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你

付在忻家。
    付在忻在洗澡，付时帮她整理着卧房。
    自从付时知道付在忻当年是因为断腿没有及时赴约之后就心生愧疚，老觉得她的一切悲戚遭遇都因他而起，所以对于她的一切要求他都无条件满足，如此一来，对于公皙，他就越来越有心无力了。
    收拾完卧房，付时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北面一间总是门紧闭的房间门口，又鬼使神差的扳动了门把手，然后门就开了……
    这是间书房。
    付时微微皱眉，楼下明明有一间书房的。
    窗没关，风吹进来窗帘飞舞，付时过去把窗户关上，转过身时眼睛余光发现桌上电脑亮着屏幕，付时走向那台电脑，这时，门响了。
    “付时。”
    付时看向门口，付在忻穿着他以前买给她的内衣，除了那条冰凉的腿，一切都那么美好。
    “你要洗个澡吗？”付在忻走过来，靠近付时，笑意满满。
    付时握住付在忻的肩膀，使她与自己保持了一段距离，说：“你跟易荀是什么关系？”
    付在忻下意识的瞥了眼电脑，然后说：“我在加州认识他的，是朋友。”
    是朋友？付时冷笑了两声，说：“是你让他接近公皙的，对吗？我求婚失败是你指使他的，对吗？我现在开始怀疑，我跟易荀的认识是不是也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你真的觉得我有这么大能耐吗？“付在忻苦笑。
    付时摇摇头：“你的能耐远不止于此吧。”
    付在忻越过付时，走到电脑面前，关了，然后说：“你会这么想，全都是因为公皙，很快，她就不是你我之间的威胁了。”
    “公皙很单纯，你别伤害她。”
    付在忻仰天轻笑了一声：“单纯……你才是单纯。时间会让你看清她这个人的。”
    付时现在倒是看清了付在忻这个人，对于她，已经全然没有爱意，支撑他站在她面前的只剩下那点怜悯了。
    ——
    易荀是公邢的亲生父亲。
    早在第一次跟易荀摊牌时，提到公邢他的反应就使公皙就对他的来意有所怀疑了。在公邢生日会上，公皙在他肩膀拿到了他一根短发，继而咬破了他耳后处，又拿到了皮肤和血液。
    刚进公安局的时候，公皙假意晕倒，把DNA鉴定的相关材料交予医生。出了公安局，与莫愁分开之后，她就去了医院取了鉴定报告。
    “你不打算自己坦白吗？”
    芒云朵朵见情况不好就带史进溜了，公彩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怕一旦开火殃及自己也就抱过公邢上楼了。
    此时，楼下只剩下公皙和易荀了。
    “你不打算自己坦白吗？”公皙又问了一遍。
    易荀看了眼手中的咖啡杯，而后抬眼睑看向公皙，还是那幅他惯有的让人猜不透看不明的表情，说：“我早就想告诉你，是你不想听。”
    公皙当初确实拒绝了由易荀告知。
    “看来你是想自己拿到依据再来跟我摊牌，你的依据呢？按逻辑，这会儿你不该拿出来了吗？”
    公皙眼光未离开易荀身上，拿起沙发边上一本杂志，从里抽出两张纸，展开在易荀面前。
    易荀没有伸手去拿，扫了一眼之后就笑了。
    公皙站起身，走到易荀面前，从他手里夺过咖啡杯，在他唇落的地方覆唇，轻轻啜了口。
    易荀眼神迷离了片刻，说：“加州亚洲艺术节上，我认识了付在忻，她告诉我，我有一个儿子在中国。”
    “你没怀疑过？”
    “她没必要用这种事情骗我，这并不是恶作剧的剧本，况且，我好像缺失了六年以前的记忆。”
    公皙听到这话皱起了眉，随即问道：“为什么是好像？”
    “因为我记忆中关于六年以前那部分似乎并不是我的经历，我隐约感受的到。”
    公皙眉头又紧了一分。
    “她承诺我让我见到我的儿子，条件是帮助她分开你和付时。”易荀又说。
    “那欧和加州中心局局长是怎么回事？”
    “加州中心局新局长上位前邀请过我参加他的婚礼，因为婚礼是我设计的，所以听到现场每个角落的动静不是难事，我听到了他与手下的对话，从而得知欧会出现在中国。”
    “所以你也就知道了他在找欧。”
    “对。”
    “你知道他找欧干什么吗？”
    “不难猜到，欧是世界级消音爆破手，他找欧大概是想让他帮忙打开什么或者帮忙偷点什么。”
    “公开的关于欧的资料只有一级大盗的身份而已，你怎么知道欧是世界级消音爆破手？”
    “我不知道。”
    “你当初把他的消息透露给我的时候怎么肯定我知道他的身份？”
    “我也不知道。”
    公皙的眉头皱上加皱，思绪如瀑，压迫着她。
    “星星学校遭袭事件之前我意外撞见几处地面投射点，经过地势和方位上的几轮推算，我确定了他们的目标位置——星星的学校。”易荀又说，打断了公皙的思绪。
    “你不知道是谁？”
    “我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不知道。CAU-12小直径炸弹，精确度高射程远但威力很小，现在已经不用于城市战了，武器行淘汰了这一款实在是因为它在战争中起到的作用不痛不痒。也正是因此，才排查不出现在谁还有它。我猜到对方是想以此起到一个警示作用，并不打算伤及无辜，所以我结合为了避免城市提前恐慌和想知道对方到底什么目的这两个方面考虑，没有揭露这一恐怖行为。但……还是担心星星，所以……”
    公皙捏了捏眉心，借易荀提及星星转移了话题：“你会认星星吗？”
    “你希望我认星星吗？”
    “不希望。”
    “私心使然吗？”
    “不，考虑了很多方面，你认了他就等于是告诉他我不是他亲生妈妈，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消息，他一直都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三人之间的尴尬关系？”
    “你娶我。”
    ——
    享‘汴阳西一绝’称号的公皙，在世纪大厦高调被求婚之后又传喜讯，只不过换了对象。
    铺天盖地的消息在汴阳传开，此刻的芒云朵朵手里握着杂志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时不时望向坐在她对面的公皙，神情复杂。
    公皙坐在‘吸个奶’店里，透过玻璃墙面看向大厅上方的大屏幕，有关她的新闻滚动式播放。
    “师父……”芒云朵朵终于忍不住。
    公皙回过头，看着她。
    “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付时怎么办啊……”芒云朵朵觉得公皙一定是鬼迷心窍了，她在试图唤醒她。
    公皙瞥了眼芒云朵朵手里的杂志，说：“你是为付时报不公吗？”
    芒云朵朵放下手中杂志，忙摆手：“我只是好奇，师父你不爱付时吗？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变心了？”
    “付在忻不出现，我会跟付时在一起，因为合适，付在忻出现了，我跟付时就不合适了。”公皙说。
    芒云朵朵听不懂，她执意于她的疑惑，追问：“师父你不爱付时吗？”
    “不爱。”
    “可是付时看上去很爱你啊，他那么爱你你都不爱他吗？”芒云朵朵又问。
    公皙定睛看了芒云朵朵一会儿，最后问：“在付时之前，我的男朋友是谁？”
    芒云朵朵被公皙突来的问题问住了，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犹豫着说：“是个小提琴手，还是萨克斯手？不记得了，反正你那个时候跟他死去活来的，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那是在什么时候？”
    “就是在你捡到星星之前啊，你忘了？”
    死去活来的爱情，公皙竟然印象不深，她苦笑两声。
    “我跟付时死去活来吗？”公皙说。
    芒云朵朵回忆了一下后小声音说：“你们……”
    “不，对吗？”
    芒云朵朵不说话了。
    公皙又说：“所以我不爱他。”
    “可是……这对付时……”
    “你还是在为他报不公，我答应他求婚的那一刻就是把我和星星交到了他的手上，就是说我愿意去爱他，可是他呢？他根本无法在我和付在忻之间做一个选择。”
    “可是……”
    “你可以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问题，他在跟我求婚之后还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理解这四个字吗？纠缠不清。”
    “你跟易荀也是纠缠不清啊……”
    “我跟易荀之间……这个我没法说，我们之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于我……目前我还理不清。”
    芒云朵朵撇撇嘴，她觉得公皙就是避重就轻，她认定公皙跟易荀之间不清白。
    公皙本来是个不愿过多解释的人，两个人说了那么多，有用的只有芒云朵朵那句‘死去活来’，关于付时，她不想废话了，眼下，她觉得她有必要找公彩虹聊聊那段‘死去活来’的感情。
    ——
    公彩虹最近跟一个4S店的销售员打得火热，想找到她简直不能更容易……公皙把车开向了北二环，停在了这家4S店门口。
    公皙下车之后，偏了下头就看到店内靠在吧台弓着身子分外妖娆的公彩虹。
    推开玻璃门，销售员迎上来，公皙摆摆手说：“找人。”然后径直走向公彩虹，站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公彩虹转身之后看到公皙腿都软了，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看到她还真是一件惊悚的事情。
    “你你你你……”
    “我有事儿问你。”公皙开门见山。
    公彩虹摸了摸耳垂，转过身对她面前的帅气销售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公皙到了待客区，坐下后，说：“问吧。”
    “在付时之前我的一段感情经历，你印象深吗？”
    公彩虹听到公皙问六年前的事情，没多想，说：“岂止印象深，为了分开你们我差点没打断你一条腿。”
    “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
    公彩虹抿唇想了想，最后说：“任性，特别任性，仗着有点能耐谁的话也不听，天天说我不是你亲妈没有权利管教你，但自从你跟着登山队去登山回来后就变了，不过，是谁都会变得，毕竟那一队人只有你活下来了。”说完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的意味在其中。
    那不是巧合……
    公皙这个怀疑慢慢落定成结论，她跟易荀一样，六年以前的记忆并不是她的经历。
    她……不是公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