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流年,黯了星光

28 chapter28 鲜艳的小菊花


省重点师大附中名不虚传,基本上进得来都是层层选拔脱颖而出,重点班前二十在全省排名基本能上百名榜。
    妖狐和陆邵北虽相差一分,妖狐却被外国语附中的国宝大熊猫以零点五分挤到省第三。
    何宴琚在电视上见过镇电视台报道天骄榜眼国宝,他站在二小的操场深情悠长回忆曾经在这里的求学历史,自己是如何凌晨三点半挣扎起来写试卷。感谢祖国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感谢养育他的父母,不辜负家乡人民的厚望会继续学海无涯苦作舟。
    国宝大熊猫又长肥了几号啊,肚子上的五层游泳圈可以夹得死蚊子,真是挤镜头。
    何宴琚的父亲对女儿没那种非要争第一的强烈期许,关于成绩,何宴琚见过太多有天赋更多是靠后天努力变态地学习,何宴琚不了解陆邵北,但国宝是,何宴琚是,妖狐不是!
    何宴琚对妖狐不同于人类的品种始终带着点盲目的崇拜,九分天才一分散漫,站在最高点又并不在意功名利禄,真正的强者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想到开学后就能每天见到她,何宴琚内心在欢呼雀跃。
    开学已经三天了,马晟挨过来对着何宴琚口若悬河,八十四个小时内,何宴琚没说过一句话。
    妖狐没有来学校注册,何宴琚去愚自馆找甲哥死磨硬泡,他闪烁其词模糊提到妖狐母亲生了重病,等她妈妈病好了她自然就会回来,甲哥还转给何宴琚妖狐放在这的木阁楼钥匙。
    木阁楼一切保持如新,妖狐除了几件随身衣物什么都没带走,水电煤气网线电话都证明着主人只是短暂离开。
    何宴琚搬去高中部的女生宿舍,这里条件比初中部好上许多,还是四人间的标准,顶部是床下面书桌配衣柜,多了个大阳台,洗水池和厕所单独分离。
    何宴琚和李厢还有班里另两名原来一班的女孩分一块,看亲密度她们原来就是好朋友。李厢睡何宴琚对面,她变得有些……阴沉,跟最初送情书看到被男生包围那时候判若两人。
    相亲相爱连体姐妹出去打饭,何宴琚和李厢各自整理被褥,室内只剩下微浅的呼吸声。
    “你没有想过我居然也会进重点班吧。”
    “嗯。”何宴琚是什么就答什么。
    “买的,很大很大一笔钱!”
    “哦,四十名的同学去哪了?”
    “那倒霉鬼被钱砸去了民办高中。”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让人屈服,何宴琚不知为什么还是有些替那个代罪羔羊鸣不平:“钱真是个好东西啊!”
    李厢早就听出何宴琚的不满和质疑,不怒反笑:“还有权和利,立足社会的三剑客。”
    何宴琚拍打整理好的被褥,拿着牙杯进了盥洗室。
    “何宴琚,你以后没必要再跟我这种人说话!”何宴琚把水开得很大,冲散李厢的咆哮,“免得自掉身价!”
    现在出现在何宴琚眼前这个叽喳没完没了的马晟马屁精同学,就是享受妖狐的福凭空而降,何宴琚倒不担心以后妖狐再回不来班里,妖狐她是一个传说更是神话故事。
    “何同学,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
    “学校特殊照顾的聋哑残疾人吗?”
    “……”
    “奇了怪了?!应该能听得见我说话吧?!不然怎么考得进重点班?!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我叫马晟,马到成功的马,晟就是上面一个日下面是成,这是个多音字,可以念shèng也可念chéng,取这个字非常少见的,寓意着光明、旺盛、发达。我爸是文化人同样作为成功的商人早年在上海开公司,做那种高端衣服外贸生意,就是进出口贸易,把外国的高级品拿到中国来卖给金字塔顶端的有钱人。我从小就出生在大魔都,要不是老爹转移投资振兴家乡经济事业做奉献,我肯定支持啊!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这些爱国意识是必备的……”
    何宴琚转过椅子问后桌的陆邵北:“小台胞,把前节课的笔记借我看看。”
    这是他们同班以来第一次主动跟陆邵北说话,陆邵北现在是班里让何宴琚最痛恨的化学课代表,何宴琚的面瘫兼冷淡气场以及无黑珠白眼遇敌杀敌,遇鬼杀鬼。
    陆邵北有些意外,但很快翻到那一页:“字有些潦草,看不清楚可以问我。”
    何宴琚暗暗咋舌。
    他的字笔锋大气遒劲,什么人帅字必丑的歪理逻辑!
    马屁精也把身体扭过来,然后仔细打量陆邵北:“你字写得比我差一点也算还可以,我以前专门上过硬笔书法课,两千四百块六节课的小班授课,对魏碑字体颇有领悟。何同学刚才叫你小台胞?陆同学你姓陆又是台湾人吧?你莫不跟台阳集团的陆总有什么瓜葛?我爹跟他很熟的,前几日才一起喝酒即将合作超大项目。哦,说到这个,我觉得周杰伦的歌曲就不错,我是他的忠实粉丝,他的每首歌每张专辑我都爱,张张必买绝不落下。”
    他拉开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陆邵北的桌面。
    伪冒的CD机就算了,还全是周杰伦……盗版歌碟,花花绿绿连歌手人像都是模糊的。
    何宴琚难得和陆邵北默契对眼,陆邵北不以为然拨开那堆杂货:“你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地方么?”
    “哦,我觉得这里不是特别懂。”何宴琚随便用手指了个地方。
    “陆同学,我借用何同学三十秒。”马屁精拿了张CD盖住笔记本,何宴琚面对歪眼咧嘴的盗版全民偶像,有种亵-渎神明的犯罪感。
    “何同学,你能不能给我一块钱买个早餐?”
    陆邵北继续按思路阐解题目,何宴琚边听边不断点头,他说得很仔细,何宴琚听得很认真。
    何宴琚有时候会去木阁楼呆上一会,总觉得即使去看看也是心安的,妖狐的电脑还能用,何宴琚学会了上MSN,给唯一的网友留言:
    妖妈的病情如何?希望她快快好!希望你快快回!
    今天我看到隔壁的怪怪英语老师,他把鸡蛋壳全捣碎在一个小桶里面,倒出来给森林里的小花苗施肥,我觉得他其实挺可爱的!
    我吃了三碗饭还有,五个鸡腿,没有发胖。
    你不在,我都很少去愚自馆了。
    这里是北京时间早上十点,你那边呢?
    我现在跟李厢住同个宿舍,还有两个关系就跟我和你一样的室友,她在寝室抽烟跟她们大吵了一顿,我觉得味道不是那么讨厌,挺漂亮的白色红桃心,牌子是520。
    黄姨给你新换了床单,不是hello kitty而是我选的粉红小猪,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
    你再不回来,我怕我会有……新朋友。
    何宴琚给妖狐最近的一次留言,可能是何宴琚自负自大,觉得陆邵北和她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稳坐校草的陆邵北好像挺排斥异性,还婉拒过别班女生的小礼物。但作为同学关系,何宴琚又比其他人更关心何宴琚这个何同学,何宴琚犹豫着能不能把他算在朋友替补里。
    何宴琚做完广播体操,顺路拐去新办公楼解救内急,这节观影课放映《杜十娘》,三个班大课一起上。
    等何宴琚找到阶梯教室,走进去。
    瀑布汗!
    黑压压全坐满了人!
    不再会有强势的女恶霸强迫男生给他们挪位置,抑或心甘情愿让出来。
    妖狐,因为你不在啊!
    何宴琚有些寡味,最后一排如果也没位置要么就逃课走掉,抱着侥幸的状态她挤到后排勘察状况。
    “何宴琚,这边。”暗黑中,有人拽住她的衣角。
    深墨绿的窗帘把教室遮得严严实实,黑暗中何宴琚看不真切他的脸,可好听的男声总是辨识度高。
    这样的Neck and neck.
    就跟在刀锋书吧的那次近距离接触似曾相识。
    “那怎么好意思?”何宴琚故作客套,陆邵北你的一票女饭都在身后看着呢?!
    陆邵北拍拍旁边空着的位置:“坐吧。”
    何宴琚的逃课计划又泡了汤,只能依言坐下。
    好像被他看出来心思,只听陆邵北淡淡道:“电影要写观后感。”
    “喵~这个也要?!”
    “王老师刚布置的作业。”陆邵北示意何宴琚看屏幕。
    “卷毛狗还说了什么?”卷毛狗是高一这三个班的语文老师,何宴琚可没故意坑老师,卷毛狗的名号是从上届毕业班流传而下。
    他特喜欢跟学生们讲一些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人生有四大重要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其中那个洞房花烛夜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到此处,卷毛狗还眯起金光小眼满是回味。
    有同学在下面附和,关灯好做事嘛!卷毛狗笑得那是居心叵测,他露出黄色大板牙,满身的猥琐气质由内而外。
    “卷毛狗……”陆邵北轻咳道,“他说,课间会有突击点名。”
    “阴。”
    不仅是何宴琚,还有很多人都看不惯卷毛狗,食色性也,这是看脸的时代。
    电影开始播放,教室渐渐安静。
    何宴琚看过《杜十娘》的文字版,再是一部具有很高艺术价值的影片从卷毛狗嘴里表述出来总感觉不是那么滋味。
    前奏缓慢滑动,再配上昏暗的环境还有身边这个人。
    嗯,就是那种奇妙关系的异性同学。
    何宴琚的注意力始终不能集中。
    妖狐曾经给何宴琚传授经验,与其做无用功还不如好好睡上一觉,何宴琚在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时终于忍不住打起瞌睡。
    “鲜艳的小菊花?”
    睡梦中呆子吸吮着手指望着何宴琚,你说我娶你好还是小花花?
    何宴琚吓得差点弹起。
    陆邵北好听的声音低沉传来:“你做梦了?”
    春梦,如果刚才那个梦算是的话。
    “谁在叫我?”何宴琚擦擦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陆邵北示意何宴琚看前面椅背后面的文字,就着若明若暗的光线,一笔一划还是用小刀刻上去的:
    何艳菊
    鲜艳的小菊花
    我喜欢你
    何宴琚完全惊醒:“你刻的???”
    陆邵北抿着嘴眼中含笑,不承认也不打算否认。
    何宴琚的大脑闪过一段空白,死机重启后猜到肯定不会是他,虚惊一场。
    后知后觉,她发现被动地搅进陆邵北设下的圈套,脸微微有些发红:“这字真丑啊!”
    “我也这么觉得。”
    何宴琚回到木阁楼从网络上抄了一些影评凑成文章,应付了事。
    她给妖狐留言:秋天来了,我还是等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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