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画间

第26章


  用完饭,在楼里转了两圈,觉得好歹自己的人被用了,是不是该去找梧桐院的小丫头说道说道啊,于是叫了追风往梧桐院而去。到了梧桐院,正遇上江瑾瑜被下了合欢香跑到梧桐院门口发呆。楚天虽是童男子,但日日在青楼里转,哪里不知江瑾瑜的状态,一看就是被人下了药了。只不知这家伙中了药不去找人灭火,跑到这梧桐院里来做什么?于是叫了追风躲在暗处看热闹,一番热闹看下来,大概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不屑的说了句:“高门大户,尽是这阿臜事!”一甩袖子回了快红楼。追风知道楚天必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心中不喜,于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得小心服侍,生怕又惹恼了这位祖宗,深更半夜的拉自己练武,自己这一身青瘀可刚刚才好了没几天,可不想自讨苦吃。
  第二天是快红楼里画册拍卖的日子,以往快红楼前,不到天黑是见不到人的。这天从下午开始,快红楼前就车水马龙,有那不知道的路人拉了旁人问道:“喂,这快红楼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的人?这天儿还大亮的,姐儿们就开始做生意了。”那被问到的人带了几分鄙视道:“你不是京城人士吧,你不知道,这快红楼今日是要拍卖几本春—宫画册。听说那画册上的女子个个美如天仙,画得跟真人一般。不,比真人可美上不知多少倍呢。早一个月,京城这些纨绔子弟们都疯了,就等着今日拍卖,要将画册带回去赏玩呢。可惜啊,你我是没这个眼福了,不然就算买不起,看一眼也是好的啊。”说着摇摇头遗憾的走了。
  到了点灯时分,快红楼里已是高朋满座,别说是雅间包房,就连那楼梯、走廊,都挤满了人,就等着这京城盛事了。遇到那相熟的,见了面,谈起那画册更是兴奋不已,相约要是能得到画册,必要与大家分享才是。至于那平日里不对付的,见到彼此,只斜了眼睛哼的一声,心里暗暗别了劲,发誓定要把画册拿到手,不让对方得了去。
  到了戌时二刻,拍卖正式开始。先是红姐上了台,介绍了今日竞拍的规则:三套画册,每套三千两银子起拍,可以自由喊价,价高者得。拍得者必须现场交现银,一手交钱,一手拿货。于是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拍卖,先拍卖的两册,在各位看客的极大热情下,被拍到了一万两和一万两千两的高价。而第三册“耽美同人”,因红姐介绍每年只出这一册,更显珍贵,更被炒到了三万五千两的天价。
  红姐一个晚上,就收了五万多两银子,自是笑得合不笼嘴。更别提这一晚上各人的消费和给快红楼带来的隐性收入。又高声宣布:以后每月,快红楼将推出一本新的春—宫画册,有意者,可以每月的十五日,前来竞拍。但画册毕竟是极少的,看到的人也有限,为了安抚各位公子的遗憾,快红楼联合名下十七家青楼,推出了一项专门的业务,就是每个楼上,安排了最美的三位妓女,每日按拍出的春—宫画册上的衣着、打扮及行房姿势,进行特色服务。因此就算是没有拍到画册的各位恩客,也可到快红楼名下的这十七家青楼,分别的体会真人版的服务,每晚的价格是五百两,统一价格,先定先得。
  这消息一出,又是一番轰动,那些没拍得画册的男人,更是群情激昂,没想到虽然没得到画册,但能体会到真人版服务,这是多么大的吸引力啊。而且,几万两一本的画册自己是出不起价了,可那五百两一晚的服务,自己还是享受得到啊,于是发了疯似的涌入这十七家青楼,在预定处打破了头。至此,快红楼可真的是算得上日近斗金,楼里的姑娘忙得是不要不要的。
  楚天在拍卖当晚,虽未露面,但也一直在现场,隐于暗处关注着事情的进展。见到现场的局面,不得不在心里感叹,江若水真的是个造钱机器,这样的明珠,竟然被候府的人放在那冷清的梧桐院里无人问津,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啊。又想到昨晚的事情,心里的高兴又被冲淡了几分。待拍卖结束,又带了追风去了文渊候府,一是想把今日拍卖一事,和小丫头分享一下,二是也想看看昨日事后,有没有什么新的动静,心里总有那么几分不放心。
  待楚天二人到了梧桐院,却发现院中空无一人,已是快近子时了,这人都哪去了?又在候府中暗暗找了一圈,才发现景沅跪在主院门前正在与江瑾瑜说话。又听到了景沅与候府最后的对话,才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心里不禁起了恨意,这都是什么人啊,那候府的大少爷心怀龌龊,关若水母女什么事,竟这样欺负人?又不禁心疼起来,那小小的一个人,跪在佛堂里,还不知怎样的无助。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母亲去得早,他已经记不得母亲的样子,只记得被那个所谓的父亲送到了飞鹰门,门主严格,练不好武功,就要被罚。自己小小的一个人,刚入门的时候,常常被罚跪在松古楼前的石阶下。一跪就是一个晚上,漆黑的夜里,四下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竟是那样的无助与迷茫。他怕那样的夜晚,怕得从此每日疯狂的练武,只有这样,才能不要这样一个人跪在黑夜里。就算是现在,在晚上他也总是喜欢待在热闹的地方,生怕那种天地间只余我一人的孤独感。
  于是让追风留在主院继续偷听,自己将去了后院的小佛堂。只见堂外守着两个粗大的婆子,佛堂里一灯如豆,若水那小小的身子,跪在佛前。楚天竟觉得鼻子有点酸,这样小的女孩子,只怕比当年的自己,还要难过吧。想上前,又怕那两个婆子看到,更生出事端。于是转到佛堂后堂,静静的坐在重重帘幔背后,只觉得就是这样陪着她也好。
  坐了一会儿,只听得外面景沅和青莲的声音,母女三人见了面,没说几句,就回了梧桐院。等若水起了身,看到地上那小小的蒲团,倒似松了一口气般,心说:“还算聪明,没傻傻的跪在石板地上。”可再看到若水起来后,还是别别扭扭的姿势,心里又气了几分,狭长的桃花眼,眯了起来。楚天是个极护短的人,自己的人,再怎么犯错,也只有自己能处罚,哪里轮得到旁人。却未发现,自己竟已将若水划入“自己人”的范围里了。
  正想着心事,追风找了过来。待所有人离了佛堂,追风将主院里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楚天,楚天听得母女二人明日就要离了这候府,又莫名的高兴起来。不过抬头看了看这小小的佛堂,又觉得一切都那么的不顺眼:“这破地方,改日烧了也罢。”追风心里一跳,我的主子哟,您再是不信神佛,这烧人佛堂,也不大好吧?可嘴上却不敢反悖,只得于几日后,让文渊候府的小佛堂出了点小小的意外,香火引燃了佛堂内的布幔,将佛堂烧了个干净。弄得候府内人心惶惶,纷纷猜测是不是候府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引得老天怨怒,才烧了佛堂予以警示。
  
☆、第30章  庄子
  话说这天,景沅带着若水和青莲,出了城门,大约又行了一个时辰,才到了一个叫绿柳庄的地方。若水一看庄名,笑了,这不是张无忌会赵敏的庄子嘛,看来是个好地方。这庄子因在清河河边,遍植绿柳而得名。庄子并不大,只几十亩耕地和一片山地。庄主一早就得了信儿,知道今日起庄子就改了主子,于是马上就安排起各种事宜。庄上有一座三进的小四合院,庄子的管事一家并几个婆子住在前罩房里,主院有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院连着几间后罩房并一个小小的池塘。庄上平日里很少有主子前来,但一应用品还算齐全。虽是时间仓促,收拾干净了,倒也还勉强能住。
  见马车到了,庄头知道必是新主子来了,于是将马车迎了进来,缷车搬东西的,又是折腾了两刻钟。这才算安顿下来。等打发走了候府的马车,景沅才有时间在主院正房坐了下来,叫了庄头来说话。
  庄头见主人召唤,于是带了庄上的各人前来磕头。并介绍了一下庄子的基本情况:绿柳庄现有耕地五十余亩,都租给佃户在耕种,基本上种的都是小麦和高梁。山地有三十余亩,只种了些桃树、李树,每年也能结些果子送到府中。另外有一坐未开垦的荒山,一直荒着,也没什么用,只在山脚下,有个天然的小湖,湖水清澈。
  至于这庄子,前后三进,前面一排倒座,庄头一家四口住了三间。另外还有一个马夫,住了一间。第二进是主院,正房开间三间,两边有左右厢房各两间,现都收拾出来了,随时可以住人。第三进是后罩房,房子大多空着,只有一两间堆了些杂物。因着庄子上田地多,整个庄子也象庄户人家一样,砌了个围墙,后半部分围了小一亩的田地,没种花草,倒种了些蔬菜瓜果什么的。前院是一大面空地,只西南角上砌了个马棚,养了两匹马。
  至于人员上,庄头姓蔡,大约四十岁左右,看上去倒忠厚老实,一笑一口整齐的白牙,倒叫人心生好感。蔡庄头的老婆比他小些,身材微胖,也是爱笑,据说做得一手好菜,管着厨房里的事。大女儿也是九岁,叫蔡敏,活泼好动,圆圆的脸上,一笑两个酒窝,只在庄子上四处帮帮忙,跑跑腿什么的。儿子蔡庭,八岁,正是招猫斗狗的年纪,成日里上山下河的,没个消停。因着平日里很少有主人来长住,因此平时的扫洒都是蔡嫂和蔡敏在张罗。如果有主人来,庄子上的佃户家里,也还有三个妇人,是日常用惯了的,随时可以上工,按日结算工钱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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