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帝国的衰亡

第56章


最后,广播员平铺直陈地报告说,日军进攻了夏威夷。
    两个美国人一下子从椅子里挺直了腰。
    “是真的,”管家索耶说。“我们在外边就听说了。日本人进攻美国人了。”
    沉默片刻后,丘吉尔起身准备去办公室。怀南特想当然地认为丘吉尔是去向日本宣战,因为不久前他答应过“立刻”宣战。“老天,”怀南特说,  “你不能凭电台广播就宣战吧!”
    “我该怎么办?”
    “我给总统打个电话问问究竟事实如何。”
    电话接通了。大使对罗斯福说:“我有个朋友想和你说话,你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
    丘吉尔接过电话筒。“总统先生,日本是怎么回事?”
    “是确实的。他们已经在珍珠港向我们进攻。我们现在风雨同舟了。”
    “这实际上使事情简单化了。愿上帝保佑你。”丘吉尔禁不住喜上心头。这下美国正式站在他一边了。他想起三十多年前爱德华·格雷爵士对他说过,美国象个大锅炉,“底下的火一烧,就能产生无穷的力量。”
    他满怀高兴上了床,睡得很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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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策划马来亚战役时,计划者估计完全偷袭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十,因此他们为首批登陆官兵拟订了在一旦被英国舰队切断退路时就地自找生路的计划。计划者甚至曾认真考虑让他们带上粮食种子,以便长期被围时能够活下去,但是这个计划后来放弃了,因为对士气不利。
    对马来半岛的入侵发生在珍珠港事件之前。进攻时虽然浪高六英尺,但是进展顺利,到日暮时,哥打巴鲁机场已经在日军手里了。然而在北面的泰国境内的两场登陆行动却因为命令有误而受阻。朝枝繁春少佐奉令率领攻打北大年一路。登陆海滩是他自己在一次秘密侦察时选中的。因为那里涨潮时只见一片白皑皑的沙滩,他认为沙质坚实,宜于登陆。天亮前一小时,攻打北大年部队所乘汽艇向岸边驶去,在驶到水深齐胸时,扛着作战装备的士兵开始下水。朝枝觉得自己往泥里陷,大惊失色。退潮后露出的海滩并非漂亮的白沙滩。有些扛着机抢的士兵越陷越深,没顶淹死了。其他人几乎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挣扎到三百码外的坚实的沙滩,一到岸上就遭到泰军的射击。
    在宋卡,海滩坚实,辻中佐想要乘着大轿车冲过马来亚边界的如意算盘看来要变成现实了。在驻宋卡领事馆里有个以办事员身份进行活动的少佐,辻中佐以为此人已经说动泰国军警不进行干涉。谁知,大曾根少佐没在滩边等候进攻部队。辻进了称,找到了领事馆,一阵敲门总算把日本领事馆的人叫醒了。肥头大耳的领事先生睡眼朦胧地出来,见面第一句话是惊讶地说;“啊,怎么,是皇军!”跟在他身后的大曾根少佐同样睡意未除。原来,他把密码本烧得太早了,没能把最后一封通知登陆确切时间的密电翻译出来。
    怒不可遏的辻中佐命领事用车送他去警察局,为了怕劝说不动,随身带了十万元泰国银币。汽车开到离警察局不远时,一颗子弹飞来,打灭了一盏前灯。“别打!”辻的翻译喊道。“我们是日军。同我们一同打英军吧!”对方的回答是一阵射击,子弹好像都朝那个肥头大耳的领事射来,因为他穿着白色的衣服,特别招眼。日本人开枪还击。辻的好梦到此告终。
    位于马来半岛顶端近海的新加坡的居民在清晨四时炸弹落下来的时候才知道战争已经降临。半小时前,战斗机作战指挥室就接到报告说,离新加坡一百四十英里上空发现了国籍不明的飞机。指挥室一再打电话给民间防空指挥部,但那里无人接电话。结果,市内的灯火成了侵略者寻找目标的太好标志。事实上,在整个空袭过程中,市区的灯火一直亮着。管总开关的人把钥匙带走了,找不到他的人。
    在这场空袭中,六十三人炸死,一百三十三人受伤,但是新加坡仍无警戒措施。远东总司令,空军上将罗伯特·布鲁克—波帕姆爵士的一份通告使大部分居民安了心。通告说:
    “我们已作好准备。我们早有警觉,有备无患……我们充满信心。我们的防御巩固,武器精良。敌军何足惧?日本连年肆无忌惮地进攻中国,已筋疲力尽。信心与决心,胆识与为事业献身的精神必将鼓舞我们军队中每个战士。至于市民们,无论是马来人、华人、印度人或缅甸人,我们期望你们发扬东方人固有的美德——耐心、坚韧与冷静。这个美德必将有助于将士们取得最后和彻底的胜利。”
    话说得很漂亮,但并不是人人都放心。美联社记者耶茨·麦克丹尼尔很清楚,用来保护新加坡的布鲁斯特“水牛”式战斗机既慢又笨。他还知道:整个马来亚连一辆坦克也没有,新加坡的固定炮位的大炮几乎门门都炮口指着海面,设若敌军从陆路山半岛方向攻击,这些大炮就毫无用处,马来亚驻军都未受过丛林战训练,当地人都被排除在保卫他们自己的家园的防守工作之外,再说,他们恨英国人比恨日本人更甚。
    近午时,麦克丹尼尔的好友海军中将杰弗里·莱顿爵士打电话告诉他:  “我们要派两条战列舰出去,由‘大拇指汤姆’菲利普斯指挥。”从他的语调中,麦克丹尼尔猜想他很不以为然。“你去不去?”
    “他们要出去多久?”麦克丹尼尔很钦佩菲利普斯,这个身材矮小的将军在舰桥上用木箱垫脚视察海面时的又古怪又英勇的形象使他难以忘怀。
    “五六天,”莱顿说。菲利普斯决定沿马来亚东海岸北驶去攻击正在两处送日军登陆的日本舰只。
    麦克丹尼尔很动心。听起来有一场精彩的仗要打了,可是美联社在新加坡只有他一个人,他只好不去,他有点担心,因为莱顿显然反对这个计划。他还记得,在签署大西洋宪章的时候蹲在罗斯福腿上的那只“威尔士亲王号”上的黑猫。这个情景,总使他觉得是不祥之兆。
    当天下午起锚前,菲利普斯问普尔福特空军中将,舰队这次出去能得到多少空中支持。普尔福特是海军出身,本心很愿意合作,可是据报告马来亚北部的几个机场已被炸毁。他答应菲利普斯,次日,即十二月九日,派飞机去侦察,但是在十二月十日恐怕派不出去任何飞机了。
    在菲利普斯登上三万五千吨的“威尔士亲王号”时,贝尔舰长发现他心绪不宁。“我不知道,”菲利普斯说,“普尔福特是不是理解我为什么这样重视十号那天要有战斗机在宋卡上空掩护。”他说他要写信问问他究竟能不能派出飞机。
     日落时分,代号“Z部队”的舰队徐徐驶出宽阔的新加坡港。“威尔士亲王号”领先,“反击号”和驱逐舰随后。舰队开过新加坡岛东端的章宜通讯站时,菲利普斯收到了普尔福特的一封电报:“不可能派战斗机掩护。抱歉。”
    “好吧,”菲利普斯说,“我们只能如此了。”这两艘军舰到新加坡以后已经人人皆知,后退是不可想象的。“Z部队”继续向北驶去。
    在马尼拉,麦克阿瑟的远东航空大队的指挥官刘易斯·布里尔顿少将要求用“空中堡垒”轰炸约六百英里外的福摩萨。这是上午七时三十分的事情,即夏威夷开始遭到攻击的五个半小时后。
    “我请示将军,”麦克阿瑟的参谋长理查德·萨瑟兰少将回答说。过了片刻,他回来报告说:“将军说不行。不要首先采取公开行动。”轰炸珍珠港难道不是公开行动?布里尔顿问。他得到的回答是,福摩萨没经过什么侦察,何况进行这样的空袭没有意义。
    在福摩萨西部,日本海军第十一航空队的将校们也同样感到失望。由于雾大,他们无法在天亮前起飞袭击克拉克机场及其附近的战斗机机场。此时,他们唯恐克拉克基地上的B—17轰炸机突然在头顶出现,把他们停在跑道上的飞机炸个粉碎。
    从福摩萨出航的只有从一个陆军机场起飞的飞机,这些飞机只轰炸了马尼拉北面很远的一些不重要的目标。上午九时二十五分,关于日军进行小规模空袭的报告传到了布里尔顿在马尼拉郊外尼尔森机场的指挥部。布里尔顿再次打电话给萨瑟兰要求袭炸福摩萨,但是再次遭到拒绝。四十分钟后,麦克阿瑟改变了主
 意,可是时间已经太紧,布里尔顿只得匆匆忙忙重新制订计划。
    为了不致在地面挨炸,他的轰炸机正在阿拉亚特山上空漫无目的地盘旋,过了半小时才知道不过是一场虚惊,于是返航克拉克机场加油,战斗机在后边护航。
    在尼尔森机场,新的警报接连不断从吕宋岛西北沿海各城市通过电话和电报传到截击指挥部,有的说敌机有二十七架,看上去象战斗机,有的说是五十四架重型轰炸机。福摩萨的雾已经消散。一百九十六架日本海军飞机分成几队正在接近吕宋岛上的一些目标,大部分飞机朝克拉克机场飞来。布里尔顿的空防警报处长亚历山大·坎贝尔上校在互相矛盾的报告中寻找头绪,终于判断出有一队飞机飞向马尼拉,另外几队飞向克拉克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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