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流年,黯了星光

27 chapter27 写给青春期女儿的信


最后一科从考场出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何宴琚又遇到了陆邵北。
    他问:“考得如何?”
    何宴琚回:“还行。”
    他低头笑,默然几秒又抬眸对上何宴琚:“一起去瓦窑喝点东西?”
    瓦窑是校外一家奶茶店,他要向何宴琚报仇吗?!要是喝下这杯奶茶会不会被妖狐几拳打得口吐白沫?!何宴琚才不傻。
    她摇头婉拒:“我得赶末班车回老家。”
    “这样啊。”陆邵北似乎略有失望,何宴琚没看错吧!
    何宴琚走到岔口指着另一条回宿舍的路:“我走了,要收拾行李。”
    陆邵北脚步顿住,然后语气轻快跟何宴琚道别:“回见。”
    “再见。”何宴琚亲眼目睹过陆邵北对扑上来的女英勇军团冷淡漠然,很久前她也跟陆邵北说过要跟他交朋友。
    现在,他们这样算不算半个朋友?
    反正是不是,还是吓着何宴琚容易受惊的小心脏。
    何宴琚钻进女生宿舍又潜了出来,她一路狂奔,甲哥载着妖狐刚好把车停在学校大门。
    妖狐打开车门,何宴琚就直接跳上。
    妖狐带着墨镜,她已换了身小洋装:“喵喵喵~见鬼啦?”
    “跟见鬼差不多吧!”
    “妹纸们!!!哥带你们去吃香的!!!喝辣的!!!”甲哥摇低车窗让夏风灌入,让人吹得真是心旷神怡。
    “欧耶!!!”
    何宴琚在省城多停留了一个星期才回家,本来妖狐说要跟何宴琚一起走,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准备离开前,妖狐接完她外婆的长途电话表情变得愤怒转向震恐。
    何宴琚听妖狐提过,她外婆最近两年跟着妖狐她妈也住在维也纳,她妈是独女。
    其实何宴琚挺佩服妖狐的,关系密切的亲人都在远方而她又只身跑回来,除了甲哥和照顾她外婆多年的黄姨,妖狐一个人忒坚强。
    妖狐断掉电话,心不在焉跟何宴琚抱歉:“家里碰上点破事。”
    “没关系,下次吧。”
    妖狐不断在木地板上走来走去,何宴琚叫住她:“事情严重吗?”
    “有点麻烦。”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
    她有些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还说不定。”
    门铃声响,应该是甲哥来了,说好过来接两位妹妹送去汽车站。
    何宴琚搬动行李:“我先走了。”
    妖狐又叫住何宴琚:“初五。”
    “嗯?”何宴琚回头。
    “等我!”
    “肯定的啦。”何宴琚对她比了比拳头。
    成绩一个月后才能电话查询,这个漫长的暑假无聊透顶,何宴琚和哥哥何宴诹都等得有些心急气躁。爸爸打发两兄妹去山里陪年迈的外公,时间大把多?力气无处发?可以派上用场帮寺庙打杂做童工。
    白发苍苍但身子骨健朗的外公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他以居士身份住在老家高草庵,常日在客堂登记迎来送往待客接物。
    何宴琚的爸爸买了一些只有镇上才有的少见药品和艾条,山里长年潮气重,有些小师傅年纪轻轻就患有关节炎或风湿痛。他还给何宴琚的外公带了两条上好烟,虽然庙里有明文规定,几十年老枪烟的外公总是偷偷躲到寺外大樟树下抽。
    说到劳作,两兄妹还打扫过一次还未正式向香客开放才修砌好的大雄宝殿,两人拿着用竹枝绑好的大扫帚在尘土飞扬中虔诚挥洒。
    方丈师傅原话的大意是何宴琚和哥哥当下正在做积累功德的事,耕耘便有福报。
    大量劳动过后的何宴琚和何宴诹被汗水糊了两个大花脸,没有任何信仰的哥哥乐呵呵地一个一个对着罗汉朝拜,向佛祖发愿希望他和妹妹都能金榜题名双双中举,他爸身体健□□意兴隆,外公长命百岁喜乐安康。
    人有个念想总是美好的,何宴琚祝愿哥哥所有的愿望都能心想事成。
    出成绩的那天大早,哥哥何宴诹在外公厢房供养的母亲牌位磕了头,烧上三柱香。
    他先查分,神情专注听完清晰机械的女性发音,脸上开心的表情已不明而喻。
    四百六十三分,超过往届镇高的自费线,这成绩对他算是最好的恩赐。
    何宴诹狂喜飞奔,外公微眯着慈祥的双眼,把话筒放何宴琚手上。
    何宴琚手心沁出汗水,按考生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拨出。
    六百一十四。
    何宴琚的整个背都湿透了,她心里有了底,快速又拨打老菩萨的电话。
    “何宴琚啊,你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
    “谢谢您平时的关照。”遇上什么样的人就说什么样的话,对于敬爱的老菩萨,何宴琚还是很懂得表达。
    “哈哈……你这学生!”
    “那我能进重点班么?”
    “上面名单都下来了,里面有你,刚好打着擦边球。”
    “排在四十?”何宴琚有些丢脸但还是挺高兴。
    “三十八,还是化学拖了后腿,不过难得上了及格线。”
    “能进就行。”
    老菩萨又把话转回,感慨万千:“要是你不偏课会更好,等以后你的优势就会慢慢一点点显露。”
    何宴琚吐吐舌头,关心问起妖孤:“文榕宁呢?”
    “就老样子年级第二,省里状元还是一班的陆邵北。”
    “怎么总是他?”何宴琚话由心生。
    老菩萨倒想得开:“我带你们最后一届也盼望出个状元郎,有这个成绩我这快半入土的老太婆很知足了。”
    “老师,您看起来最多四十五。”
    老菩萨在那边又是爽朗的大笑:“你啊!考完试人变得开朗不少!这样好!这样好!”
    何宴琚也笑得眼睛眯眯:“老师,我回省城再去探望您!”
    老菩萨的声音欢欣愉悦:“人老思乡情重,老太婆要回贵州老家去咯。”
    “那……等以后我有能力了就去贵州看您,顺便望望黄果树瀑布长什么样?”何宴琚真是这么想的,老菩萨是继莫老师之后对何宴琚第二好的人生导师,何宴琚会一辈子感恩和铭记。
    “好!好!好!有你这个想法我教了一辈子书也值得!何宴琚,老师对你还是那句老话,你的潜力并不局限在这个水平!”老菩萨虽有遗憾更似期许。
    何宴琚依依不舍挂了电话,外公平静地跟父亲通话,简明说了两兄妹在寺里的近况还有分数。
    何宴琚和何宴诹下午就踏上回镇上的班车,这空隙间,跟何宴诹关系最铁的大厨子悄悄包了几个酥饼塞两人手里。
    填报自愿在分数没出前已经完成,父亲很满意兄妹两人的表现,即使儿子只是自费。
    接下来就任由他们玩闹,基本处于放养状况。
    哥哥何宴诹重操旧业做起倒卖草药老本行,换了钱上网吧继续维持他的虚幻小爱情。
    何宴琚躲着毒辣的太阳缩在家里每天睡到自然醒,帮着买菜做饭洗衣服做简单的家务。还顺便在镇图书馆办了个借书证,三天两头抱着老旧得都快掉页的发霉书行走在两点一线,偶尔实在闷得慌练练书法打发无聊。
    两个月的假期,她没有等到妖孤的电话,何宴琚试着回拨却是空号。
    时间的风吹散夏日的云,回校后何宴琚就是光荣的小小高中生一枚啦!
    临走前的晚上,爸爸把何宴琚独自叫进房间,他打开一层层的红色绒布,展开后里面是只式样老旧但又崭新的海鸥牌石英表,还是女款。
    “这表是和你妈结婚时买给她的礼物,你妈一直舍不得戴说要留给你,怎么一转眼孩子就这么大了?!”
    何宴琚退回:“爸,东西太贵重了。”
    他摘掉何宴琚小时候买给她的这只便宜电子表,换上新的:“这个好用,别让城里的同学看轻了。”
    资本主义世界回来的妖孤都不敢看轻何宴琚,还有视何宴琚为肉中钉人民公害的氯化钠,何宴琚都不放在眼里。
    何宴琚很想告诉父亲,您女儿人虽小可强大着!
    父亲满意地转动何宴琚细弱的手环,让何宴琚试着甩甩它:“等你再长大一些,我重新改动表链尺寸。”
    今晚何宴琚的父亲已经暗示了女儿好几次长大,他们很少谈及到这种敏感话题,在有些特殊事情上,父亲并不能完全取代母亲的本能角色。
    他最后拿出一本书让何宴琚带回学校看,何宴琚接过《家长写给青春期女儿的信》,父亲背对何宴琚折衣服吩咐道早点休息。
    何宴琚看过‘泰坦尼克号’,看过‘流星花园’,还有那‘一吻定情’等若干偶像剧,不仅作为青春期启蒙也是□□常识教育,这书……其实……太……low!
    何宴琚刚拉开门,哥哥何宴诹跌倒差点扑在地上。
    何宴琚把书藏在身后:“你唱大戏呢?”
    何宴诹一拍脑门,随口甩了句过季的流行歌曲歌词:“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何宴琚从他面前直直走过:“喂~晚上不要用墨水涂脸。”
    他整个暑假晒得像一坨黑炭,乌漆抹黑,亮得发油!
    哥哥何宴诹莫名兴奋,启动复读机抽风模式:“妹妹长大啦!妹妹长大啦……”
    别人这么说何宴琚,何宴琚无所谓,在阶级敌人何宴诹面前真感觉丢人没面子。
    何宴琚实在忍不住,甩了句在愚自馆常听到的问候语:“你妹啊!”
    “我妹啊!”
    “脑残!”
    “我妹啊!脑残!”
    何宴琚突然发现,有个这样的哥哥好无语!想象不出他是如何跟寂寞穿行进行的灵魂沟通!
    多想无宜伤神掉发,直接忽视借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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