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归

第166章


    并不知情的姜先:……还不自觉地提醒卫希夷:“仿佛觉得有点冷,今晚要加条被。”
    屠维:……好像,也不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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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女莹便发布了命令,将工的头悬到了城门,还体贴地在脑袋上面吊了个顶,免得被雨水淋坏了。又派了些嗓门大、吐字清楚的,敲着锣,大声地以两种语言,说明情况。
    昨天夜里,弋罗一直忙到很晚,暗中联络可信之人,每人分派了地点,只等荆伯落网。
    第一天,没有生面孔围观。
    第二天,开始有似熟非熟的面孔出现在了新冶城里,他们不是被弋罗的探子捉住的,是被围观的蛮人给揪住的。荆伯常驻新冶,他身边的人,在新冶城里也不陌生。巧不巧,便被人认了出来。
    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荆人与土著的关系也不是很好。看到了,当然要揪出来:“他是荆伯的人!”
    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啊!
    弋罗七情难动的脸上也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都不要闹!荆伯已经死了,他一个小贼,能有甚作为?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我押他入宫审问,有何图谋,假借亡者的名义,都会给他审出来的。”
    驱散了人群,亲自将人押到了王中见女莹。
    来人弋罗也认识,他与弋罗的父亲称得上是“朋友”了。来人也认出了弋罗:“弋罗?你父亲还好吗?”
    弋罗紧紧闭上了嘴巴,不吭声。
    “青阳真的是因为……欺骗了那个小公主?小公主以为君上已死才处死了他?”
    弋罗点点头。
    “可是,君上没有死。”
    “看在昔日交情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此事不要再提,否则,你等不到你家里来人赎你。”赎买俘虏,是常见的事情。除非像南君那样缺人的,庶人奴隶不许庶。身份高些的,想赎也可以。大不了下次再捉了来,让你家里人再付点代价。
    “君上真的活夹在,是他派我来的。”
    弋罗的呼吸乱了一拍:“有何证据?无凭无证,你只有死。”
    “我见了小公主,自然会让她相信。”
    “青阳统共对小公主说了三句话,就被砍死了。”
    “额……那她要怎么才能相信?哎?你见过君上呀。”
    弋罗面无表情地道:“你想提公主什么?又想我什么?”
    “王自有印信随身携带。”
    “好,我带你去见公主。”
    说话间,便到了大殿前。弋罗将人留在阶下,自己上去禀报。
    女莹道:“这般快?我以为以荆伯之多疑,还能再忍几天,不见工回还,必定要悄悄溜走的。”
    弋罗眼珠子转了几转,低声前情禀来,在“假借亡者名义”上加了重音,又暗示已将人群驱散。女莹会意,荆伯多疑,未必只派一人,那么,另外的人就会是传声筒。
    没别的办法了,骗吧!
    将人带了上来,女莹柳眉倒竖:“你是何人?也要来骗我吗?”
    来人施施然行了一礼,道:“并不敢,是青阳将事办得岔了,君上自有印信能自证身份。”
    女莹拍案而起:“你还敢说!之前那个工,便假借荆伯的名义,游说于我!你与他都曾是荆伯所部,昔日你们的同僚都成了阶下囚,常人躲且不及,你偏在此时入城,必有所图!荆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他的战车上被擒获的!”
    “是公主兵势骇人,敝国国君畏于公主兵威,不得不微服而逃,”先小捧女莹一下,“留下旗鼓战车,是为了装得像些,其实真人已经逃脱。说来,这新冶城还是君上所建,宫中城中,认得他的人可不少,这如何骗得了?”
    “真的是荆伯?他露面吗?”女莹将信将疑地问。
    “青阳带来的提议,公主的答复呢?”
    “你也做不了荆伯的主,我要见荆伯。”
    “如今强弱易位,公主这般要求,不太好吧?”
    “那你就去死!”女莹将蛮横公主的样子挥洒得入木三分。
    弋罗上前一步,对女莹道:“他的意思,请公主给个许诺。”
    “我说了,荆伯就会信?别说让我发誓,什么强弱易位,那就别拿自己太当回事儿!”
    这位是不讲理呀……
    来人苦笑:“还请公主给个话儿。”
    “我要见他,我不杀他。别的,没有了。”开玩笑,我不杀,就不会有别人杀了吗?姜先肯定在等着呢。
    来人道:“外臣这便去回禀我君,还请……不要跟踪。”
    “跟你干什么?”
    然而,确实跟踪了。
    比起中土士卒,荆人穿山越岭的本事要强些,蛮人里许多人比荆人又强些,然而,做这等事最熟练的,是獠人。
    是以当荆伯听了来人讲了来龙去脉,正在气愤的时候,便被屠维领人摸过来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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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被杀了,荆伯也是一怔,他与工的想法是一致的。他自己就是个趁火打劫的人,太明白会干这种事的人会安什么样的心了。他与工也作过短暂的商讨,皆认为此计再无不妥。女莹听到之后,即便怀疑,也会考虑合作的可能。
    可是,为什么工会被杀?
    荆伯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终于明白了,因为他的临阵脱逃的聪明计。两个不认得他的蛮子,将他认错了!可姜先应该认得他呀!一定是这样!姜先这个小狐狸,他是故意的!好让自己死得无声无息。
    姜先不知不觉地背了一口黑锅,自己却还不知道。
    荆伯恶狠狠地道:“待我归国,必要姜先来得回不得!有娘养没爹教的小畜牲!我早该让他死在这里了!”
    “还是请您先死吧。”屠维直扑了过来,将人擒下。
    荆伯愕然,回顾向他汇报的臣下:“你被人跟踪了?还是出卖我?”
    屠维一巴掌抽在他的后脑勺上:“是你自己蠢,走吧,公主在等你。”看完了好上路,真正去死。
    荆伯并没有被押回新冶城,正像弋罗说过的,新治城不少人都认得他的脸。战争之后,将敌首诛杀,可以原谅,杀了一次再杀一次,就好说不好听了。为免再生事端,女莹与卫希夷、姜先,三人到了郊外,立起一顶帐篷,将荆伯押入内而处决。
    荆伯到得此时,也不理会两个姑娘,只骂姜先:“姜先!你不得好死!”
    姜先:……我招谁惹谁啦?是你先要害我!我报仇又怎么了?!
    能回答他的人,脑袋已经掉在了地上,世上的未解之谜,又多了一个。
  ☆、第99章 新王后
莫名其妙被诅咒,诅咒他的人却已经死了,姜先摸不着头脑,还是很委屈地问屠维:“伯父,他那是什么意思呀?”
    小模样儿可怜兮兮的,弄得屠维不好意思告诉他:是他误会了,以为是你的主意。其实不是,是我闺女干的。不须审问,屠维便知道荆伯的心里,对蛮人总有若有若无的歧视,相较起来,姜先看起来文弱,在荆伯心中却是同类。两人又有些宿怨,则将事情推到姜先的头上,是很好猜的。
    咳嗽一声,屠维道:“我也不知道了。”他一脸忠诚正气的样子,姜先又有些畏他,实在是看不出来他撒了谎。
    卫希夷却是天生胆大的:“他活着,且要被我们弄死,死了,又能有何作为?不用怕他!他有胆子,让他来找我好了!”
    姜先:……不不不,你听我说,我不是害怕,真的!
    此时,屠维便有心不再谈论此事了:“荆伯既已伏诛,正面该当如何?你们还需要多久才能随我去见王?”
    女莹低声道:“我想将荆伯二子与他们的一些心腹悄悄放归荆国,让他们以为是自己逃出去的。伯父搜搜荆伯身上,既说他有印信之物表明身份,便可取来一用。”
    “要怎么用?”
    女莹四下张望,见周围皆是可信之人,方道:“我想,当初希夷夺城用的老办法。仿荆伯的命令,传位于幼子。”
    屠维道:“荆太子做了多年太子,根深蒂固恐难撼动。”
    姜先摸摸鼻子,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理由,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就可以了。荆伯之败,因大军乏食,大军乏食,是太子之责。”说完,又有些惴惴,会不会给屠维留下不好的印象?之前那个追求姑娘的手段被戳穿,就……咳咳,显得自己居心不良。现在会不会被认为自己心地阴暗?
    这一回,屠维可没管他的这点小心思,反而比较赞同:“这样能好些。他们闹起来,你们留在北面的人也好过些。”
    心动不如行动,女莹道:“回城吧!荆伯的尸身也有了,让他们带回去!唔……”
    她最近又发掘出了一个新的爱好,即喜欢安排一些小计策。譬如这一次,她便召来弋罗,示意他:“派两个人,去议论荆伯发丧之事。”然后安排守卫们去看热闹,放松对战俘的看管,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这也是她小时候便养成的习惯,自幼被拘在宫中,虽有南君纵容,却因年幼,多是许后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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