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流年，黯了星光

他们坐在公车末尾摇摇晃晃带离繁华的都市，有人上车又有人下车：“何宴琚，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更爱损人！”
    “校草同志，彼此彼此咯。”
    “那瑶柱味道似乎很不错。”陆邵北微微脸红，转换话题。
    “别告诉我，你从来都没有吃过啊？！”何宴琚有些鄙视陆邵北的肤浅。
    陆邵北诚实回答：“是啊，从来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霸王餐。”
    “哈哈~同道人中。”
    两人陆陆续续说话间，车厢里的人渐渐变少，风景越来越苍寂，何宴琚想问司机这车开往哪里？
    陆邵北先给出答案：“三路，郊外华侨农场。”
    “哦？那么远？！”
    “没来过？”陆邵北清秀的眉眼微眯，是不是故意，反正听在何宴琚耳中，跟她刚才嘲笑他的语气如出一辙。
    “说得好像你就经常来。”
    “偶尔。”
    “台胞也算华侨么？”
    “都是中国人。”
    这不由又让何宴琚想去了倒霉蛋马屁精马某人，她学他念念有词：“我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从小我就被灌输爱国的心……”
    “你啊！”头又被吃上一颗板栗，暴力分子陆邵北！
    车子驶过阡陌纵横的乡村小道，上顶居然还有飞鸟掠过，黄色的枯草蔓延到天际远远看不到边，公车终于在路途终点站停靠。
    何宴琚抖动坐得有些发麻的双腿准备起身，这才发现左手从漓水情那一刻都始终和陆邵北牵着，现在正被他反握在宽阔的掌心。
    “喂！”何宴琚心虚但又装作威风凛凛，“你干嘛牵我的手？”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陆邵北说着就带何宴琚下车，并没有打算松开的意思。
    何宴琚感觉心尖有麦秸痒痒挠过，越说越低：“手~误。”
    陆邵北眉目挑起，状似无意：“哦？”
    踩在干硬的土地，何宴琚的心还飞扬却没有刚才那气势：“可以放开了。”
    陆邵北看着何宴琚，就像当初在刀锋的那一天，反而握得更紧。
    “喂，我说可以放开了。”何宴琚尴尬重复。
    “不放。”
    “我会误会的。”
    陆邵北笑着继续牵住何宴琚往前走，好看的侧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误会什么？”
    “不想说。”反正何宴琚脸皮手皮全身的皮肤都厚，牵个手脱层皮又不会死。
    “我们这样又不是第一次。”陆邵北说完，这次肯定是故意的，他略高抬起连接两人之间的‘桥梁’。
    “有，吗？？？！”
    “周舟州。”陆邵北提示何宴琚一个人名，泰然自若欣赏何宴琚的反应。
    周舟州……下雨天……楼道口……女朋友，几个关键词连在一起，那天陆邵北好像的确真的是牵了何宴琚在周舟州面前上楼。
    何宴琚低头，再次心虚。
    陆邵北得到满意答案，再吐露一句：“还有，不知道是谁说要做我背后的女人……哦……女孩？“
    何宴琚煞住脚撞到他胸口，她的脸都涨成猪肝红：“那，只是……开玩笑。”
    “我这人像是爱开玩笑吗？”
    “算我开的，行不啦？”何宴琚第一次被人弄得快要炸毛。
    陆邵北倒保持着淡定：“我从不随便开玩笑。”
    被人徒手夺取主动权，何宴琚郁闷至极：“你认为呢？”
    他们站在辽阔空旷的田野中央，有水牛在周边休闲地啃草，三五成群的山羊奔跑嬉闹，天空中飘着白云朵朵。
    “你回答我，男女同学之间能随便牵手吗？”
    “不能。”
    “那我们就不是普通关系。”
    “啊？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揶揄笑道：“就是你认为的那样。”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何宴琚装傻装呆装白痴。
    “何宴琚你听着，我只说一次。”
    “说什么？”何宴琚顺着他的话揣摩，昂着头不服输。
    “我喜欢你。”
    “啊！你喜欢我？！”
    “终于觉悟。”他用另一只手抚上何宴琚的天灵盖，这一次，总算不是拍打。
    何宴琚的猪肝脸升级成番茄脸，懵里懵懂云里雾里迷迷糊糊任由陆邵北牵住走到江边，他把身上的外套脱掉盖在堤坝硬石板地上，示意何宴琚坐下。
    这个下午，何宴琚陪着他吹着江风晒着太阳虚度时光，风里夹杂着郊外清新的味道，陆邵北好闻的皂香，还有小恋爱的专属甜蜜。
    何宴琚一直都像在做梦，怎么自己就早恋了呢？
    她向陆邵北确认：“你算我男朋友了啊？”
    “还要我再说一次吗？”
    “哦。”
    “没见过比你更笨的。”
    “哎~我只是化学不好而已啦。”
    “所以我得好好监督你。”
    “你很无聊诶~”
    “女朋友。”
    “干嘛？！”
    “没事，随便叫叫。”
    “腹黑男！”
    “……”
    “怎么又打我？！”
    “……”
    “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呀？”
    “何宴琚！”
    “你又干嘛？！”
    “话真多！”
    那晚，何宴琚在妖狐的木阁楼入睡前倾听音乐，行云流水般的音符蔓延整个房间。
    闭上眼睛，歌词细腻温柔：
    想对你说，我还是好想你。
    何宴琚突然睁开双眼。
    那一夜，已是凌晨，还是久久未能入睡。
    月光倾泻，何宴琚惘然若失地望着床头的闹钟，时间过得好快。
    何宴琚打开MSN，敲上：
    妖狐，你的小雏菊盛放了。>_
    搭在键盘的手指稍有停顿，下一秒，何宴琚忸怩地把这句话一字一字删去。
    马屁精连续好多天都没有理逃掉的饭友，马某人天天只找陆邵北的同桌俸瑯瑯聊骚，陆邵北和何宴琚五根清净正图心意。
    周舟州从何宴琚视线里彻底消失再没出现，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不是真有缘或者刻意制造，两人之间也许永生不再相见。
    他对何宴琚的最后成全是没有把何宴琚跟陆邵北的早恋传扬远播，暂时无第四人知晓。
    “你和陆邵北吵架了么？”做完本周大扫除，月球表面倒完垃圾跟上何宴琚。
    “没有啊。”
    “我就奇怪，自从那天大伙吃完饭后你们就特别扭！”
    何宴琚其实内心是忐忑的：“怎么别扭了？”
    “我觉得嘛，你们之前说不上多能聊可关系也并不太差，可吃完霸王餐后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反正就是怎么看怎么都别扭。”
    “你想多了吧。”何宴琚打哈哈摆手。
    “我猜一猜啊，你们那天离开后吵架了？”
    “没啊，就各自拜拜各回各家。”
    月球表面用手挠脑袋：“不对啊？”
    “兄弟，你该洗头了！”何宴琚温馨提醒他。
    月球表面仍旧挠啊挠：“我就是感觉不对劲啊！”
    “这个感觉也就是感觉而已，那你感觉李厢对你有好感么？”李厢总是翘课缺课逃课，同学们对她的行为早不足为奇，今日大扫除，她现在肯定不会在教室里，这也是月球表面主动找何宴琚说话的因素之一。
    “唉……”月球表面倍感失落。
    “我懂的啦！”何宴琚对他聊表同情。
    月球表面脸上的痘痘纠结成堆：“唉~暗恋总是苦涩而心酸的！”
    早恋是青涩而甜蜜的，何宴琚在心中给它速配下联。
    进了教室，陆邵北正在收拾书包，月球表面和他如常打招呼：“陆少，待会去打球啊？”
    “你来吗？”陆邵北淡淡邀请月球表面，眼神却越过他身后定在何宴琚。
    月球表面兴奋得跃跃欲试：“来啊！好久没运动了！”他说着又询问何宴琚，“你要不要来观摩？”
    “不了。”何宴琚低头从抽屉拿出周末要带回木阁楼的课本。
    月球表面无奈对陆邵北笑笑：“我忘记何宴琚几乎从不参与这种活动的。”
    陆邵北扬起一边的唇角，他拿起篮球先出教室，离开经过何宴琚身边，抬起左手轻轻扣在她课桌上放着的物理书上，点了点它。
    如果从月球表面那个角度看过来，何宴琚刚好挡住了电灯泡的视线。
    “何宴琚，我们走了！”月球表面抱歉暗示何宴琚不要在意陆邵北的冷淡，他不理你何宴琚还有我理你呢！
    何宴琚把物理书也放进书包，背回了妖狐的木阁楼。
    明日下午两点，留音。
    何宴琚轻抚纸条上水笔强劲飘逸的字体，刚健有力力透纸背入木三分，真是字如陆邵北本人啊。
    这是何宴琚与陆邵北的第一次约会，上次意外就不能算在里面，何宴琚悲催发现，她除了校服还是只有校服可穿。
    妖狐橱窗里衣服套在何宴琚身上尺码太大，哥哥如果在现场，他肯定会笑抽风顺便赠送一句，寄生虫萝卜头还有垃圾妹，穿上龙袍结果还是一只萝卜头！
    何宴琚总不能穿着毛线衣出门，纠结纠结再纠结，她只得又换上校服，特意把头发整齐放下，别上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小发卡，布林布林闪亮闪亮。
    外在没法拼，她就是大自然最天然的氧气美女，何宴琚对着镜子不断给自己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