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8号丙

第15章


  顺手,思琳把它粘到了Q Q签名上,希望以此获取某人更多的同情挂念,同时借此倾诉对那人的思念之情……
  晚上九点,远在江苏的景枫终于忙完当天的实践工作,立马登上Q Q,看看思琳是否在线。刚上线,思琳的头像就闪了,看来一直在等他。他打开对话框,还没说话,就看到了对话框头顶的签名。景枫嘴角一扬,给思林打过去几字:“想我了吧?”
  “嗯……好想……好想哦……”接着思琳来了一连串纠结痛苦的表情。
  “我也好想你,不过——赶紧把签名删了。这么个大美女挂着一首闺怨诗,得让多少热血青年想入非非。”景枫列了一大串愤怒嫉妒恨的表情。
  “哦……”思琳来一幅特委屈表情,“我错了,只想给你看,马上清除!”签名在挂上不到两个小时内被擦除干净,仿佛没有存在过,但却确实存在过,有人看见了。
  第二天晚上19点整,G市雅苑酒店,聚会的同学已陆续到齐。雪儿站在酒店门口,两眼怅然盯着远方道路的入口,他的车子仍然未出现。
  是公司事务太忙,还是因为思琳不在……雪儿猜想着他迟迟未到或者可能缺席的原因。不过最后一次公布的聚会报名列表上,明明加上了他的名字,他应该会来,只是可能晚点到。
  又过了十分钟,聚餐马上要开始了,雪儿正欲转身往酒店里去,几线白光从不远处射过来,一辆白色宝马出现在酒店前方的路口,是他!
  那辆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钟不渝动作干净地从驾驶室出来,一步步朝酒店方向走来。
  他身穿白色宽松衬衫,束着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黑灰色耐克运动鞋,右肩挎着个黑皮小包,仍是旧时那副阳光休闲的打扮。白瓷般的脸俊挺不改,只是在夜色中不见了往常嬉皮的笑意,略长的留海三七分洒在浓黑的眉毛上,仿佛刻意掩盖那双玛瑙般的眼睛里那淡淡的忧伤。
  近了……雪儿赶紧收回目光,“钟不渝,怎么这么晚?”
  他闻声抬头,见是雪儿,脸上马上露出那副习惯性的慵懒,“公司有点事,耽误了,怎么,这么着急见我,想我了?”
  还是那千年不变的油嘴滑舌,漫不经心,难怪思琳总不把他的心意当真。
  “谁有时间想你,只是老班长让我出来看看钟大老板来了没,走吧,大爷,在302房!”雪儿嘟着嘴说完,转身往里走去,不渝收敛笑容,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钟总,还以为你不给大伙面子呢,果然还是够义气,来给咱班撑场!”老班长徐长国一见不渝入内,马上迎上去跟他握手,其他男女也跟着一拥而上。
  “我……我就是咱班打酱油的,徐老班长这样说,想折煞我啊!大家快坐好!”不渝讪讪道,逐一跟上前的男女生握手或拥抱,再把班长拉回原位请他就坐,完了,赶紧往角落一桌最偏僻的空位子坐下,抬头跟同桌的同学一一点头示意后,安静坐好。同桌男女尽量隐藏那似有似无的压力,继续谈笑风生。
  在这个集体里,不渝一直是藏得较深的一个,大学四年,从不愿出头,更不愿树敌,对谁都不坏,两弯新月般的眼睛总似笑非笑,说话常常无厘头,一副吊儿郎当、放荡不羁的样子。仿佛世界进退与他无关,整天有事没事喜欢混在美女堆里,尤爱厚颜无耻粘着思琳和雪儿。
  女生们喜欢花痴地看着他的美貌发呆,却没几个敢把他放心里去,生怕爱上这样轻浮的人会倒大霉,加之不渝明显对思琳和雪儿与众不同,谁又有信心与此二人媲美呢。
  如果不是大四那年的毕业旅行,导游一不小心揭开了他“钟总”的身份,谁能料到刚创立不到三年却已飞速发展成为行业标杆,占领了南方学生旅游大份额市场的学子旅游网,幕后操盘者竟是整天装疯卖傻的钟不渝。
  他的底子被抖出来后,绝大部分同学由初始对他的持续忽略转为或敬畏或嫉妒或爱慕,各种态度掺杂,唯有思琳和雪儿清清淡淡,一如往昔。
  不过眨眼已毕业一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后,大家的心态变得更成熟,更从容,甚至有些变得更势利了,所以,在同学聚会上,不渝想再像以往那样观望一隅,那是不可能的事。
  ?
☆、伊人难忘
?  饭过五味,同学们陆续开始互相敬酒。
  班长徐长国捧着一杯红酒率先往不渝这边走来,“钟老板!”
  “老班长,叫我不渝,不渝!”他点头客气道。
  “不渝,你可是我们04汉语言系的骄傲,这杯我敬你,祝你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我先干了,你随意。”徐长国举杯一仰而尽。
  “班长海量!谢谢关照!”不渝也仰首一空,还没喘过气来,旁边候着的泼辣美女郭欣马上又给他满上了,“钟不渝,大学四年你瞒得我们好苦,这样一个大好青年竟白白让我们给放过了。你该罚!女生们说是不是?”
  郭欣一呼百应,“是,该罚!该罚!该罚……”全场男女一齐起哄。
  “我……我喝……”他又把满满一杯红酒往喉咙里一泻而光。
  紧接着涌上的几位,又以各种堂皇理由,灌了他不少,很快,不渝的脸已泛起红晕,殷红一直蔓延到了脖子和耳后方。
  “这杯,你必须得喝,今晚有一个重要人物缺席,这笔账得算你头上,我们的校花才女江思琳,她竟然被别校的男生拐去京都了,这四年,咱班跟思琳走得最近的男生就是你,我们都以为你会帮我们守住这口肥水,谁知你竟然让她给外流了!该罚!”不渝本科的舍友吴岳带着醉意,说话毫无顾忌。
  不渝脸上一阵红一阵黑,但都被酒色掩盖了,他低头刹那流露出的痛苦,坐在旁桌的雪儿看在眼里,不过很快他又恢复原形。
  “好,这杯为江思琳而干!”这听似爽快的一句话语里饱含了多少落寞,也许无人得知。不胜酒力的他已有点站不住脚,轻扶椅子靠背坐回原位,双手摩挲着面颊,努力打起精神,大伙终于暂时放过了他。
  晚上九点,餐会结束,同学们陆续离去,部分余兴未尽的则转战隔壁卡拉OK厅。不渝自然也被他们拉了去。雪儿本想走,看他还在,也就跟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里,男生们和部分豪女还在斗酒,不渝坐在一角昏昏欲睡。
  雪儿给他端了杯茶,嗔怪道,“逞什么能,喝这么多,快,解解酒!”
  不渝缓缓睁开双眼,嬉笑道:“还是我的雪儿温柔体贴!”
  雪儿白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在他旁边坐下来。
  现场歌声嘹亮,一曲接着一曲,台上同班的乐队主唱梁华健刚唱完一曲《海阔天空》,按规则,下一个上场的人由他来点,他环视了下四周,目光在不渝身上顿住:“大家同班四年,是不是从未听过一个人的歌声?”
  “是!”大家会意同声答。
  “想不想听我们钟总高歌一曲?”
  “必须滴!”看来大家今晚不把不渝闹够是不会罢休的,雪儿想。
  “钟不渝,来一首!钟不渝,来一首!钟不渝,来一首!”现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不渝被震得睡意全无,愣愣地抬起头来,睁开醉意朦胧的双眼,神游中,已被郭欣同学往手里塞了个麦克风推上了大屏幕前。
  他一手拿着麦克风,一手挠着头发,“唱什么呢?我很少唱歌,你们可别笑话。”
  “随便哪首都行!”一位同学答。
  不渝恍惚片刻,眼角闪过一丝抑郁,紧而又嬉笑道,“那哥们,给我来个邓丽君的《忘记他》,我老妈最喜欢听这首,耳熟能详。”
  伴奏慢慢响起,全场渐渐安静下来,大家满怀期待地想听听这位另类人物的歌声。
  忘记他
  等于忘记了欢喜
  等于将心灵也锁住
  同苦痛在一起
  从来只有他
  可以令我欣赏自己
  更能让我去用爱
  将一切平凡事
  变得美丽
  忘记他
  怎么忘记得起
  铭心刻骨来永久记住
  从此永无尽期
  忘记他
  等于忘记了欢喜
  等于将心灵也锁住
  同苦痛在一起
  从来只有他
  可以令我欣赏自己
  更能让我去用爱
  将一切平凡事
  变得美丽
  ……
  雪儿怔怔看着借着酒意轻柔哼唱的不渝,不禁有些出神。他的歌声出乎意料的好听,如清溪流水般宁静清脆,不夹带半点尘埃,开始一段时还略显生涩,慢慢地他越来越投入,温柔低沉的声音里浸透了苦涩,眼里波光微泛,水气朦胧。
  钟不渝,想她了吧……这首歌里,有思琳的故事。
  大一那年圣诞节,不渝、思琳和雪儿在外闲逛,经过天桥过道时,一位眼睛残疾的中年妇女带着个小女孩在卖唱,播放的正是邓丽君的《忘记他》,唱功非常一般,调不成调,曲不成曲,路人熙熙攘攘而过,一个驻脚的都没有,更别说捐助。
  思琳顿住脚步,咬咬牙,上前跟那位妇女耳语几句,妇女会意地站到了一旁,并重播了《忘记他》的伴奏。思琳拿起麦克风从容地唱了起来,声音干净空灵,柔美清甜,感情丰满动人,路人都忍不住停下静听围观。
  夜色中的思琳动情处泪眼朦胧,如纯洁出尘的沾露白莲,美得惊人。雪儿侧身在旁,脑海里深刻留下的却是不渝望着思琳那深情灼热的眼。那种眼神,只有对思琳,并且只有在思琳不曾觉察时,才会出现在不渝深不可测的双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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