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前程

日子在每日的不断重复中又度过了两个星期，谢天挪用公款不安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就在他以为无事时，突发事件发生了。
    “小谢，办公室刚买的那两台惠普电脑，昨天电脑公司有人来催帐，我们现在暂时没有这么多的流动资金，你帐上应该有一点，先借来付给他们，过几天再还你。”办公室肥胖的贾主任叫住正准备回家的谢天，对他说道。
    “啊！”谢天被这个突然扔过来的重镑炸弹炸得头几乎裂了开来。
    油滑的贾主任看谢天半天不说话，心知事有古怪，板着脸说：“小谢，把你的存折拿来。”哼了一声，“不要跟我说你的存折不在之类的话，我可是看到你去存早上收到的钱回来的。”
    谢天被贾主任一吼，面无人色的从口袋里摸出存折，放到贾主任手中。
    贾主任一看存折上的数目，心底可乐坏了：“前些日子收了个老吴的东西，要插个人进来，正发愁没机会让你小子滚蛋，这下看你还不死。”眼珠一转，对谢天说：“小谢，帐上显示存折里应该有八万多，怎么现在少了这么一大截。”把手中的存折扬了扬，用戏谑的口气说道：“你可别跟我说这是电脑出了故障了，现在可不是千禧年。”
    听出贾主任口中透出来的阵阵杀气，谢天咬着头皮，用几乎是哆嗦的声音小声说道：“那些钱我转出去了，过两天一定补上。”
    贾主任却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谢天肩膀，轻笑道：“小谢，你先不要回家，在这坐一会，我出去一下就来。”
    贾主任走了出去，留下坐立不安的谢天独坐在办公室，他说的一会儿也变成了近半小时，而他回来的时候也不再是孤身一人，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穿制服的人。
    “警察，我的天。”谢天一看那两人肩上的徽标，不由呆了，只是想，“不会这么夸张吧，要搞这么大！”
    “我们是市公安局经济犯罪调查科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警察走上前来，掏出手铐，锁住谢天。
    谢天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看着谢天被市公安局的两位经警带走，贾主任嘴角浮出一丝狞笑，牵动着他脸上的肥肉不住的上下抖动，
    “既赶走了这平日不怎么听话的小子，又可换上老关系的人，同时还可打击推荐这小子的陈主任，真是一举数得的好事啊！”
    “不管你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但你确是构成了挪用公款的事实，还好数目不是很大，你只要赶紧把钱补上就行了，只要你们单位不追究，我们也不会起诉你”给谢天做完笔录备案后，其中一个经警对谢天说。就在谢天以为没事的时候，那个经警语气一转，接着说：“不过你这种行为本身已经触犯了法律，同时也暴露了你法制观念淡薄的本质。鉴于你这种情况，我们领导决定送你到工读学校去学习两天。我们现在就走吧。”
    事到如今，谢天还能说些什么呢？只好认命地上了警车，朝工读学校开去。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根本就没容得谢天有一点缓冲的余地，第一次坐了警车，第一次戴上手铐，第一次让人盘问。。。太多的第一次，这一切都让谢天无以适从。
    以前听朋友问个这样一个脑筋急转弯的问题：知道坐什么车不用花钱吗？答案就是囚车。更让谢天想不到的是自己今天居然也坐了一趟，想到这些，谢天不由得苦笑一声。
    工读学校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区，以前谢天也听过，但却从没有到过。
    车子开了近一小时，终于到了终点。
    谢天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四面的高墙中间立着一扇大红漆大铁门，与谢天脑中“学校”二字的概念天差地远。在车子一阵鸣笛后，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把车子迎了进去。
    两个经警把谢天送到值班室，在一份登记簿上签了字，把一脸茫然地谢天交给值班员，完成了属于他们的使命，转身走了。
    “什么名字？”
    “谢天。”
    “年龄？”
    “22。”
    “出生年月？”
    “88年4月13日。”
    “民族？”
    “汉。”
    “家庭住址？”
    “光明路106号。”
    “为什么进到工读学校？”
    “挪用公款。”
    在值班员的盘问下，谢天机械地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而值班员也是一边问话一边记录。
    “现在站好，把口袋是所有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还有，把皮带、领带也解了，钥匙也交出来。”
    值班员看到谢天口袋里拿出来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笑了笑，说：“看来你的兴趣爱好还挺广的，身上既有棋谱，又有音乐流行榜，啧，啧，还有彩票，不过看你的样子也是不可能中的了。“
    谢天不敢答话，毕竟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值班员把一张类似上岗证之类的卡片递给谢天，说：”这是你的学员牌，可不要搞丢了。“顿了顿，接着说：”你的东西我们会替你保管的，待你出去后就可以领走。“转过头对正坐在身边看着电视的一个年轻人说：”湖北，把他带到2号寝室去。“
    那个绰号叫湖北的年轻人从值班室的墙上取下一串钥匙，带着谢天走出值班室，往旁边一幢小平房走去。看来是对值班员所说的寝室。
    时值初冬，不过昼夜的温差很大。从那个烧着大铁炉而显得很是暖和的值班室走出来，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地上几片枯黄的树叶被吹得满天飞舞，把寒冬的天地衬得分外凄凉，想到自己的将在这度过不知多少天，谢天不由打了个冷颤。
    湖北在一道小铁门前停了下来，在那串钥匙中找了一会，选出一把，把房门打开，对谢天道：“进去吧。”
    看到谢天默不作声地走进房间后，湖北“啷”地又把铁门关好，也不说话，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走了回来，对着房间的小窗户喊了一声，：“你们可不要闹事啊！”脚步渐去渐远，忽听值班室关门声呼，想是进去了。
    谢天走进房间，其时天色已晚，屋里开着灯，不过依那昏暗的灯光来看，它的瓦数绝不会超过谢天家里那颗日常照明的灯炮，估计不过15瓦。
    房间并不大，大概有个六平方左右，正应了那名“从门走到谢天一眼看去，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小木桌，旁边围着四个人，正在打扑克。除朝门这一方外，靠墙三方都架着一铺高低床，有两个人正坐在上面下着象棋，另有一人躺在床上看着报纸。
    “照这种情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见到眼前比想象中显得平静的样子，谢天心下稍安，“这毕竟是在大陆，不会出现港台影片中那种恐怖的事情。”谢天暗想，也算是给自己的自我安慰。
    然而事情往往并不会朝人们所设想的方向发展，而结果却是人们最不想见到的。
    “蹲到墙角那边去。”正在打扑克的四人中长得格外强壮的络腮胡道，而原本正在打牌下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谢天。
    “完了，难道他就是这的老大，??《监狱风云》完全版。”谢天心头惨叫。
    谢天不敢说什么，听话的走到络腮胡指的墙角，蹲了下来。
    谢天心下暗恨，却不作声。“识时务者为俊杰，韩信尚有胯下之辱，这也算不得什么。我忍！！”看来精神胜利法并非阿Q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