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个女巫

    从梦境中醒来的次日中午，罗兰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好消息。
    工程部和建设部终于联手完成了“太阳之辉”计划所需场地与设备的布置。
    由于理论上五十二公斤的球形铀235就能达到临界，因此元素提纯并不是最大的门槛，露西亚忙碌至今，高能物理研究所里已积攒下上百公斤的纯铀。
    但只是把铀235堆积在一起的话，并不能充分发挥出裂变反应的威力，除非投入的量大到惊人。不过那样一来，其安全性和实用性又会大幅下降，因此需要通过特定的构型来激发它的能效。
    而计划的另一个关键点是试爆。
    要知道理论计算是一回事，做出来则是另一回事。
    从原理装置到实际产品，这期间想要一次成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据统计，罗兰为第一军开发的众多武器产品，测试时的失败次数均在两位数以上，这还是有可靠图纸和女巫协助的情况下。
    “太阳之辉”计划无疑要更特殊一些。
    其他武器制造、改进、测试都可在一个地方进行，但裂变反应不行。无论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有一块地方变为禁区。
    事实上光是考察测试地点，便花了近一个月时间。
    沃土平原虽然广阔，可作为无冬城今后主要开拓的方向，显然不适合作为试爆场地。
    峡湾孤岛极多，距离却太远，如今海运压力已经很大，很难再抽出船只来运输各类设备。
    南方的无人沙漠似乎是最合适的地点，不过考虑到那里曾经埋藏着大量“火柴人”的遗迹，为了今后的开发利用，罗兰犹豫了许久还是否决了极南境。
    试爆场最终被定在大雪山以西——曾经的魔鬼前哨站营地。
    尽管那儿有可能遇到邪兽和魔鬼，但风险尚在接受范围内，同时试爆后无论成功失败都会形成一片污染区，反而会变相提高无冬城的后方安全程度。
    而这两个门槛都跨过去后，才能算是具备了核试验的资格。
    「陛下，请带上我。」
    「还有我！」
    「我就不说了，只要是能杀死魔鬼的武器，无论如何我都要领教一番！」
    “呃……”收到消息的同时，罗兰也收到了来自第三边陲城的对话请求。望着光幕对面挤过来的三张“大脸”，他不由得抹了把汗，“这只是原理装置试验，离真正的武器测试还差得很远呢。”
    自从他向塔奇拉女巫灌输过“太阳之辉”的概念后，帕莎和赛琳就一直对此念念不忘，不过他没想到连埃尔瑕也加入进来，语气中还似乎带着一丝虔诚。
    「如果它真像您所说的那般，足以照亮人类头顶的阴云，那么我希望能一路见证它的诞生。」帕莎垂下主须。
    「太阳之辉核心部件的制造我也出了不少力，您总不能让计划的参与者留在这里吧？」赛琳补充道。
    “但从大雪山到试验观察点并没有地道可通行……”
    「这点您放心，邪月没有太阳，我们在外面的活动时间会比平时多上许多。」埃尔瑕赶紧回道，似乎生怕他说出一个不字来，「而且上次芙兰钻出的通道还在，我们离开城市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罗兰哭笑不得地同安娜对视一眼，后者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既然三人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不同意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那么我会让建设部在掩体里留下你们的位子的，记得带上一部分神罚女巫同行，路上注意安全。”
    “多谢陛下！”三人欣喜道。
    望着这一幕，罗兰颇有些感慨。
    在前世，这种武器常被视为自我毁灭的契机，有无数文学作品和传记将其描写为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在这儿，它却是带来希望的曙光——当黑暗来临，唯有力量方可庇护文明、披襟斩棘。
    他望向安娜，“我们也出发吧。”
    ……
    大雪山西北方五十公里处。
    这里的雪要比无冬城大上许多，不仅盖满了被魔鬼腐蚀过的土地，也让掩体工程变得异常困难。
    好在有力大无穷的神罚女巫相助，施工队才总算在这片没有人烟的地方扎下根来。
    为了保证工程质量，队里的工人都来自北伐团的精锐，经历过沃土平原上的血腥厮杀后，恶劣的天气已不能算是最严酷的敌人。何况他们在出发前便已收到通知，这个建设项目是无冬城的最高机密，关乎到家园与王国的前途，加上行政厅开出的高额酬劳，因此每个人都鼓足了劲。
    换作以前的灰堡，就算贵族再怎么逼迫，也绝无可能让手下在这样的地方开拓出一片营地来。
    罗兰一行人花了近两天的时间才抵达试爆场，钻进半埋于地下的指挥所后，屋子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厚实的砖墙阻隔了风雪，熊熊燃烧的壁炉噼啪作响，各项目负责人举着油灯，对照表格核对着自己的任务，看上去显得忙碌无比。
    见到他的到来，所有人的动作为止一顿，接着纷纷行礼，“拜见陛下！”
    “你们继续忙。”罗兰挥挥手，随后望向卡尔.梵伯特“这边的情况如何？”
    “最近一个月都没有发现魔鬼的踪迹，”卡尔回道，“它们应该彻底舍弃了这块地方。至于邪兽，偶尔能看到那么几十只，对驻防军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试爆台和模拟设备都已建造完成，如果您没有其他指示的话，它们完全能满足计划上的要求。”
    “试爆台在什么地方？”
    “北边，离这儿十五公里。”卡尔指着地图道，“您在指挥所里没法看到它，这里积雪实在太厚，即便它有三层楼那么高，也会被雪阻挡。”
    “没关系，等它炸起来时自然就看得到了。”罗兰笑了笑，转身向安娜道，“那我们开始第一次引爆试验吧。”
    为了验证可行性，两人在半年里至少准备了三种构型用于测试，而这一次则是最简单的枪式构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