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往东

他终究还是输给了姚晨东。
  卫斯明特意避开简西，故意说自己在加班，他害怕她开口说分开，他以为这样就能暂时维持住这段感情，也许有一日，简西会想明白，他卫斯明真的不比姚晨东差。
  没想到，却是姚晨东站了出来。
  卫斯明其实能猜想到他为什么要找他，两个男人间的谈话，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谈话，姚晨东的扭扭捏捏，顾左右而言他，还不如兄弟俩痛痛快快地出去干一架。但是卫斯明不能把简西当成是他们相互较量的彩头，她是个女人，是他们同时深爱的女人。
  卫斯明说了他要向简西求婚，他了解姚晨东，他想要让他认清楚，他卫斯明才是简西的男人，现在是，将来也是。
  姚晨东细微的表情变化让卫斯明知道，在这场战争里，他是占有先机的，只要他努力，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卫斯明赶回了警局，招呼了几个队里的好兄弟。“兄弟们，我要给大家宣布个事儿。”
  大伙儿围了过来。
  “兄弟我准备求婚了。”卫斯明说道，“如果是兄弟的话，就帮个忙，录点好话儿哄哄我的媳妇儿。”
  他一直答应简西的一个完整浪漫的求婚，他要做到，即便是输，他也要输得光彩。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卫斯明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落寞，他带着像是偷来的幸福喜悦，种出了最虚伪的爱情故事，他在自欺欺人中深爱着一个女人，也在不知不觉中迎接他们爱情的终点。
  在给大家录完视频之后，卫斯明默默地走进了更衣室，对着手机录下了求婚的视频。他把他所有的爱一次性全部说完，也把心中所有的美好一次性全部宣泄。他知道简西永远不会看到这个视频，这是他爱她的最后一种表达方式。
  他默默守着对爱情的眷恋，一步步地等着她同他说再见。
  卫斯明放下手机，却突然接到了简西的短信：
  斯明，对不起。
  刚看了个开头，卫斯明就合上了手机，他知道简西要说什么，可他不想听，不想看，不想知道。至少现在不想，这一秒不想，好让他在这虚假的美好中再多沉沦一秒。
  可事实终究还是事实，该来的总要来，无论是缘还是劫，谁都逃不开。
  卫斯明又一次打开手机，重新读了那条短信：
  斯明，对不起。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能弥补我此刻心中的愧疚，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才能让你理解我此刻的心情。我相信分开是对你我最好的选择。我不奢望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好好地生活。
  愧疚……
  这是简西形容卫斯明和她之间爱情的唯一一个词，他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他的爱已经成为了她的负担，原来曾经以为的两情相悦到头来只是一个人愧疚和另一个的执着。
  所以，卫斯明选择放手，这是他最后对她的疼爱。
  他轻轻按下简西的那条短信，删除了。既然一切终究要结束，那他还是还她一个不用愧疚的未来吧。
  卫斯明对着手机录下了这样的一段视频：
  小西：你不用愧疚，你没有对不起我。其实，有件事情放在我心里很久了……
  你和姚晨东的事，我知道。但是奇怪的是，我知道了之后并没有很生气。也许这人就是这样，一件事，转个弯就容易想通。我其实挺羡慕姚晨东这家伙的，有福气，能让你喜欢上。不过我也不差是不是？但是我们可说好了，对外可得说是我甩了你，不然我多没面子是不是？嘿嘿。小西，晨东，我祝福你们，真心实意地祝福你们。
  他轻轻按下保存键，准备发送，队长便冲进了更衣室。
  “斯明，有情况，要马上出发。”
  卫斯明合上手机便冲了出去，他从没想过，这样的一去竟是永别。
  卫斯明一直想做一个英雄，很多人都笑话他，说他不实在。可他总相信他会有做到的那一天。可遇到简西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只想做她一个人的英雄。
  他从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所以从来就没怕过。可是当你离死亡越来越近的时候，原来会这么的害怕。
  卫斯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颤颤地想要将这段视频发送给简西。可他的手像是突然没了力量，手机伴随着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努力地想要握住手机，他听见周围的人在呼喊着他的名字，他细细分辨，想要听到一丝丝简西的声音，他不敢闭上双眼，他害怕再也见不到简西的样子。他伸手想要捉住曾经的那些美好，可手还停滞在半空，心已经随风而去。
  小西，我好爱你。这是卫斯明的心最后的声音。
  “斯明……”卫斯明突然听到了简西的声音。他转过身去，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
  “小西，你怎么在这儿？”这不该是她来的地方。
  她什么都没说便落起了泪。
  卫斯明心急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姚晨东欺负你了，我帮你去教训他。”
  简西抱住了卫斯明，轻声地说道：“斯明，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你没有对不起我啊。”
  “我有，我有。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道着歉。
  卫斯明将她的头托起，安慰道：“简西，你听好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没有怪你。”
  简西不敢相信地望着卫斯明的眼睛，说道：“真的吗？”
  “真的。”卫斯明说，“还好你喜欢的是姚晨东，不然现在你可不得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卫斯明随口的一句话，又惹得她直掉眼泪。
  “哎哎哎，我随口乱说的，你可别当真啊。”
  “斯明，我是个坏女人吗？”
  “当然不是，我们小西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女人，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你？”
  “可我辜负了你。”
  “小西，你没有辜负我，你有权选择你自己的幸福，况且，你选的那个也不赖嘛！”卫斯明笑笑，继续说，“真的，小西，我不怪你，既然我爱你没有错，你爱姚晨东又能有什么错呢？别傻了。”
  如果你爱一个人胜于爱你自己，这种爱终会感动所有人的。简西也没有错，她只是不爱他。
  “小西，你要好好地活着，过了今日，不要再有什么顾虑，和晨东好好地相爱。如果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就和现在一样，来梦里找我，我帮你好好教训他。”
  “斯明……”
  卫斯明用手指轻抚过她的嘴唇：“什么都别说，我都懂。去吧，姚晨东在等你，你们会有一个幸福的将来，所有人都会祝福你们，包括我。”
  卫斯明轻轻地将她推开，她渐渐远离他的视线。
  卫斯明的爱，很简单，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回应，不需要未来。
  只是，无论过了多久，他还是那个深爱简西的卫斯明。
番外二 给你我全部的爱
  姚晨东彻底崩溃了，他站起身来，用手挥向墙壁，雪白的墙壁沾染着一个个血痕，分不清是简西的血，还是姚晨东的。
  姚晨东的人生，就像是一个早已设定好的航线，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从小到大，他都竭尽所能地去做好姚晨东这个人，他不知道什么叫作自我，也从不想去追求所谓的自由。
  那年，父亲让他去当兵，他便欣然前往。
  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厌恶着这样的人生，当兵的岁月可以让他暂时摆脱家族的束缚，让他可以享受短暂的轻松。即便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的枯燥乏味，他却始终乐在其中。
  风平浪静的岁月夹杂着即将离去的焦躁，他渐渐开始害怕回到那个家里，回归那样的人生，他开始不安，开始矛盾，就这样的岁月里，他认识了一个叫简西的女孩。
  她就像一颗石子般激荡起了姚晨东平静的岁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姚晨东开始关注她的一颦一笑，开始刻意在她面前伪装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喂，你觉得这两个丫头怎么样？”卫斯明有一次突然问道。
  “……”姚晨东没有说话。
  “我觉得那个叫简西的不错，对我的胃口，你呢？”卫斯明一副油头滑脑的样子。
  “还对你胃口呢！你也不看看跟人家是不是一个道上的。”室友不经意的一句话戳中了卫斯明的软肋。
  “怎么不是一个道上的？”卫斯明不服气。
  “你看看，人家的《诗经》笔记，你能看得懂吗？”
  卫斯明接过那本笔记，姚晨东的余光也瞄向了那里。卫斯明随意地翻了几页，像是毫无兴趣似的往边上一扔：“怎么？谁说看不懂《诗经》就不能追女生了，你们小看我。”
  姚晨东随手拿起那本笔记，翻开第一页。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清秀的字迹，透着对青春的畅想和对未来的憧憬。姚晨东竟望着这几个字兀自发愣。
  “简西……”姚晨东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
  起初，姚晨东并不在意卫斯明对简西的那份感情，枯燥的军营生活，突然闪现出两个亭亭玉立的女生，谁都会为之着迷。姚晨东曾以为卫斯明对简西只是暂时的爱慕，久而久之会回归于平淡。
  可当姚晨东看见卫斯明床上那本《诗经》的那一刻，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他对简西的感情。
  “喂，晨东，你喜欢简西吗？”卫斯明不止一次这样问姚晨东，姚晨东每次都选择沉默。
  “你觉得她会喜欢我们中的谁？”姚晨东的心像是被轻轻敲打了一下，他轻压着内心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