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婚

第24章


  他住二楼,打开门,我跟着进去。他把钥匙扔到茶几上,然后去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进来坐吧。”
  “找我有事?”他说着,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脱下来。我蓦然看到腰腹间那长长的绷带,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我现在没有立场说什么,只想跟他说完该说的事情,然后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儿子了,我很想他们,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能不能让我见见他们?”我就这么说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他倚在窗口抽烟,不吱声。
  “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也不是故意过来打扰你工作的。”
  “我去外地,昨晚刚回来。执行任务,没带手机。”
  我想,他腰腹处的伤,指定也是执行任务时伤到的。
  “我就是,就是在电话里听听他们的声音也好,这样下去,牵肠挂肚,我真的受不了,我会死的。”我知道这样的一个我,会被他瞧不起,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根本就是什么都不上心的人,我做什么都威胁不到他,只能这样跟他说实话。
  “那是你儿子,也是我林斐邑的儿子,他们跟着我,你在害怕什么,我还能把他们卖了不成……”
  他叼着半支烟,从冰箱里拿了一个西红柿,一个鸡蛋,朝厨房走去,我看了看,下午四点多,也不知道他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
  厨房很小,也就容得下两个人,我看他笨手笨脚的切那半块西红柿,过去,说:“我来吧。”他把手里的刀递给我,然后站在身后看着。我把切好的西红柿放到油锅里炒,他靠近,开油烟机,身子紧紧贴上我的。我有些不自然,只觉得他的手臂也是凉的。
  还没有开锅,我问杵在一旁的他,“这里还有什么菜?”他总不能只吃面条吧。
  他出去,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根黄瓜和四个鸡蛋。我想,倒还好,能凑一个菜。“有围裙吗?”我问他,他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去客厅找了一条过来,我在切黄瓜,他在我身后,说:“别动。”我也就乖乖的让他帮我把围裙带上。
  “怎么把头发剪短了?”他那低沉的声音在我耳际响起。
  “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这些事情了?”我回问他。
  他在身后揽住我,气息缭绕,我说:“你别这样,我们都分开了。”
  “我们分开了,你还做饭给我吃?”
  我想说,“那是因为看你可怜”,可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他把我手里的刀放下,把我转过来,我也不过到他的肩头,看他都得抬着头。他把我圈在那里,低了头,吻了下来,我轻巧的侧过脸,躲了开来。
  我现在为他做的这些,不过是想要得到他的允许,见到我儿子,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皱眉看我,我并不想惹怒他,只得转移他的视线,手轻巧的抚上他的伤处,“疼吗?怎么伤到的?”
  有敲门声,他仿佛没听到一般,我拿手指戳他那彰显的鱼尾骨,“快去开门。”他很坏,捏着我的手,趁我着急,深深吻上我的唇,他温热的舌在我的口里,似任意游泳的鱼儿,左冲右撞,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放开,从客厅沙发上捞起衬衫,套在身上,去开门。
  我只觉自己的脸都红透了。
  是给他换纱布的女医生,拎着药箱,看到我,兴许有些意外。
  打过招呼之后,我仍旧去了厨房,切那未完的黄瓜,耳朵却是竖起来,其实我也只是想听到他的伤势如何而已。那女医生应也是部队里的,只是说话细声细语的,像是南方人,吴侬软语,撒娇一般,“千万不要碰水啊,也不要有太大的动作,不然伤口会撕裂的……”我索性不再听。
  等我给他煮完西红柿鸡蛋面,又做了一个黄瓜炒鸡蛋时,他正好送那医生回来。我想起那女医生对着他笑得粲若桃花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即使没有江小渔,他身边也不会缺女人,我算什么呢,什么也不是。
  把饭给他端到餐桌上。我背上包,“我走了,你慢慢吃吧。要是可以的话,麻烦你让儿子跟我通个电话。”哀求的话,我也不想说太多,士可杀不可辱,我宁愿自己痛苦死,也不要再任他拿捏。
  他拉住我,“陪我吃饭,然后,我开车送你回去。”
  “我不想陪你吃饭,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想要甩开他紧紧攥着我手腕的手,却是被他扯进怀里,许是不小心碰触到伤口处,他疼的“嘶”一声,我又害怕他受伤的地方真的撕裂开来,也不敢再有大的动静。
  “我不走就是了,你松开我,不然,时间久了,面条就不好吃了。”
  他的手很轻易的,从我宽松蝙蝠衫的下摆伸了进去,“我很久都没吃肉了。”声音低哑,挠的人心痒痒的。
  “你要是喜欢,带儿子到我那里,我做给你们吃,好不好?”
  “别再瘦了,这里,摸起来,手感一点都不好。”他很快就转移了阵地,竹节般修长的手指伸进内衣里。
  我好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站在沙发一旁,看着他,说:“手感不好,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了,反正以后你也摸不着了,别人不会嫌弃的。”
  他气得嘴角一抽一抽的。
  ?
☆、伤口
?  我坐在餐桌的对面,看着他吃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这里简陋的很,一点装饰都没有,冷硬的线条,除了沙发,就是床了。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他根本也不会做饭,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还好,平时餐厅应当有得吃。
  我闲着没事做,就打量他,他或许真的是饿了,只是他这样的人,即使饿,也绝不会狼吞虎咽的吃饭。就像现在,明明只是一碗面和一盘黄瓜炒蛋,却生生被他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味道,优雅的很。
  吃完后,我去洗碗,他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林斐邑,等木子和豌豆回来之后,我想把他们接到我那里住几天。”
  “嗯。”
  我害怕自己听错了,从厨房出来,走到他面前,“不许反悔啊。”他瞪我一眼,满是不屑,我却是笑意盎然,想着这个暴君是要天下大赦了吗?
  “林斐邑,我要跟你拉钩。”我拿过他放在沙发背上的手,把我们的小手指紧紧勾在一起,然后,说:“林斐邑,你要是反悔的话,你就是一只小狗。”
  他出乎意料的什么都没说,只是神色淡然的看着电视机的屏幕,我有些怅然,心里突然间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把我们紧紧勾在一起的手指分开,我想,我特别像是鲁迅笔下受惯了压迫和摧残的人,别人给一点好,我就兴奋的谢天谢地。那一刻,我真的挺瞧不上自己的。
  他穿好衣服,拿着车钥匙出门,我跟在他后面。
  已是黄昏,不远处就是起伏的青山,天似乎很低,几只飞燕,掠过云端。夕阳西下,晕红了半边天。
  他开车一向快,不久,我们就到了市区,没有堵车,倒是畅快。
  我的手机响起,我看了看屏幕上的手机联系人,又看了云淡风轻的他一眼,稍作犹豫,依旧是接起了电话。
  “昭阳。”
  “云溪,在忙吗?”
  自从上次在咖啡馆见过之后,这是魏昭阳第二次给我打电话,上一次是五天前,我们聊了一会,他说他去外地出差,一个星期才能回来,问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我想了想,“听说那里的老婆饼很好吃,能不能带点回来?”他立时就笑了。说,“好。”
  现在的京城,良辰美景。
  我听着电话里他温温的声音,不觉就说道:“没有忙,你呢?”
  “我刚和朋友喝完下午茶,正沿着下山的路走回去。我后天回北京,我们能不能一起吃晚饭?”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后天是农历的七月初七,也就是七夕情人节,以往从未有人在这一天约我,我说:“好啊,等你回来。”
  他依旧是四平八稳的开着车。
  我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再坐他的车了。他虽然没有怎样,我却不愿再在这样冷硬的气氛中再待下去。
  “前面靠近地铁站的地方,你放我下来吧。”
  正逢拐弯,他斜刺刺的拐过去,我向□□斜,头硬生生撞在车窗上,眼泪都撞出来了。看他,依旧是那副样子。
  我知道我是不可能拗过他的,索性不再管了,只是侧着头,看向车窗外。
  等红绿灯时,他开了车里的音乐,恰逢林忆莲唱的那首《为你我受冷风吹》,“为你我受冷风吹,寂寞时候流眼泪,有人问我是与非,说是与非,可是谁又真的关心谁……”很是应景,却又很快被他关掉。
  终于到了小区楼下时,我背好包准备下车,说:“今天,谢谢你。”
  他的脸色不好看,像是冰封一样,一丝温度也无。“后天,陆裕的婚礼,你陪我过去,爷爷他,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情。”
  我愣怔住,感觉心里像是被冰碴子刺过一般。或许,他今天,所有的温柔和妥协,只不过是想要换得,我的一个陪他做一场戏。多么可笑的事情,我竟还窃喜一番。
  我浅浅的笑,说,“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知不知道后天是七夕情人节啊,你不是也听到了,我约了人一起吃晚餐,不能陪你去参加婚礼了。”
  我开车门,却发现他早已卑鄙的放了车锁。
  “你也知道爷爷心脏不好,经不得刺激,他平日里那么疼你,你不忍心看到他被气病吧,所以,把你那什么约会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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