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传

 
  路标迫不及待的要回家看看那个才出生的小人儿了。 
  王晶晶已经两个多月了，胖胖的小脸蛋上光洁了很多。中国的小孩子可爱但不是非常的漂亮，特别是才生下来的时候黄巴巴的满头疙瘩，让路标更可怜这个没父亲的小东西了。但等把这个小东西抱在手里以后，软绵绵滑溜溜的感觉和黑黑的大眼睛胖笃笃的小手一下子拨动了路标隐藏的最深的那点遗传物质，让路标一下子就爱上了她。 
  接下来的一段时光是路标一生中最轻松的，也是最接近普通人生活的一段时光。现在路标的家里是一大家子人了，除了路标和王晶晶母女，李力言的父母也住进来照顾女儿和孙女，另外还有一个保安上班，安全可时刻不敢放松，好在房子足够大。 
  李力言的父母住了半年以后搬回家去了，住在别人家里总归不太舒服。李力言就成了这个家里的女主人。王晶晶现在是路标的法定继承人，路标把李力言也当女儿看，就把家放心的交给她去当了。 
  获得路标这么大的信任，小言有点诚惶诚恐。毕竟是穷人家的孩子，看到帐户上的那笔不大的现款也很有点坐拥金山的感觉。 
  但接下来查了一下各项日常开支的数目，更是让小妇人心疼不已。怪不得富人也总在各种场合大喊钱不够花，原来钱就是这么象流水一样不知不觉的淌走了。 
  能和泽西做夫妻，小言当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不过要让泽西这样的人不饿肚子，稍微有点粗线条的人也是做不来的。在小言当家的日子里，路标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就是觉得家里的东西好像多了一些，茶叶、咖啡之类的坛坛罐罐多了好些，冰箱也老是满满腾腾的，伙食也很不错。 
  路标有些不放心，想想原来自己一个人，反正有钱就用，也剩不下多少，现在多了两个人，还有一个是号称吸金洞的小孩子，不知道钱够不够用，委屈了她们母女俩可不好。 
  想想当年和几个女人因为猜哑谜而闹出的种种事情，虽然和小言还是比较生分的，不过看上去她是个明理的女孩子，还是开诚布公的好。 
  果然，事情一问就清楚了。小言并没有多心，也憋了一肚子的话正想和路标说呢。拉开帐单，这个月的开销不仅没有超支，还节余了一大块。原来，路标的收入虽然和自己以前不能比，也是超过人均收入十几倍的高收入阶层，现在的生活也不是过得很奢侈，外人看起来也就一中产阶级水准，而且除了安全和保健算是比别人花得多的额外支出以外，大部分的钱实际浪费很严重。 
  比如说路标喜欢浓茶和原味的咖啡，这两样东西都是买高档货，家里客人来的不少，经常一来一帮，消耗很大，而喜欢这两种格调的人并不多，而且通常都是还没泡出味道的时候人就走了，有一点浪费。而且以前买的都是小包装，象这种常用品在优惠活动时买大包装可以便宜很多。 
  路标不嗜烟酒，又不用天天出门，这就少了两大项支出。也不赌博，现在也不招妓了。听小言这么一分析，自己的消费习惯果然成问题。路标是个富翁出身，破产以后也没有为日常开销操心过，又没有下一代，也没心情存点小钱，再说一个人过，什么都是依靠社会化的服务，吃饭之类都是饭店送餐，开支自然很大。 
  小言也是财经专业的高材生呢，不过这个专业的初级人员水平差点不要紧，高级人员可是要实践履历的。小言没有家庭背景，毕业以后找不到一个能专业对口的工作，也没法在网络上寻食，一直失业，偶尔打打零工。专业才能只有在家里发挥，节约也是赚钱吗。 
  在路标父母那一代人，大学虽然难考，但毕业出来干到退休，大多数都能当个大大小小的干部；到路标年轻的时候，学习成绩好考一个好大学，出来找到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还不是很难；而现在这个时代好像又回到了士族社会，别说官商两场，连稳定和技能要求低的机构里的小白领工作也只有一定阶层的人才能染指，最底层民众连科举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在逗弄小晶晶的时候，路标也学到了很多省钱的方法。象电子类产品最好用网上搜索啦，日用品的购买季节啦，使用节约的办法啦；在路标的虚心求教之下，还有一些女人衣服如何靠搭配翻新的方法，食品如何搭配即营养又省钱等等。 
  怪不得失业的男人空虚无聊的只好借酒浇仇，失业的女人则还是忙的不可开交。生活也是一门复杂高深的学问，而女人的韧性总是令男人们自愧不如。小言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在路标看来，小言不仅是个合格的财务人才，还很有管理和优化软件的天赋。 
  惊诧于小言的才华，路标觉得要做点什么，这么一个杰出的女性，一辈子窝在家里带孩子是太浪费了，也太不公平了。路标似乎觉得泽西那么积极的参与小城市复兴运动，也许是路标所说的能带来更普遍和更公平的就业机会打动他了吧。很认真的，路标跟几个熟悉的老朋友写了推荐信，希望他们能给小言一个合适的岗位。 
  很快不少朋友都给了回音，路标怎么说也是上流社会的人，这点小事还是有人会给点面子的。路标替小言选了路标国策下属的一个特种软件设计企业，从基层做起。 
  不是没有更好的岗位，只是不想小言一步登天，环境落差太大并不令人舒服，万一路标的面子失效，再被人家踩下来反而不好。说到这，又令人想起泽西的优点，无论他是什么身份的时候，对待任何人都是不卑不亢，举止得体，天生的领导风范，一下子提拔个三五级也没问题。 
  不过再闪光的金子，被埋在石头里也不会发亮，如果没有路标，泽西这辈子大概也就以潦倒的作家谢幕了，如果受到什么强刺激，也许会投身黑道，做一个在别墅和监狱之间来来回回的大哥。运气不好的话，意外死亡的概率很高。因此对泽西的死，路标没有什么负罪心理，白道的意外概率要比黑道低多了，但就是碰到了，有什么办法。只能再次的为泽西的才华惋惜...... 
  为了和泽西一样在无机会的底层挣扎的人，路标重新燃起年轻时的雄心壮志，即使伯乐，又能卖出几匹拉磨的千里马?只有机制，才能给更多的人才展现才华的机会，当年路标构想在线工作，最伟大的愿望就是给所有人一个机会。但显然，再伟大的一项技术也不能使我们一脚就跨进共产主义，风烛残年的路标仍然可以继续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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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幸福的感觉 
  (起4R点4R中4R文4R网更新时间：2007-7-26 20:51:00  本章字数：3845) 
  也许是受小言的影响，很久没有为钱烦过神的路标有点伤神，倒不是因为小言有了工作，家里的花销又有反弹，而是路标现在遇到了创业者们都有过的困扰，那就是想干大事，却只有小钱。 
  泽西死了，他在基金会的职务大家又推举了一个人接替，什么东西都是失去了才感到重要，继任者也很努力，可声势就是大不如前。作为小城市复兴运动的精神领袖，路标不能再撒手不管，不过路标可不是管理天才，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活力，参加几次活动就烦了累了。为支持基金会重振旗鼓，或者说继续支撑下去，带头捐捐款、帮助化化缘就显得很重要了。 
  问题是路标现在实在并不是很富有，但外界总觉得路标应该有不少钱。把路标不心疼的钱捐出去肯定要挨骂，打肿脸充胖子又不是路标的为人，路标怎么会是那么虚荣的人呢？ 
  至于化缘，也不是路标的强项。做商人时路标可是六亲不认，严格按经济规律办事，在商界朋友不多，敌人不少，在上流社会，现在路标可是个麻烦人物，面上是政府的红人，其实谁都不待见。特别熟的那几个，路标又不好意思向他们开口。只有赵天，对他路标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这个家伙也不会对着路标脸皮薄，很干脆的就以没那么多闲钱为理由将路标打出三丈远。碰钉子也在路标的预料之中，不过路标就是喜欢这种让赵天又欠一次人情的感觉。 
  钱还是要想法挣的。不得已，路标只能卖名做广告、写专栏、跑演讲、出自传，能开放的剩余价值全部开发。你别说，还真的搞到不少钱，虽然比起以前做期货赚的是小巫见大巫，不过看起来有希望给小晶晶留点什么了，毕竟人家孩子正儿八经的喊你爷爷，让你个老头子逗着玩，又不给人家换尿布，不给点钱让小女孩上个好学校、整整容、穿穿好衣服还真说不过去。 
  很多人在质疑马克思描述的共产主义美妙前景的时候，很常用的说法是，如果共产主义实现了，谁还会工作呢？马克思自己给出的答案是大家的思想境界都达到很高的高度，这话看起来有点诡辩的样子，因此不太服众。可事实上再过个二三百年，电脑肯定超过人脑，有没有人愿意工作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而且工作除了给我们带来金钱以外，正常还给我们社会地位，社交圈子，充实的感觉等等其它的好处，不给钱的工作都有人干的理想比另外一句社会产品极大丰富的定语容易实现的太多了。而那些非人性化的苦力和践踏尊严的卖淫之类的工作恐怕更早就被淘汰了。 
  路标在最近的工作中就除了赚钱以外还收获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