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球记

第2章


能做到赌了三年以上所有的事儿都没干过的,基本上是凤毛麟角。所谓凤毛麟角,那一定是二狗都没见过的。二狗认识的赌徒不多也不少,80—90个总有。倾家荡产跑路自杀见过无数,可赢钱的,二狗却是一个也没见过。而且,这些赌球的人,本来多数都有些文化有些家产,但是自从开始赌球以后,基本全丧失了理智。如果不赌球,借高利贷、骗钱等手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但是只要赌了球,就一切皆有可能。赌球足以把一个诚实善良的谦谦君子,变成一个诈骗犯。赌球对社会的危害,可能仅次于**。
如果国家不对赌球进行严格限制的话,那么赌球必将成为新世纪中国社会的最大毒瘤之一。因为,赌球产业的成熟程度及渗透性,已是十分恐怖。
二狗认为中国大陆赌球大概截止目前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启蒙阶段:98年以前。98年之前中国基本没有赌球的概念,所谓赌球基本就是同学、朋友间以球赛的输赢打赌,输赢大概不过一顿饭。其实严格来说这不算赌球,但是却让很多球迷有了赌球的启蒙。而且,据二狗观察,98年前后,中国的足球迷数量有了显著的增加,这自然就给未来赌球行业在中国迅猛发展带来了相当规模的“客户群”。
第二阶段:入门阶段:1998年世界杯至2002年世界杯。在这四年里,中国的部分球迷真真正正接触到了赌球。庄家开始参考澳门开的盘口开盘,而赌徒也开始通过电话投注的方式下注。赌徒们下的注有的庄家会报给澳门或者更大的庄家然后赚“水钱”,有的干脆自己接下。这个阶段中国赌球者数量相对较少,通常是具有相当资产的人才会参赌,下的注码相对较大,输赢大得惊人。这段时间虽然参赌的人很少,知道可以赌球的人也不多,但是下的注却比较大,而且输钱的人多数都能力结账。这段时间堪称庄家的黄金时期,很多庄家在这段时间完成了资本的积累。
第三阶段:成熟阶段:2002年世界杯至2010年世界杯,随着网络的普及,电话报球时代逐渐过去,人们开始在网络上进行赌博。在广东、浙江、上海等沿海经济发达地区,赌徒们开始习惯用网络下注赌博。网络下注显然比电话报球更加方便。就在此时,恶名昭著的“皇冠”、“永利高”等信用网开始普及,而日博(bet365)、立博(ladbrokes)、威廉希尔(Willhills)等国外赌球大公司也不失时机的进入了中国大陆。但是国外的大型赌球公司有两大缺陷:1、需要银行存取款,时间跨度比较长。2、需要以现金才能下注,不能以信用下注。所以这些国外公司始终竞争不过皇冠等信用额度公司。在经济相对发达的地区,人们更喜欢用“皇冠”等信用投注网进行下注,而在没有“皇冠”、“永利高”等代理的地区,则使用银行汇款到日博、易胜博等公司投注的比较多。
值得一提的是:在2006年前后,随着网络赌球的普及,“网络视频赌场”随着网络赌球渠道开始在赌徒中间流行。如随着“皇冠”代理进入的“太阳城”赌城,以及日博、易胜博、互博等国外公司网站上自带的“网络视频赌场”。这些“视频赌场”以“不出家门就像在赌场里一样享受”为宣传语,将众多赌徒从一个赌球的深渊又带入了另一个深渊,无数在“球”上幸存下来的人最后壮烈在了“视频赌场”上。这些“视频赌场”里“百家乐”、“21点”、“俄罗斯轮盘”应有尽有,确实让很多人不出国门就过足了赌博的瘾,当然了,也让无数人家破人亡。
可以预见的第四阶段:疯狂阶段。据二狗观察,在过去的历届世界杯里,从来没有任何一届世界杯像是2010年世界杯一样在中国拥有了如此之多的观众,从来没有如此之多的“非赌徒”或多或少的参与了赌球,从来没有如此之多的“非球迷”在对世界杯津津乐道,再加上如今赌球如此普及。真的可以预见,如果此时政府不下大力度切除赌博这个毒瘤,那么在未来1、2年内,赌球将会真的走进千家万户。届时,赌球对这个社会的危害,可能任何人都无法想象。
在写这本书的同时,二狗和一个北京的音乐人聊天。他告诉二狗,阿根廷被德国踢成4:0的那场比赛终场哨响的同时,他所在的小区某栋六楼跳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他跳楼当然不是因为阿根廷惨败,而是:输了太多的钱,再也无法偿还。据说,他是某大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据说,他的女儿才六岁。
在当年,二狗也险些因为赌博跳了楼。
第一章 老刀
第二章 棋牌室
第三章 搏命
第一章 老刀
2010年7月的某一天,上海又一个桑拿天。灰蒙蒙的天好像随时可能下一阵暴雨让大家凉快凉快,又好像近两三天都不可能下雨,让大家继续在这低气压的高温里无奈的蒸着。这样的天气真让人觉得难过,二狗虽然年纪轻轻,但是由于长期的吸烟酗酒和不正常的生活习惯,心脏严重不舒服,觉得胸闷气短,这样的天气让二狗觉得有些烦闷,如果没什么大事儿,肯定是把自己关在空调房里吹着。
到了下午,二狗下楼去便利店里买了包烟。在便利店里,两位售货员阿姨正在用上海话不紧不慢旁若无人的聊天,俩人对话的内容大概如下:
阿姨甲:“我老公说德国队肯定能赢西班牙,我就说西班牙能赢,他就是不信。”
阿姨乙:“结果呢?”
阿姨甲:“输了1000块么。”
阿姨乙:“没事,下一场赢回来。”
阿姨甲:“下一场,还押西班牙……”
听完这二位阿姨的对话后,二狗只有苦笑。因为,这似乎已经是一个月来,二狗第101次听到朋友、路人在高谈阔论与世界杯赌球相关的事儿了。每一届世界杯,都将诞生一批新球迷,同时,也会诞生一大批新赌徒,而这批新赌徒,无论在世界杯上输赢与否,都十分有可能成为庄家台子上的新猪肉。庄家早已磨快了刀,就等着新赌徒们往台子上跳了。所以说,比球迷更加翘首以盼世界杯的,是庄家。
比如二狗,当年就曾在一次世界杯之后深陷赌球泥潭,面对那些赌球的菜鸟肯定可以大言不惭的说一句:“你们这些玩意儿,都是我早就玩剩下的。”但是作为老赌棍的二狗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那的确是段痛苦至极的回忆,不愿意回忆,更耻于说出。
出了便利店的门,二狗点着了一支烟,想起了一个礼拜前同样来这个便利店买烟时,同样是这个便利店阿姨说过的一句话:“一个月累死累活就这么1000多块钱,不来吧,还真就缺这1000多块钱。”这阿姨累死累活这一个月的工资,就这么一下输出去了,也不知道她心疼不心疼。
回到家中,二狗给一个做“球盘”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所谓做“球盘“的,就是土庄、水线,他们租来国外的投注平台发放给国内的赌徒,然后从中分成。
二狗想问问他在世界杯上的收入情况,更想了解的是:是否又有很多人,在这次世界杯上再次跌倒。他接电话时似乎刚刚睡醒,而且似乎情绪不高。简单的寒暄几句过后,他说他现在已经不做球盘了,还邀请二狗去他的“棋牌室”坐一坐。
反正,在家憋闷着也难受,不如出去走走。二狗问清了地址以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朋友开的“棋牌室”。二狗的这个朋友虽然跟二狗称兄道弟,但是年龄却比二狗足足大了20几岁。
他的绰号叫“老刀”,乍一听这个名字可能会以为这是一个年纪不小而且粗鲁彪悍的壮汉,满口污言秽语,说不定身上还刺着青。可这“老刀”偏偏不是这个样子,他白净、清瘦、文质彬彬,眉目间颇有点陈道明的意思。年轻时,绝对是个一等一的帅哥。他的气质沉稳而淡雅,说话声音不大,喜欢微笑着看人,个子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腰杆却很直。如果没人告诉你他是个江湖中人,或许你会认为他是复旦大学或者同济大学的教授。事实上,他也的确可以做一个教授——如果中国有高校开设有赌博专业的话。因为他说过:25年前,他曾经为了学出老千,玩碎了三大纸箱扑克。他究竟玩扑克玩到了什么境界,二狗从未见识过,也不敢说。但就想想这三大箱扑克,就可以想象其水平。
老刀曾经吃过12年的官司,但是他说那是冤枉官司,具体是怎么冤枉的老刀却从未说过。这个二狗曾经追问过,但是他却从未说过。有一次被二狗问急了,他说:“这就是命,我这么多年做过的错事如果加起来算,那么判20年也有余,但是以前我犯的那些事儿全没被处理,偏偏吃了这么个冤枉官司,现在想想,这就是命,就是报应。”
二狗知道老刀这人信命,因为听说1976年也就是老刀16岁那年他被人打死在虹镇老街,连打他的人都认为他死了,附近60、70岁的老太太看了都说:这孩子死了,没救了,你们打他的该跑就跑吧。
老刀自己也认为自己死了,可他偏偏又活了过来,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又喘上了那么一口气。“人活着,就是那么一口气,只要你提住了,说不定你能赢到什么。你要是把这口气松了,那触霉头的肯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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