有声音了，普诺也很早的睡了下去。
    卡西亚适时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想着那些火车头的事情。
    当然不会准备待在这里很久，等着战线那边的军队到来，或者是重列的来临。在卡西亚看来，那完全是看运气的事情了，他去战线的时间也本就不多，不能全部指望在这些没有把握的事情上。心里还是期待着通讯设备能在明天早上突然好起来的，过后也能少掉很多麻烦事情。但一面还是要做好另外的打算才行。
    那些火车头或许可以利用上，这里是车站，基础的维修工具都有，并且重要的是拥有一套完整的运行车站的动力设施。说明了高压高温的蒸汽是可以得到补充的，如果运气好，说不定集合几个火车头的零件也能让其中的一个再度动起来。
    帝国的工业制品，特别是关于军用设备，在质量上一直都是帝国的标准，同时也是优质的体现。当初阿瓦隆的技术流进帝国里，第一个接触到的就是军方的工厂。
    “问题应该都不大吧。”卡西亚只能在心里这样祈祷着，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第二天，这里冬季的早晨来得要比帝国靠近无尽海一带的地域早很多。普诺天色未亮就起了床，做早饭的动静从一旁传进卡西亚的耳朵。
    刚好赶在普诺过来叫他之前起来了，早饭也是简单的煎鸡蛋之类的。卡西亚表示感谢，然后询问了通讯设备的事情。
    “很遗憾，还是没有反应，兴许下午就好了。”普诺吃着常人两倍的食物说，“别担心，不要看这周围都是一片杂草来，其实站在高处看风景还是不错的事情，等会你可以尝试一下。”
    卡西亚点点头，没有把话接下去。
    早饭过后，普诺便开始对车站的各部位进行例行检查，这是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了，想要改掉也不容易。而且这里一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冬季去打猎也不怎么行得通。
    普诺让卡西亚去车站周围转转也好，他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径直穿过那片小菜园，卡西亚走到那几个废弃的火车头边上。
    晚上还不怎么看得清楚，现在仅从外面观察，保存的完好程度比卡西亚想象得还要好上很多。块头要比普通的火车头大，都是车身上焊接的厚实钢板的缘故。一共焊接了两层钢板在上面，从一些裂开的缝隙里，可以看见中间还夹着一层已经破成碎块的坚硬陶瓷片。
    一个很简单的防弹结构，毕竟是出入战线里的火车头，身上的装甲层不厚实，普通口径的白金子弹可能就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将之打成筛子吧。
    有些速射机枪若是枪管的散热技术过关，或者带有特别设计的冷却系统，配上专用的子弹箱子，是可以在一分钟时间里倾泻出去几千发的子弹数量，并且可以持续一段较长的时间。若是没有这样牢固的防御，被敌人绕过一个大弯子，埋伏在了铁路边上，不能变更行动路线的火车确实只是一个不能躲开的活靶子而已。
    红锈已经落了一地，全是血液干渴后一样的粘结状，甚至已经将卡西亚脚下的铁轨埋住了。踩在上面有“嘎吱嘎吱”的声音发出。
    卡西亚随手捡来一块石头在这些铁皮上使劲敲了敲，粘连起来的铁锈大片大片落下，“咚咚”的声音也在这荒芜的旷野里传出去很远，然后才被源源不断的旷野缓慢吸收得干净。
    普诺说这些火车头放在这里也有数年的时间了，但是锈层到现在也没能将第一层青铜色的钢板腐蚀穿，只是在上面留下无数坑坑洼洼的斑驳痕迹罢了。质量上确实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一旁的门全部坏了，几扇因为铰接部的锈蚀损坏，已经从火车上脱落了下来，落在了铁路地基一旁长满的杂草中。
    控制室里很空旷，卡西亚发现火车上的情况并不是从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好。铁锈没能腐蚀掉装甲层固然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在他的计划里，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要被拆除掉的。重要的事情还是得看火车藏在那一身铁皮下的结构是否还能足够使用。
    里面是一片被破坏过后的混乱景象，到处都是被焊切割掉的痕迹，虽然铜管和高压蒸汽罐子还在。因为这都是一些笨重的东西，体积和重量几乎就组成了半个火车头子了。军方那边的人在遗弃这些车头不要的时候，也没有想着拿走它们吧。毕竟取下这些部件，其工作量已经相当于拆解一具完整的火车头来了。
    被取走的都是些具有技术含量的部件，控制使用的各种阀门组合，还有蒸汽软管的交接系统，以及最重要的零型差分机。作为主动力机构的蒸汽轮机好像也被拆除了部分，剩下的结构也是可以在眼睛中数得过来的。本就是凝结技术的核心结构，会有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早就能想象得到的。
    但昨天晚上听普诺的话，卡西亚原本是期望留在这里的火车头大都是保存较为完整的。零型差分机没有去想，那个东西没有了也无多少大碍。靠着硬件来控制输入输出也是完全可以实现的事情，差异只在精度和繁琐的程度上。
    “麻烦的事情。”卡西亚看着一片近乎沦为废铁的车头叹气。还想着帝国军方直属帝国议会监管，在金钱和设备上应该不会这么在乎的，以为仍在这里的火车头还能剩下几个完整的。但眼前这一个，他在心里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上面只有一些型号通用的铜管和阀门接头或许可以拆解下来，稍加处理后还能继续使用一小段时间。其他的东西，也就只能放任这里变成一堆铁锈了。毕竟这里距离可以熔炼钢铁的地方很有一段距离，其本身价值完全不能和运费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