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婚

第21章


  豌豆坐在在地板上,看两只小乌龟爬来爬去。看到我回来,“妈妈,我们给小乌龟起个名字吧。”我的心里还难受着,敷衍他,“乖,你来起吧,妈妈上楼换件衣服。”走到楼梯的拐角处,豌豆说,“爸爸说,给我买两只大的乌龟。”我的心里沉了一下,扶在楼梯上的手,不觉的攥紧。
  卧室里黑着灯,站在门口,可以闻到呛人的烟味。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抽烟看着窗外。已是黄昏,又下着雨,他脸上的神情难以分辩。只是依稀觉得,他的头发短了许多。
  我从抽屉里拿出拟好的离婚协议,坐在床尾。我在等他说话,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我已经没有泪水可流,却是觉得喉头酸涩的很。左脸依旧有些疼,耻辱却是骨子里滋生的。我想,他终究不是我的良人,不然怎会让我受这样的委屈。
  我走近,把那几页纸递给他。很久,他都没有接,我扔在地上,转身走出的那一刻,他说,“你去找小渔做什么?”我愣怔住,想他问我这句话的用意。我的心,却在瞬间千疮百孔。眼泪流出,自有几分快意,“我们不离婚,我还是会去找她的。”我的心像是寥远的沙漠,在不断的干涸。
  只几步,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摁到松软的床上,像是擒获了不可饶恕的犯人,我已懒得反抗,心里尽是绝望,很久,他靠近我的耳际,呼出的气息温热,扫在我的脸颊上,一字一句的说,“顾云溪,你是不是欠收拾?”
  我知道,我不搭理他,他觉得没意思,也就放开了。
  窗外雨已经很大。雨点砸在窗上,啪啪作响。“你那么喜欢江小渔,为何不娶她呢?”我的声音在这阴暗的天色里,不算大,却足够他听到。
  他去解我旗袍的软扣,很难解,他不得其道,根本解不开,然后就撕,撕到一半,我就摸索到了床头的台灯,朝他头上砸去。
  ?
☆、冷情
?  我在家里,翻箱倒柜,终究是在一个盛巧克力的盒子里面,找到了我大学的毕业证书,照片上的人儿,很是青涩。穿白衬衣,扎马尾,嘴角洋溢的笑,像是融化的白巧克力,青春的甜甜腻腻的感觉。
  当然是,在所有的一切,还没有开始之前。
  记得,结婚前,他也曾约了我几次,不温不火的,没有牵手和接吻。后来,他跟我说,“如果你觉得我还可以,我想抽空带你去见我家人,然后我们把婚礼办了,如果你要是觉得我不怎么样的话,咱们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我仍然记得多年前,他跟我说这话的样子,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温暖。
  现在想起来,觉得他当真是欺负人。
  我从那所落满悲伤记忆的大房子里,搬了出来,带着豌豆。临走之前,家里的阿姨抹着眼泪说,“两个人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离就离。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一点都不把感情和婚姻当回事。”自从木子出生,她就在这里照顾我们,自然是有感情的。我轻轻的拥抱她,什么都没有说。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满心想着圆满,可最终还是残缺的。
  没有什么可带走的,除了我那台颇有些年头的缝纫机和衣柜里的衣服,还有豌豆的一些玩具。
  卧室里的墙壁上,还挂着我们的照片,回想起来,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似乎就照过这么一张合照,还是在民政局照的。那时都很年轻,我毕业没多久,白色的衬衫,唇角上扬,眼眸里也都是笑意。他穿军绿色衬衫,留着寸头,神情里多是些玩世不恭。我把镜框取下,摔碎,把照片里的我剪下,这样,我们是不是就真的没有什么牵扯了。
  窗前,地上的烟灰缸里,还有半截烟头,应该是他那天留下的。
  那天,他也急了,他应没有想到我会打他。额头上的血,一滴滴的落下来,落在我的旗袍上,晕成了什么。他就那样看着我,没有愤怒,平静的如无风的海面。
  云起在外面等我们。
  我想把这里所有的回忆都丢掉,而后开始新的生活。
  六月的天,固然热,却是阴晴不定。尤其是在傍晚,瞬息万变,如断了线的珠子,就下起雨来。只是北方的雨,不比南方那么缠绵,有的只是果断和痛快,下的快,晴的也快。西边的云天,又往往在一阵雨之后,彩虹乍现。
  以后,我就要自己养活自己了。我也在暗暗的告诉自己,没有林斐邑,我也要把余生过得有声有色。
  两个月前,我就开始在网上广投简历,但大多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有几家公司通知我过去面试的,问的问题无非是毕业之后为何不找工作,现在为什么又出来找工作,我不想过多的解释,只是跟他们说,你们要是信我,就留下我,我一定会做好的。只是空口无凭,他们大多是不信的,所以仅有的几次面试,也以失败告终。
  我落寞的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窗外是阴暗的天色。我为了跟他赌气,把所有的卡都扔给了他。以至于现在我身上就只有几千块钱,豌豆每天闹着去吃烤肉,我都不敢带他去。害怕没有找到工作之前,会把所有的钱都花掉。我又不能跟爸妈伸手要钱。
  林斐邑打电话过来,“我在楼下,我们谈谈。”
  我从窗口向下望去,他倚在车前正抬头看我,我说,“上来吧。”
  我给他开门,他站在那里,额头上有几处疤痕,都已经结了痂,离眉毛很近。手里拿着资料袋,和手机,眸色晦暗。他随我进门,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我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放到他面前。
  他把资料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我认得出,这是我让云起交给他部队领导的。想必是,已经有人跟他谈话了,不然他才不会巴巴的到这里,跟我谈谈。
  他拿出打火机和烟盒,不知什么牌子的香烟,通素的烟身,夹在瘦削的指间。“说说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知道,这仿佛是一场谈判,输了什么,唯独不可输了气场。我稍稍坐直了身子,正视他,“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希望你能成全。”
  “你想要什么?儿子?木子,还是豌豆?”他沉着声问。
  “都要。”我的指尖掐的手心生疼,却抑制着,不让自己嗓音发颤。
  “我要是不给呢?”
  “林斐邑,你讲不讲理,从小到大,你抱过他们几次,陪他们过过几次生日,关心过木子的学习成绩吗,知道豌豆爱吃什么零食吗?你凭什么不给?”
  “那不重要。”
  “那到底什么重要?”我不觉的提高了嗓音。
  “重要的是,我不可能让你带走他们,无论是木子还是豌豆。”他指间夹着一截烟屁股,胸有成竹的跟我说。
  那一刻,我恨不得上去把他的脸挠花,不过我忍住了,我知道惹恼他,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你想要怎样?”
  “我生平最讨厌别人算计我,知道吗?”他语气里无一丝波澜,听在我的心里,却是汹涌澎湃。
  “我一无所有,做这些,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争取点什么。”
  “一无所有,我给你的不够多吗?”
  “我想要的,你从来都没有给我!”我压抑着,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失声痛哭。不想让他看到一个软弱的好欺负的我。
  他沉默着,我依稀听到窗外的雨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玻璃窗上印出我的影,凌乱的发丝,微微颤抖着的身子,盈满泪水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
  我知道他在逼迫我,把我逼到无路可走的峡谷,他就站在一旁,看着。
  “我现在都不想要了,我只要儿子,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到你们那里去闹,我是不怕丢脸的。”
  “我怕丢脸,怎么办呢?”他起身,手撑在茶几上,靠近我,尽是挑衅。
  “你别欺人太甚。”
  他用冰凉的指尖去碰触我眼角的泪水,轻轻的。像是在摩挲一件稀世珍宝。
  “说,你让谁查的?”
  “我不能告诉你。”
  “花了我多少钱?”他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看他。
  我从茶几下面摸到了水果刀,我想,他要是不依不饶,我就死在这里,那样,我就不会被他这样羞辱了。
  他眼尖,看到了,一把夺过来,扔到远处,捏着我下巴的手不断收紧,“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命?”
  “我不会的,我只会杀死我自己,我死了,也是被你逼死的。”我看着他沉郁的眼睛,哭着说。
  “何必呢?”他松开我,坐回到沙发上,“离婚可以,儿子留下,你走。”
  “我会让你身败名裂的。”我颤抖着,泪水像是决堤的海,我拼死也要跟他斗个你死我活,我不能便宜了他,不能让他这么欺负我。
  “好啊,我期待着。”他离开,在玄关处,他笑着说,“这房子不错,暖色系,我很喜欢。还有,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弟弟现在不是在秦晋手下混得顺风顺水的吗,听说还去了广州的分公司做主管,挺好的,不过,他以前那些赌钱斗殴的事情,我都留着底呢,以前我能把他捞出来,现在我也能把他送进去。离婚的事,你掂量掂量吧。”?
☆、折磨
?  已是盛夏,路边的树叶也是蔫的。新闻上播报着,最近气温在四十度左右。讨厌这样的季节,让人在这个世界上无所遁逃。
  陆裕过来给我送那个离婚的本,顺便把豌豆接走了。我没告诉豌豆,妈妈以后不能每天都陪着他了。
  其实,我挺恨我自己,这么就被人置于死地,没有一点反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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