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夕阳红主角叶茂草

第23章


好不容易把车子推到大门口,大门口有一个水池,张兰的妈正在洗碗,就是不让一下。叶茂长等了一会,就按铃,可是铃声也没让她把脚移动一步。叶茂长把牙一咬,把车子硬挤了出来。
  刚出大门,碰到了何生。何生笑嘻嘻的问:“叶大哥,大清早的,你怎么不大高兴啊?”
  叶茂长愤愤地说:“个把妈的,这哪里是农村包围城市,这简直是吃掉‘城市’!”
  何生说:“你一大清早的骂个么人啊?”
  “你去看看,我屋里搞得象个鬼样!泥里水里一塌糊涂,灶里不断火,路上不断人,日夜人闹水响的,活象他们是主人一样,老子到成了个客户。哎,就是个租户,也得跟我让让路吧?!”
  “嘿嘿,别生气,别生气,乡里人啊,就这样。”何生随便一劝。
  哪知张兰就在他们的身后,气呼呼的说:“乡里人么样啊乡里人,乡里人是你们的祖宗,查查你们的家史,你们哪家的祖宗不是乡里人?你们就是命好,生在了城里。你们要是生在乡里,还不如我们哩!”
  两人一听,头也不回,连忙骑着车子走了。
  每年过春节时,叶茂长家里是最热闹的,爹妈在世时,大家都来跟爹妈拜年。爹妈走了之后,大家都还是带着孩子来跟他这个大哥拜年,叶茂长也丰厚的招待大家。
  可是今年这样子,还能过年吗?连过道都没有了,租户都有意见了。叶茂长想来想去,就出去旅游。
  叶茂草说:“你出去避一避也行,但是你一个人,我总有些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一个老头子,一幅穷酸相,谁还打我的主意啊!”
  “那你到一个地方,就给我打一个电话,免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行啊,今年他们都不用来跟我拜年,你也轻松了许多,不然你又是炸元子啊,熬藕汤啊,忙得不行。”叶茂长说着,就把他的钥匙放在叶茂草的桌子上,说:“放在你这儿,我回来来拿。”
  “好啊,一路顺风!”
  叶茂长直到初七才回来。一回来就到叶茂草这里拿钥匙。叶茂草说:“哥,好坏你也只有这一个儿子,媳妇再怎么样,儿子是你一手养大的,他刚成立一个家,肯定要向着媳妇,这是可以理解的,不然他一家人就过不到一起了。”
  “那他也不能把我这个老爸这么不当数吧?”
  “孩子嘛,从学校到学校,社会经验还不足,还不会处理人事关系和家庭关系,慢慢来。你这次出去说是旅游,回来就是个旅游的样子,没带什么东西,就把点钱,也算是给她怀孕期间的一点营养费也行。你说呢?”
  叶茂长沉默着。
  叶茂草又说:“哥,他们再么样不对,也是下辈。上辈人是待人,是待着他们过的,从古到今都是这样。如果下辈人把对自己子女的那份全心全意的精神拿出百分之一来待奉父母,那一定会是一个大孝子。我们都努力的做了,但是回想起来,还是很愧疚的,何况是现在的孩子,你说,是吧?”
  “大舅,潇洒点,您的钱总不是要把给雷雨哥的,不如来个大方,现在就给。跟儿子怄气,莫跟孙子怄气唦,孙子需要胎教,给点钱,顺顺气吧。”杨青笑笑的劝道。
  叶茂长服情不服理的说:“唉,要从心里说啊,这钱我还真不想把。但你和你妈劝了这半天,行啊,那就听你们的吧。”
  叶茂长包了三千块钱,写了一个《送礼歌》:
  愚人行事或送礼,
  看你“升官要晋级”。
  职业教人学礼仪,
  凡事莫伤人与己。
  姑娘已成他婆姨,
  总是搞得泪水滴。
  莫仗年青跟吾急,
  莫常彩排搞演戏。
  人生身体是第一,
  搞好自己穿住吃。
  莫求他人一二三,
  你否给过三二一?
  要学雷锋和海迪。
  要学《论语》知感激。
  努力工作和学习,
  不争第一创第七。
  瞧后定感是希奇,
  拿去买点营养吃。
  闲暇慢步一二一,
  也要想想三二一。
  他把“歌”和钱包在一起交给雷雨,雷雨递给张兰看。张兰一看,哼了一声,说:“哼,我就要‘一二三’,我就要跟他急!一个月那么多钱,就一个儿子,给三千块钱,还要我想‘三二一’。”
  “算了,三千块钱不是钱吗?”雷雨笑着劝着。
  “啊,我跟叶家传宗接代,就这三千块钱就打瞎了你的眼睛?”
  “慢慢来,细水长流嘛!”雷雨劝慰着说,“老婆,别动气,肚子里的孩子要紧啊。”
  “什么唦,他又不是给我的,是给他孙子的,我才不感激啊。”说着就把那用心良苦的“歌”给撕了。
  钱并没有起到缓和关系的作用,或许是这三千块钱太少了,也不知要有多少钱,才能使两代人之间的关系融洽。
  天气暖和了,叶茂长到顶楼平台上去打扫卫生,发现铁拦杆都生了锈。他就用油漆自己油了起来。
  刚刚油了几根钢条,雷雨就冲上来,大吼:“哎,爸爸,你这是么意思啊?你不喜欢儿子媳妇也就罢了,可是你孙子是无辜的啊!他还在娘胎里没出世,你就害他。你不知道这油漆是有毒的吗?我告诉你,她娘俩要是有么事,我可饶不了你!”
  叶茂长本来也没有想到那么多,当他意识到油漆有毒时,心里还有点内愧,但一看雷雨这态度,他接受不了,就说:“来啊,小子,老子今天就看你是怎么饶不了我的,你的翅膀长硬了,是吗?!”
  雷雨一脚踢翻了那油漆桶,叶茂长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说:“你……你是不是搞邪了,嗯,你敢踢老子的东西?!”
  说着就生气地推了雷雨一掌,想去抢救那桶油漆。哪知雷雨一拳头打来,打得叶茂长的眼睛直冒金星。叶茂长一边愤怒地叫道:“好哇,你个小杂种,你个把妈的竟敢打老子啊,呃?儿子敢打老子啊,呃……”一边也挥拳过去,雷雨一闪,没有打着,雷雨到是又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到他的颧骨上。他感到自己已经七窍流血了,其实就是嘴巴和鼻子在流血。他奋力的揪住雷雨的衣领,两父子扭打在起来。
  叶茂长年长,打的是气;雷雨年青气盛,打的是人。六十多岁的人,哪里打得过年青的小伙子。他的手还没去,人就被摔回来了,几次被摁在地上,爬不起来。
  一租户上来晒被子,看见了,连忙把被子丢在地上来扯架,说:“哎哎,怎么能这样呢,雷雨,雷雨,你是儿子,儿子怎么能这样呢……哎,松手,松手啊雷雨!”
  雷雨可能这才清醒了一点,松了手。
  叶茂长说:“来啊,老子还怕你,了不起同归于尽!”
  那租户对雷雨说:“还不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张兰上来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哟,要死么,好好的去死唦,老子还找儿子寻死,那是个么明堂呢!”
  那租户说:“算了,算了,都算了。”说着就把雷雨拉走了。
  叶茂长经过了一场身体的博斗,神志迷乱,眼睛冒火,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象针锥一样的疼痛。他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很孝顺的儿子竟然会动手打他。他感到他一辈子白活了,他想,要是早知道是这样,那养儿子做什么,那还活着做什么,他老泪横流。
  他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嘴被打歪了,左脸被打肿了,眼睛充血了,身上也跌得青一块紫一块了。一阵愤恨之情涌上心头。
  他到医院,做了体检,然后到学校找到杨青,要她帮他写一份控诉送到教委去。
  杨青看到他愤怒难平,就乖乖地听他口述,帮他在电脑上打着:……兹有你单位的教师雷雨,自结婚后,一心想啃老,啃老啃不到,就找麻烦吵,吵了还嫌少,就把老父揍平了……”
  杨青一声不吭的照写不误。写完了之后,杨青又按照他的吩咐打印出来。
  叶茂长看了看,说:“这一份送教委,这一份送校长室,这一份……”
  杨青瞅了他半天,谨小慎微地说:“大舅,您真的要送吗?您可想好啊,这一送,那雷雨哥哥一辈子就很难爬得起来了,那您一辈子的心血真是白费了,您以后就是后悔也来不及的。雷雨哥哥也是气头上啊,他真要打你,那伤处还会挂在脸上,他不会塞你的暗坨子呀?不过,你家要我送也可以,等一天,好不好,等一天,您想清楚了,我就去,一定去。”
  叶茂长莫明其妙地望着杨青,说:“呃,你不愿意送,早说啊,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写这半天啊?”
  杨青稚气地一笑,说:“嗯,这,我不是想让您出出气吗?”
  叶茂长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拿着打印的“控诉”掉头就走。
  叶茂长找到学校书记,书记笑着说:“杨青说得对啊,这小丫头是个人精。何必呢,老叶,人老了,别自寻烦恼,别碍人事,别讨人嫌,好不好?”
  他又一气,拿着“控诉”找到叶茂草,说:“我被儿子打了,还搞得好象是我错了一样,我碍人事,我讨人嫌。”
  叶茂草一边倒茶给他,一边说:“往往啊,事情就是这样,一件事情,一百个人就有一百个说法。家务事呢,就更没有对与错了。有时,别人说他不对的同时,也要说你两句;有的人顺着你,说你儿子不好,你现在心里舒服,事后你也不会舒服;有的人不顺着你,他就说你不对,你就更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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