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你

莫愁在警方带走公皙之后赶走了除了易荀所有的外人。
    这其中并不包括付时，因为只有他是跟公皙一起走的，他说他要保释，警察对他说：“滚一边儿去。”
    易荀进到公邢房间的时候发现他正在一脸笑容的画画，似乎并不被不久前楼下那场突发状况所影响。
    “星星。”易荀唤。
    公邢抬起头，在看到易荀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把手中的画板现于他面前，说：“我想画小鱼，可是我画不像。”
    易荀揉了揉公邢的脑袋，坐在了他旁边，几度欲言又止后终于说出了口：“星星…妈妈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啊，妈妈下午的时候跟我说了她要给我表演警察抓小偷。”公邢一边说着一边画着。
    易荀身子顿了顿，原来公皙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单单没有考虑到他……这就是所谓的信任？如此不值钱的信任……
    在易荀深思的时候，公邢把桌上的小动物创可贴贴在了他的脸上，说：“大吉普是坏人，熊叔叔不要跟他一起玩儿了。”
    易荀伸手摸上脸上的创口贴，弯了弯唇角后俯身在公邢小脸上印上一吻：“我今天不是当你一天的爸爸吗？”
    公邢眼神一亮，扑进了易荀怀里，蠕蠕喊了声：“爸爸……”
    ——
    公安局，拘留室。
    这间拘留室四面实墙，没有窗口，只有一扇金库门，门面有四根铁栏杆，公皙笑笑，还真是看得起她。她盘坐在实铁方椅上，手腕上戴着手铐，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个流理台，流理台之上有个水龙头，出水口已经生了白锈，看样子是很久不用了，水池边上有几点干涸的血迹……
    刚进公安局的时候，公皙就晕倒了，局里给她找了医生，在此之后她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一切问讯，局里没有办法，只能把她关在了最南边一间临时关押暴恐犯的拘留室。
    这样安静过了两天之后，公安局长亲临带走了公皙。
    “公小姐，不好意思，这是一场误会。”局长又亲自解开了扣在她手上的手铐，满脸堆笑，眼睛被颧骨的肌肉迫的眯成了一条缝。
    公皙揉了下手腕，叹了口气，白忙活了。
    出了公安局，莫愁已经在门口等待。
    莫愁双手插兜，并不着急迎上去，脸上跟公皙表情无异。
    “饿了吧？”莫愁发问。
    公皙摸上肚子，说：“不饿，渴了。”
    ——
    咖啡厅。
    公皙拿着小勺搅着拿铁。
    莫愁唉声叹气没完没了。
    “真是让人想不通啊！”莫愁抓抓头发。
    ……
    “沈少康居然说画是他未在人前私密购下后寄放在你那儿的……”莫愁说到这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然后又小声说：“明明是你偷的啊。”
    ……
    “而且，你说幕后人会在你进局里时出现，可最后出现的却是沈少康，难道你说的幕后人是他？快别开玩笑了，他就是一高胆固醇高脂血啊。”
    ……
    “现在一句‘误会’就把你放了，这不是糊弄事儿嘛。”
    公皙终于放弃了手中从进门便无更替的动作，掀起眼皮，说：“你可以去跟你上司说我确实偷了画，不过可能也需要你自首了，帮凶。”
    “不不不！姐，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想不通。”
    ……
    公皙事先给莫愁打电话让他备份档案库关于被盗那三幅画的资料，整理过程中发现四个资料中出现频繁的人物，在后续四人行程的追踪上，以沈少康活跃度最高，他先后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拍卖会和展览会，却没有见他斩获哪件作品，更甚他还放弃了公开口水过的‘隔壁小姐’。目光聚焦于沈少康之后，公皙就把思路放在他那座沈公馆和他的妻子身上……而后拿到指纹、进馆偷画，一切顺利。然后在星星生日当晚，让莫愁把三幅画在公皙手里的消息想办法透露给了付在忻……上次莱热画作事件，付在忻已经吃过一次黄莲了，她绝对不会再放过这个机会，所以在她的帮助下，公皙成功进了公安局。
    公皙以为，如果对方的目标真的是自己，就一定会想办法保她出去，并会借此跟她谈什么条件，这样一来，她或许就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也可以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价值。
    但是，公皙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对方并没有出现。
    “沈少康之后有动作吗？”公皙问。
    莫愁摇了摇头：“没有。”
    公皙闭了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要动沈少康的心思了，在他身上什么都挖不出来，那四幅画的交易条款和相关语音视频资料都有，比真的还真。”
    “你还是得继续关注他。”
    “我要是他上线我一定会弃了他这枚棋。”莫愁坚定沈少康价值已到头。
    公皙无情的嘲笑了莫愁一番：“他上线难道就想不到你刚才那想法吗？”
    莫愁嘴角一抽，又被怀疑智商了……不行，得转移话题，他这样想着便说：“我真想不通，从星星学校遭袭开始就想不通，他们想从你身上拿到什么吗？你身上有什么吗？”说完还上下打量了遍公皙。
    公皙倒也不是很在意莫愁转移了话题，回：“不知道。”
    莫愁很是怀疑对方找错了人。
    ……
    公皙见莫愁闭口不言了，便问：“我被带走后，家里怎么样？”
    莫愁啜了一口热巧克力，说：“你不是提前打过招呼了吗？姨妈照常约会，星星学校停课，他一直在家，易荀……姐，这个易荀……”莫愁忽然话锋一转。
    “嗯？”
    “很有问题啊。”
    “你觉得问题在哪儿？”
    莫愁摸上下巴，思忖了片刻后，说：“照你之前陈述他的行为，星星学校遭袭事件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他脱离不了干系。”
    “星星学校遭袭有可能是他策划的，这一行为后的结果就是可以博得我的信任。如果猜想成立，那‘淡’‘流’‘水’三幅画就是他偷的，但，我带他去沈公馆的时候，他的种种反应足以毙掉这一猜测了。”
    “有没有可能他是在演戏？他已经想到你带他去沈公馆是在试探他了。”莫愁大胆猜测。
    公皙笑了：“你都会推理了好神奇。”
    莫愁撇了撇嘴，一路被怀疑智商被怀疑能力也是够够的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找我的人是易荀，会比另有其人更可怕？”
    “怎么说？”
    “毕竟他已经渗入我的生活了。”公皙又说。
    莫愁顿住了，好像是这样。
    公皙看到莫愁的反应，说：“我相信他。”
    “为什么？”莫愁下意识问。
    公皙睨了他一眼：“自然有我的原因。”
    听到公皙这话，莫愁神情变了，带着一丝意味不明还有……一丝骚：“你不是喜欢上他了吧？”
    公皙挑了下眉：“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他长的好看啊。”莫愁拔高了声线。
    公皙笑的有些无奈，站起了身，对着他说了句：“你也挺好看的。”就抬步离开了。
    莫愁听到公皙说他好看，有点受宠若惊的摸着脸，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公皙嘴里听到说他好看呢。
    ——
    公皙回到家时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莫愁可是说两点你就出局子了，这都过去五个小时了。”公彩虹照常练瑜伽，在听到玄关处动静后，保持动作，说。
    公皙没有回应公彩虹所言话题，走到沙发边，把手里两张纸夹在了一本杂志里，然后随手翻看起来。
    公彩虹见她无意理会自己耸耸肩继续伸腰抬腿突破高难度动作。
    好一会儿后，门铃响了，公皙这才放下手中杂志，起身走向玄关。
    “谁啊？”公彩虹在公皙返回来时问。
    “把楼上人叫下来，我买了螃蟹。”
    公彩虹盯着公皙方向：“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吃饭？等会儿！楼上人？你知道都有谁？”
    “……”
    见公皙没有说话，公彩虹从瑜伽垫上爬起来，跑到她身边，仰着下巴斜着眼，一脸怀疑。
    公皙解袋子的手未停，不动声色的说：“今天周五你要练瑜伽，回家前两个小时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手机不在你身旁只能是在充电的时候，所以你叫外卖的几率是零，进门前燃气表显示家里没燃气了，你买燃气的可能性是无，你开火的可能性也是无。所以你们没吃饭。至于‘楼上人’和‘你们’，到家时我在门口看到一把不属于咱家的男士所有的雨伞，来咱家不用你当客人对待的男性只有四个。付时若来的话星星不会让他上楼，莫愁中午跟我分开之后出了国，易荀早上就在了，雨是下午才开始的。所以雨伞是史进的，史进会出现在咱家只能是芒云朵朵带他来的。最后，关于你……”
    公彩虹在这时候说：“到这儿就行了，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平时就多我一个人的时候你都不愿意下厨或者叫个外卖，更何况多几个人。”公皙会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公彩虹抬巴掌拍上额头，满脸无力：“芒云朵朵下午四点带史进来的，可你怎么知道易荀早上就在了？”
    “猜的。”公皙说完这话看了看手上满满的酱汁，皱了下眉后就去卫生间了。
    公彩虹就受不了公皙这幅一切都看透的样子，贱的不行。
    公皙从卫生间出来之时楼上的人已经都下来了，公邢见到公皙就扑了上去：“妈妈！你想我了吗？我都好想你的。”
    芒云朵朵也上前殷勤：“师父！你终于出来了！”
    “公姐……”
    公皙无视掉专注蹭饭二人组，伸手把公邢抱起来，揉了揉他的脸蛋，问：“妈妈想你啊，星星跟易荀玩儿的好吗？”
    易荀听到自己被提及，眼光从公邢身上到了公皙身上。
    公邢看向易荀，猛烈的点起了头：“我喜欢熊叔叔，我要熊叔叔当我的爸爸，妈妈你同意吗？”
    公邢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公皙笑容不减表情不变的说：“同意。”
    ！
    ！
    ！
    公彩虹手一抖，瓷碟子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师父……你在拘留所受刺激了吗？”芒云朵朵声音颤颤。
    公皙看向现场唯一与她一样表情未变的易荀，说：“我同意星星叫你爸爸，但你休想把他带离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