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语

锦城然香居门外。
    三个黑衣人遥遥的盯着门口，互相打了个手势，悄悄的隐藏身形，退去。
    “老大，谷主就在里面，为何我们不出去与他相见？”
    几人找到一处无人之地，一名黑衣人略带疑惑的问道。
    “谷主留下的标记，只是标明了他的所在，并没有让我们前去。况且谷主现在身边还有顾秉年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不可不多加防范的。如今江湖上风声鹤唳，也该多有顾及。”
    被称作老大的人正是柳清风的暗卫，阿大。
    “我见那两人也没什么。武功也是平平。”
    第一个黑衣人还有些不服气的嘟囔着。
    阿大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示意他找好位置隐藏起来。就远远的观察着然香居那边的动静。
    直到夜幕迟下，顾秉年、柳清风、东青云三人才从然香居中晃荡出来。
    清酒佳肴过后，吹着丝丝夜风，也别有一番滋味。
    “我与清风一见如故，半月之交，就足以让我铭记一生了。如今锦城已到，除却观看万花大典，在下还有其他要事在身，就不便与二位同行了。至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清风和顾兄多多保重。后会有期。”
    东青云立于然香居门前，拱手向柳清风。言语之间情真意切，若是旁人听了，定会觉得他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只是这番模样落在柳清风和顾秉年的眼里又有些不同。
    顾秉年早就清楚他的身份、立场，只是不便说出。在他看来，此时东青云一番作为，无非是迷惑柳清风罢了。看着正与东青云道别的柳清风，他心中也不知该做何感想。
    东青云的用意顾秉年还猜不透，只是江湖之上的传言，却不知道该不该与柳清风说。
    与东青云告别之后，柳清风与顾秉年牵着两匹马，开始寻找住宿的地方。
    店小二备好热水和干净的衣服，柳清风便和顾秉年分住到两间房中。
    柳清风泡在温暖的浴桶中，稍稍放松了下心神。默默感受了一□□内仅剩两成的内力，不由得叹了口气。
    心中想着，江湖上此时定然不会平静。只是这些日子，他一直与东青云顾秉年在一处，无法去打听，也无法与自己的人接触。柳清风皱起眉头，思虑着东青云的用意，猜测他的身份，却没能有什么结果。
    沐浴过后，顾秉年过来与他说了一阵子的话，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清风打开窗子，看着朦胧的月色，细细的听着周围的动静。手指看似随意的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三下。便转身到屋内的桌子前坐下。
    一盏茶过后，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的房间内。
    “谷主。”
    来人正是阿大，瓮声瓮气的出声。
    柳清风眉头一皱，“怎的就你一人？阿二阿三去了何处？”
    “谷主，阿二被属下派过去跟踪小鱼儿与药王谷的古玉了。今日他们一同从然香居出来，神色有异，属下便派人跟上去看看。至于阿三，被属下派去跟踪与谷主一同从然香居出来的青年了。”
    阿大看着柳清风听了他的说辞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暗叫糟糕。连忙请罪，
    “阿大自作主张，有不妥之处还请谷主责罚。”
    阿大紧张的埋下头，静听惩罚。却只听见柳清风叹了一口气。
    “你做的本没有错。古玉与小鱼儿一起，想来也是在寻我。古玉此人心思深沉，手段也颇多，不过对小鱼儿倒是照顾颇多，不必担心，联系阿二让他回来。至于阿三，恐怕只能向谷内暗堂说一声，再补上一位了。”
    阿大一听，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难道阿三此去凶多吉少？
    “莫非，那青年有什么不妥之处？”
    “大大的不妥。”柳清风站起，在屋内踱了几步，“能让江湖和朝廷一同沉默，此人的真正身份……怕是极为了不得。”
    还有些话柳清风没有说出来。虽然他现在内力只有平时的十之二三，偶尔还是能够隐隐感觉到一路上跟着他们的人不在少数。他自然明白这是一种变相的囚禁，只是他猜不透东青云到底目的何在。困而不杀，又变相保护。如今到了锦城，有突然抽身而去。这东青云还真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那阿三……”
    阿大有些犹豫的问道。
    “再补上就是。”柳清风淡淡的说道。
    阿大面上不敢有所表现，不过心中稍稍一叹，只能为阿三说一句惋惜。无龙谷暗卫训练时就有这样的规矩。一二三顺序暗卫的职责是贴身保护谷主。每当有人死亡，就会从谷内的暗堂筛选出新的顺序。所以，有的人可能至死都没能被谷主记住。
    阿大嘴上称是，然后便安静的听从柳清风的询问。
    “如今无龙谷如何了？”
    “属下离开无龙谷之时，徐老派出半数的人散入江湖中寻找谷主。剩余半数之人闭谷不出。日前属下到无龙谷锦城暗舵查问，出谷的人有半数死在了朝廷唐无营的围剿之下。其他的人都化整为零散到各地分舵了。不过数日前，朝廷已经澈围了。”
    柳清风点点头继续问道，“江湖上如今有何动作？”
    “谷主，如今江湖上成立了围剿无龙谷的联盟，有一队人马已经开始向无龙谷出发了。锦城现在成了他们立盟商议的总部。我等找到谷主最主要的还是此事异常棘手，还请谷主下令，我等该如何反应。”
    柳清风眯起双眼，一丝不可明喻的精光一闪而过。东青云与朝廷脱不了干系，封锁这等消息，柳清风大可理解。不过顾秉年，身为隐川山庄微语楼之人，对这等消息，不可能完全不知。慢慢的柳清风居然觉得，看起来憨厚的顾秉年似乎也并不值得那么信任。虽然从心底，他本就没有完全信过他。
    柳清风稍稍收敛了一下思绪，转过身对阿大微微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他的安排。
    “此局易破。”
    “江湖之人围困无龙谷，若是想围的水泄不通，自然各方面的力量都会分散变得薄弱。无龙谷还有四分之一的人手分散在谷外，再收缩一下各暗舵，聚集起来，与内谷里应外合，别说破去困局，给他们所谓的联盟一个沉重的打击也是易事。”
    柳清风轻声说出计划，又随口布置了几处易于偷袭和分化围困无龙谷的陷阱，与无龙谷谷内徐老一起发起攻击的时机，一些听起来简单易行却不慎恶毒的法子，让阿大心里一惊。
    他惊讶的不是柳清风此番布置会让多少人丧命，或者手段多阴险，而是惊讶于他小小年纪，竟然能在看似窘迫的情况下，如此从容不迫的快速想出稳妥的解决方法。
    “为了减少联盟对无龙谷的增援，我会在这边亲身做饵，无龙谷那边就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吧。
    这次在古墓所得的所有东西，明日午时之前送到我这里。我要查阅。
    暗卫留下，将连战调过来。其余的人速速回援。
    保持消息畅通，几日后我会下令，到时一起行动。”
    阿大聚精会神的听完柳清风的命令，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留下柳清风一人在屋内。
    柳清风望着窗外渐渐阴郁的天，深吸了一口。那么，更主要的问题是，江湖之人，为何对无龙谷得到黑龙剑如此忌惮？不惜不要脸面也要围剿无龙谷？或者，他们本就不是冲着黑龙剑和古墓传承所来？
    柳清风也想不出，无龙谷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人觊觎至此。
    此番围剿之事，本就有些不合常理。一种被人设计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怎么都挥之不去。
    不过，随即他就不再多想。既然有人敢向无龙谷伸手，他就不介意将他们的手都砍断。
    连日奔波，柳清风也深感疲累，思考过后，就倒在床上安然入睡了。
    锦城外十里之处，顾秉年飞身而至一棵大树之上。
    冰冷的面孔，冷冷的瞪着他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脸庞宽阔，线条硬朗，四十几岁的年纪，却神采奕奕。一身玄衣，让他在黑暗中显得并不起眼。不过衣领上的金色标识还是透露了他的身份。男人怒瞪着双眼，没好气的指着顾秉年大声骂道，“好你个臭小子，见了你老子还绷着一张脸，还不见礼？！”
    此人正是顾秉年的父亲，顾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