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当铺

第40章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落到了如今的地步?不过她说的也对,这是报应,作茧自缚罢了。
  
  ·
  
  不想让人诧异,也不想引起恐慌,赵卿醉按照一般客户那样结账走人离开。知道已经引起听风楼上下的怀疑,包括那位神秘的幕后权贵,也因此她特意站在柜台好一阵子。看到掌柜和小二略微诧异的眼神,她放下心来,起身离开。
  
  午时已过,她也不急着回去,慢步欣赏着长安难得一见的空旷静谧。她随便选择了一条路,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前方传来喧闹声,她抬头看,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西边了。前行的脚步顿了下来,想了想:理亏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何不能去?
  
  想到这一层,她心安理得的朝前走去。
  
  街道没变、房屋也没变,仍是红瓦青砖,可早已物是人非。前方的门迅速打开,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夫人,奴婢还是给您准备轿子吧,天这么冷。”
  
  “我从未在这样的天气出过门,难的有这样好的机会出去走。”一声轻笑阻止了她,“走吧,今天虽是初雪,还好却不冷。”
  
  赵卿醉的脚步停在原地,没有前进一步也没有后退。
  
  主仆二人见到她皱眉:“什么人?”
  
  她一身火红的绒毛披风倒是把这对衣饰华丽的主仆给压了下去。见到对面那人惨白的脸色,她心中立刻有了快意: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夫人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那丫鬟见她不答,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她瞬间消失,然后出现在她们二人身后,刻意压低声音道:“两位想要我说什么?还我命来吗?”话一说出口,她自己就感到满意,虽然是青天白日,可因为是阴天,萦绕出一种阴森森的氛围。
  
  主仆二人立刻转过身,打扮华丽的夫人惨白着脸看她:“你……是你?”
  
  “是我。”耳尖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立刻消失不见。她这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着实把她们给吓着了。眼睁睁看着她再次消失不见,一时惊魂不定。
  
  “夫人,你们还没走,实在是太好了。”一个小厮从大门内跑了过来,“少爷说一会得空,可以陪夫人出去走走。”
  
  她脸色更加惨白:“去告诉少爷,今日外面阴冷就不出去了,让他安心写奏章吧。”
  
  小厮得令,立刻跑了回去。
  
  二人对视一眼,丫鬟担忧的左看右看:“夫人,刚才……”
  
  她紧握着丫鬟的手:“先回府。”
  
  得到想要的效果,赵卿醉十分的满意,在主仆二人回府后,现身朝前走了几步,抬头看向大门上方的牌匾:杨宅。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换一个新标题吧,看着舒服多了
☆、鱼目混珠3
  抬手看大红的衣袖和披风,她在原地转了个圈,随后换了一身淡粉色、看上去比较温和的衣服。她随意在街道上走了走,大郑民风开放,她这样的独身外出的女子不少,也就无人格外在意她。这样反而有利于她,不会显得突兀。
  
  朝前走几个街道再拐个弯就是长安城的西边尽头,这边有一座安静朴素的院子:咸宜观。任谁都想不到,在长安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有这么一处道观。白日的咸宜观很安静,就好像无人居住一般,可夜里,谁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赵卿醉的手放在门上好一会儿都没有敲下去,她思索了会,终于还是把手缩了回来。她站在长安的西边尽头看向来时的路:我怎么会朝这个方向走?素来不都是刻意避开这条路的吗?今日这是怎么了?
  
  眼皮朝上抬了抬,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
  
  门在不经意间突然开了,她反应快,立刻退到了墙体里面去。幸好无人看见,不然肯定会吓一大跳。
  
  “奇怪,怎么没人啊?我明明……”
  
  “都说了是你想多了,赶紧干活去吧,不然待会估计又要挨骂了。”
  
  两声稚嫩的声音传来,听这个声音却是两个十岁左右的小道姑,看来在咸宜观受了不少苦。
  
  门关上后,她没有急着从墙体里出来回到大街上,也没有顺势进咸宜观,而是心念一动,回了钟羽楼。
  
  “还是这里舒服啊,”她躺在软榻上,“只要管着交易,其他什么事都不用想,真是自在!”
  
  随手拿过预约名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客户的需求以及交易品,她划掉几个想卖掉女儿来换儿子前程或是用儿女才智来换取金银的,最后挑了几个看着顺眼的将那些客户一一放了进来。
  
  交易很简单、大部分人都是很老实的、也不敢讨价还价,一单又一单的迅速做完,仆人将典当物放到储物室。个别讨价还价的,她心情不好,直接说交易不做了,手一挥就把人送回去了。
  
  交易做完,仆人安静的退了下去,她则是又躺倒软榻上闭目小憩。
  
  一觉醒来,她立刻懊恼我怎么睡过去了啊?一看时间是戌时四刻,她立刻坐起身:也不知道韦景牧到底在干什么,究竟怎么样了?
  
  脑海内却清楚的出现一片火海,确实是火海,火焰炽热,似乎要把整个天空都给烧掉。继续搜索下去,她的视线最后定格在宁王府的祠堂。不远处,一片火红,这里却不受任何影响,是整个宁王府唯一一处没被火烧之处。
  
  她将目光定格在始作俑者身上,只见韦景牧正在跟宁王对峙,二人四目相对,各不相让。
  
  心中不安,她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四下果然没见到其他任何人,也听不到任何呼喊声。再凝神一看,原来是韦景牧对他们下了咒,他们都在安静的沉睡,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异动。
  
  整个宁王府的人都在,包括那个不学无术的世子韦景犊。
  
  “你考虑的如何?”韦景牧闲闲的开口,“再犹豫下去,到时候就迟了,只怕整个宁王府都要陪葬了。还是王爷觉得整个宁王府以及它的未来都比不上你一个人来的重要?”
  
  宁王没说话,只是皱眉看向她:“身为当铺的管理者,你也不管管?赵姑娘?”
  
  赵卿醉笑笑:“这是楼主的意思,我无权过问。再说当铺的规矩是交易已成,概不负责,宁王对此该知晓才是。你跟楼主做的交易,钟羽楼早就满足你了,如今的事,可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他刚才说的没错,整个王府都被下了咒,除了楼主和他之外,无人能解。你再拖下去,宁王府那未出世的嫡长孙只怕要胎死腹中了。按照目前的命格,他可是历代宁王中最有出息的一位,王爷真的不动心吗?”
  
  宁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遂即皱眉看向韦景牧:“看来你都知道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也是去了钟羽楼之后才知道的,母亲虽然不疼我,但我好歹是她亲生儿子,她不想我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当中。这一点,比起她来,你差远了。”
  
  从他口中听到这事,赵卿醉立刻竖起耳朵听,楼主刻意不让她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因此她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对这件事的认知还停留在民间的传说上。
  
  外面传言,韦景牧的母亲洛若水本是长安商户谭家的儿媳妇,却在无意间被宁王看上,于是他设计杀了谭家的儿子谭思余,将她抢了过来,逼着她做妾。洛若水在生下韦景牧之后,难产加上整日抑郁,不到一年就过世了。很多人都知道谭家得罪宁王了,宁王势力大,谭家也逐渐败落。而外界也传言韦景牧是谭思余的遗腹子,根本不是宁王的儿子。
  
  难不成真的是像传言那样?他当真不是宁王的儿子?
  
  “而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本就不是宁王府该得的,让你享用这么多年,怎么得到的就会怎么失去,我也是时候拿回来了。你进钟羽楼的那一刻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宁王叹口气:“我……”
  
  赵卿醉皱眉,她越听越糊涂,根本不明白他们在谈论什么。
  
  韦景牧:“你当年和谭家的少爷谭思余是结拜兄弟,你已有妻子,却对母亲见色起意,欲占为己有。但碍于多种因素你没有动手,后来王府落败,你去钟羽楼求援,然后得知母亲是十分有福气之人,旺夫,能让宁王府重振起来,于是就起了歹毒的心思。如你所愿,不久谭家败落,王府振兴。你因为母亲身上的福气宠爱于她却放任宁王妃那个贱人给她下药,你本想把那份福气弄到自己身上来,结果母亲真的难产,那福气却传到了我身上。事情如果到此结束也就罢了,而你为了巩固权势,就去钟羽楼做了交易把福气移到自己身上。因为被下药,我提早出世,没了福气的庇佑,我本该丧命,机缘巧合之下却活了下来。”
  
  “但却因出生时机不对,本是普通生辰却变成了阴年阴月阴时生人,魂魄容易被撕裂。”赵卿醉看向外面越发浓烈的大火,嘴角轻笑,对着宁王道,“最佳时机已过,即便你现在答应他的条件交出福气,只怕也无法挽回宁王府众多的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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