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婚

第36章


现在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
  “秦蕤前几天生了,妈带他去探望,他问陆裕,能不能把妹妹抱回家,玩几天,陆裕冷脸训了他一顿,说,你要妹妹,让你妈生,别抱我们家的。这不,跟魔怔了似得,非得让我给他整出一妹妹出来。”隔着千山万水,我也能够想象他那副调笑的表情,只是不知他怎么会在家里,如若知道,我断然不会在此时打电话过去。
  “豌豆呢?”我想跟儿子说声再见。
  “上楼玩去了……你在哪,怎么电话也不通?”
  “有事吗?”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我站在冷寂的电话亭里,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大厦和街道上来往的车辆,“怎么,要跟我说吃避孕药吗?”
  沉默片刻,他说:“小溪,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你想过吗?什么时候是头?……你知道吗,你这样,让我没有办法面对我的家人,还有……你就只管顾着自己的心思,你什么时候为我想过吗?”
  “我们复婚怎么样,木子和豌豆都离不开你。”
  他说了木子和豌豆,却唯独没有他自己。“还是不要了,在你那里,我永远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或许是因为我们离得远,就着那澄澈的月色,我竟然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了他。
  他沉默,我说:“你既然已经把阮阮接回家……豌豆还小,他不懂,可是木子,我希望你要跟他谈好。前几天,他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他最近状态有些不好,各科成绩也有明显的下降。”
  挂了电话之后,我回到房间,倒几粒安眠药吃了,而后睡着。?
☆、都好
?  秋天的杭州,西湖的荷花残败了,茎像是被生生的折断的,在夕阳的照射下,只是让人想起那断了头颅却自有一种坚毅精神在其中的武士。
  沿着西湖边走了近四、五个时辰,几近傍晚,在附近的小吃街,点了蟹黄汤包,小鸡稣、水晶翡翠饺和香菠血糯饭,还有明良生煎包,平日里,我自然是吃不下这么多的,可是烦的时候,未免就有些不管不顾了。
  然后又去看了一场《西湖印象》,据说是张艺谋导演,张靓颖演唱主题曲。故事自然有些老套,相爱的夫妻,被生生隔开。可还是会感动,大红的嫁衣,不言语,却也是一种张扬的浓烈的色彩。静静的湖面上,尽情的舞蹈,把所有的悲欢离合,都舞出来。那一刻,我相信,所有的人,都可以忘却世间所有,只是沉浸在故事里面。
  大喜之后是悲。
  再好的戏剧,终究会有散场的那一天。我最后一个离开。夜里,毕竟有些清冷,我收紧了身上的外套,走在热闹而又陌生的大街上。将近一个时辰,回到宾馆。
  窗子很大,窗外的钱塘江上,依旧是灯火明灭。很久之前,我就想到这座城市,我喜欢李碧华笔下的《青蛇》,喜欢徐克导演的那部电影,也喜欢张曼玉。人就是人,就像许仙那样,感情有时是坚定的,有时却又不是。
  我之于林斐邑,我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可是林斐邑之于我,我却知道。我受尽了折磨和苦楚,会怨恨他,会讨厌他,可是我也知道,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他。即使,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不言语,也会让我的心瞬间就凌乱,疯狂的,没有理智的,不管不顾的。
  这样的我自己,是可怕的。
  回到北京之后,爸妈自然是揪住我一顿训斥,“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礼貌了,怎么能这么不管不顾的就走了,你知道昭阳有多担心你吗?”
  我不想听他们再唠叨我了,“妈,我好累。”爸妈可能看我状态不是很好,就没再说我。躺在床上,我的心情沮丧的很。我以为出去散散心,会好一些。可是心情依旧糟糕的很,感觉自己像是陷在了泥淖之中,怎么着也不能抽身。漫漫长路,看到的仿佛都是绝望。
  我不知道怎么跟昭阳解释。之前,我不得不说,我是怀着私心的,我没有忘掉林斐邑,跟昭阳在一起,也是怀着一颗试着走下去的心,因为我听说,并不一定两个非常相爱的人才能结婚。
  可是,现在,我想,我们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我跟林斐邑又做了那样的事情,我觉得我真的是没有脸再见昭阳了。犹豫了很久,我编辑了一条短信,“昭阳,对不起,前几天没有跟你说一声,就去了杭州,害你担心和着急。我想了想……我们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了,谢谢你前段时间的照顾。”短信发出去之后,还是忍不住哭了,心里很难受,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对不起昭阳,他肯定会看低我的。
  可是,我也不能再欺骗下去。
  那几天,正好赶上十一放假。我每天窝在家里,白天睡觉,晚上或是看电影,或是睁着眼,到天亮。我觉得,我的人生,生生的被林斐邑,或者只是被我自己给毁了。想不开的时候,撞到一个死角之后,我觉得自己无路可走,甚至动了割腕自杀的念头。
  昭阳到底是大度且冷静的人,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是说,“我现在还在外地,等回去之后,我们再见一面吧。”我羞愧的很,觉得自己真的是把全天下的人都得罪了。
  我走那几天,只是跟学校里的教学主任发短信说了一声,理由当然不是,我心情不好,需要出去走走,我只是说自己发烧了,在医院里住着。不能去学校。然后都没等到他回短信,就离开了。我想,自己也就在那里工作了不到一个月,就做出了这么没有原则和纪律的事情,即使人家真的以为我病了,可是心里也挺臊得慌的。
  爸妈那里,我也是没办法提起的。我真的害怕他们会不认我这个女儿,然后就真的把我逐出家门了。可是,我也知道,事情早晚都会有败露的那一天。
  只是,人生中,糟糕的事情,何止这么多。十一过了尚未一半,豌豆的爷爷和奶奶过来我住的地方,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我心里一沉,不知道他们这么大驾光临,又是所为何事。
  我泡好了茶,端给他们。知道他们平日里喝茶都有讲究,未必就愿意喝我泡的,可毕竟还得做做样子。
  是婆婆先说的,“小溪,前一阵子,你跟斐邑见面了?”
  提起这件事情,我心里不觉在打颤。回忆是冷色的,即使在热的夏天,也会冷成冰碴子。我有时,恨透了那个人,觉得自己所有的痛苦和不幸,都是源自于他。
  我点头,眼泪也随着流出来了。
  “那个混账东西跟我说,他不想在部队待了。”豌豆爷爷说这话时,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如若林斐邑在这里,可能会被碎尸万段。“小溪,你可知道,他一路走到现在,是多么的不容易么?”
  我无奈的笑,“爸爸,他不想在部队待了,您跟我说,实在不济事。又不是我逼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能我说话太直接了,“砰”的一声,豌豆爷爷手拍在了茶几上。我吓得哆嗦了一下,豌豆奶奶忙说:“你看你,你别吓着小溪。”我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受这些。“我们都离婚了,他凭什么老是过来纠缠我啊,我又不欠他的,没有责任和义务,帮他解决生理需要。”说出这一番话,我觉得自己是豁出去了,什么都不要了,就是觉得心里有一股子火气,没地方发,必得用这样丑陋的方式,作贱自己和他人。
  沉默了很久,他们可能也觉得难堪。到底是豌豆奶奶,拿了纸巾,帮我擦了泪水,“小溪啊,你爸爸他没有恶意。是斐邑跟我们说,想多陪陪你跟孩子,所以不想待在部队里了。可是,你也知道,老爷子对他的那一番期望,要是知道他做了这么不争气的事情,还不得气得背过气去。”说着,她又叹了一口气,“我这个做母亲的,还没有见他这么无理取闹过,都三十多的人了,做事情也忒欠考虑了。”
  “我根本不需要他陪,他也不必以我为借口,我们的情分,早就断了,何来相陪一说。”我冷静一下,说道。
  “小溪,就算妈求你,现在就你说话管用,斐邑是一根筋,决定的事情,就一定做到。你劝他,他肯定听。那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把豌豆接过来住吗?你要是能劝的动斐邑,我们怎样都好。”?
☆、取辱
?  我知道,豌豆奶奶这是在跟我谈条件。他们那么高傲的人,能低下头,让我劝林斐邑,看来是真的拿自己儿子没辙。我也有自己的打算,不管怎样,在这个节骨眼上,如若我有本事让林斐邑打消那个念头,一来不会伤了爷爷的心,二来我就可以把我的宝贝豌豆接过来,我何乐而不为呢。
  爷爷生日那天,正好是周末。八十岁的生日,原本打算大过的。只是他老人家性子喜静不喜闹,也就没有张罗。只是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顿饭而已。
  再次回到这个家里,是有些尴尬的,只是他们家的人似乎都不怎么在意,尤其是陆裕,左一个嫂子,又一个嫂子,叫得我心里直发虚。秦蕤生过孩子之后,气色倒是比原来好很多。他们的孩子,胖嘟嘟的,睫毛很长。陆裕递给我,“嫂子,你也抱抱我女儿。”我抱得小心翼翼,那孩子倒不怎么认生,看着我,竟然笑了,眼睛弯成一个。
  陆裕搂着秦蕤,笑着说问我:“怎么样嫂子,我女儿漂亮吧?”秦蕤依偎在他的怀里,笑意粲然。两人一副甜腻的样子。我浅笑,“当然漂亮,鼻子和嘴像你,眼睛像小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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