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2

第15章


她能往自己脸上抹屎吗?”
    李政其实不希望家鸿在场,但家鸿在场又着实帮了他。家鸿坐下后,把萨根和惠子一齐数落了一通,言下之意好像他们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这一下让李政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腔。
    李政说:“我今天来有些话还真是难于启唇,但事关二老及陈家鹄的荣誉和安危,我也不能不说。怎么说呢,刚才伯母也说了,虽然萨根是不是间谍现在可能尚未定论,但怀疑他是肯定的。因为怀疑他,所以军方有关部门自然要跟踪调查他,在调查他的同时,偶然发现他与惠子的关系有些不正常。”说着拿出一些惠子与萨根亲密接触的一沓照片,“你们看,两人经常同出同行,举止亲密,关系确实有点……不太正常啊。”
    家鸿看了照片,如获至宝,一张张递给母亲看,“你看,妈,你看,爸,像什么话!我说嘛她是个狐狸精,家鹄是瞎了眼!”
    二老看了照片,像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尤其是陈母,心里甚是惊疑,但嘴上还是为儿媳辩解:“萨根是她叔叔,对她好一点也没什么吧。”
    “就怕是太好了!”家鸿不客气她说,“妈,你啊,我看完全是被她装出来的假相蒙骗了,到这时候还在替她说好话,这不明摆着的嘛,一对狗男女,男盗女娼,说不定全都是鬼子的走狗!”
    父亲狠狠地剜了儿子一眼,发话:“你上楼去!这儿没你的事。”
    李政送家鸿出门,回来看看怒目圆睁的陈父,缓和地说道:“当然,从这些照片也许还不能确定什么,不过……”
    陈父说:“不过什么,既然说了还是说透了为好,不要藏藏掖掖。”
    李政说:“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些让人说不清道不白的东西,你比方说萨根明明是在为日本人做事,这一点惠子也许比我们都清楚。但她知情不报不说,还为他狡辩。再比如说惠子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好的工作?试想,惠子并不懂饭店经营,怎么就那么轻易进了这么好的饭店工作?而且一去就是人上人,一个人一间办公室,薪水也是不菲啊。”
    陈母说:“这是萨根给她找的。”
    李政说:“是啊我知道,那天我在场,这是萨根一手操办的。但你们想过没有,惠子在美国待过很多年,英语讲得很好,他萨根为什么不在大使馆给她找个工作,而偏偏要安排她去重庆饭店?那个地方你们想必也听说了,那可是藏污纳垢之地,风气很差的啊。”
    李政见二老吃惊不悦的神色,有意退一步:“当然,也许是我多虑了,那是最好,只怕没有这么好的事。我的意思,你们暂且权当我什么也没说,不妨自己感觉一下。”
    说得二老黯然神伤,因为“感觉”就在眼前,那么大的感觉啊。他们紧紧盼望出世的小孙孙变成了一块血布。人老了,总是有点迷信,因为经历的多了,惧怕的多了。那天陈母看见自己的小孙孙化为一滩血,那个伤心啊别提了,就像看见一个真活人走了,因为她心里把未出世的小孙孙当成活人了。既然是人,死了当然要善待“尸体”。现在这块未经洗涤的血床单,被老人家藏在一只铁盒子里。
    送走李政,二老径直上楼去睡觉。经过惠子房前时,陈母欲进去问个寒暖(这两天都是这样),却感到脚步异常沉重,迈了两步又退回来了,默不作声地尾着老头子去了卧室。心乱如麻,上了床也睡不着,陈母以为老头子睡着了,悄悄起来把那块血布拿出来看,抚摸着,像抚摸自己痛楚的心。
    陈父其实没睡着,闻此异常,嘀咕一句:“你在干嘛呢?”黑暗中,老头子伸出手,顺着老伴的手摸过去,摸到的是一块布,“这是什么?”
    陈母沉浸自己的悲情中,哀叹一声,抱怨道:“你说这叫什么事,那天她出门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真见鬼了……”
    陈父听出她在说什么,叹口气安慰她:“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睡觉吧。”
    “你睡吧,我睡不着。”陈母觉得心里堵得慌,渴望一吐为快。“我们难受得睡不着觉,她会难受吗?”
    陈父说:“孩子是她的,能不难受吗?”
    陈母说:“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她自己要求打掉的!”
    陈父惊得一把抓住老伴的手:“这……不会吧?”
    陈母抓起老伴的手,举到嘴边咬着,想忍住悲伤,终于还是忍耐不住,抽泣着说:“什么会不会,人一旦坏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我甚至怀疑……那孩子还不知是谁的呢。”
    “你胡说什么!”陈父小声呵斥。
    “我胡说?”陈母泣得更添声势,“你没有看到吗?像什么样!有事也不该是他在那儿,你没听,所有医生护士都以为他们是夫妻,这成什么体统!他可以不要脸,我们陈家丢不起这个脸……”
    陈父听后黯然,显然,他的态度已经更倾向于认可这种说法。
    虽然陆从骏不是什么算命先生,但他在几公里之外已经算到二老此刻难过的心情和部分对话的内容。这不难算的,正如几天前他就算到惠子肯定会有那么一天:孩子,变成一滩乌黑的血,前途,变成一个狰狞的黑洞……惠子厄运的帷幕已经拉开。
第五章 第一节
 雨小了,但天空漆黑,风更大了。
    风吹雨散,变成细雨飘零,淅淅沥沥,如浓雾。海塞斯一直在等待雨停,雨刚小下来,他便兴冲冲去看陈家鹄。可是一出楼,骤然而至的冷空气,像暗里一只无形的手抽了一鞭子,把他赶回楼里,返身上楼去加穿衣服。
    虽然杜先生明令要他们重点破译敌特系统的密码。但是由于敌特一号线的密码已成功告破,敌特二号线最近电报的流量骤然减少,海塞斯怀疑它可能真的是空军气象电台。若是气象台,最近破译它的价值不大。于是,海塞斯擅自把“矛头”对准了敌二十七军团。他有种预感,敌二十七师团的密码跟他们之前已破掉的敌二十一师团的密码可能有某种共性,所以他想碰它一下。他甚至想,也许它现在不过是只纸老虎,点一把火就能烧成灰烬。
    可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折腾了几天,连一点感觉都没找到。刚才雨在哗哗下时,他躺在沙发上,眼前不时浮现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最后竟发现是钟女士。他已从司机口中探悉,钟女士是为何神秘“失踪”的。这是他睡的第一个中国女人,坦率说他并不喜欢,所以她的莫名消失并没有叫他恼怒,因此他也没有去责难陆所长。
    他权当不知,装糊涂。
    只是偶尔想起钟女士的不幸遭遇(丈夫战死在前线)又担心她现在活得不好时,他才觉得有些亏欠她。因为凭他无冕之王的地位,他可以给她些关照,毕竟他们有过肌肤之亲。中国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所以他也想过,合适的时候要关心一下她的现状,如果际遇不佳的话他将尽可能为她说点话,做点事。
    与姜姐的不期而遇,又让他淡了这份心思。
    姜姐,他叫她美女姜,这个女人跟钟女士完全不一样。钟女士在他怀里像条鳗鱼一样,浑圆,油腻,沉默,有劲。一种大地一样的力量,超强的忍受力和坚强度,即使在身体已经烧得要爆炸时,依然牙关咬紧,不吭一声。她在高xdx潮时咬破嘴唇都不吭声的模样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总的说并不欣赏。他想即使这是美的,也是一种病态的美。
    病态的美往往只是惊人,而不动人。
    说到美女萋,哦嗬,她可能是只母鸡王投胎的,那么具有性的魅惑力,那么爱叫床,那么能享受性的自由和欢乐。与钟女士相比,她身体里蕴藏着一股与性直接对阵的戏剧性的反叛气息,她放纵性的自由,把性的自由表演成为一种如抒情诗一样热情奔放的诗意。他们第一次偷情在他的汽车上,她像只母鸡一样蹲在他身上(绝对不是中国式的),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从蹲下的第一时间起她就嗷嗷叫,一直叫到最后,中间一刻也没有停,高音时的叫声绝对比汽车喇叭声还要尖,还要大。
    这女人,美女姜,一下子让这个美国老色鬼喜欢上了这个城市。他觉得,她是陈家鹄送给他的礼物:要没有陈家鹄下IjJ,他不可能认识她;要没有陈家鹄躲在对门,即使相识了,他们也很难寻机幽会。现在可好了,陈家鹄住在对门,他可以随时去看他。他就利用这个特权,几乎天天晚上去跟姜姐幽会。今晚大雨滂沱,再说连日来约会频频,他也累了,要养一养精血了。他怀疑姜姐在吸走他精血的同时,也把他的才华给掏走了,所以对敌二十七师团密码,他忙碌几天一无所获。这么想时,他觉得更要去会会陈家鹄。
    于是,雨刚渐小,海塞斯便着急地去了对门。
第五章 第二节
陈家鹄看教授抱来一大堆敌二十七师团的电报和资料,很是惊奇。“你怎么在破敌人的军辜密码,杜先生不是说要我们全力以赴破特务密码吗?”陈家鹄问。海塞斯说:“现在侦听处找到的敌特电台也就是两条,一号线已经被你破了,二号线呢,最近电报流量骤然减少,说说看,你觉得为什么它最近会突然减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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