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息

与沈知时的对话沈漾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迫不及待地投入到了他的寒假生活。
    复环息早上去书店上班，老远就看见沈漾在店门口站着。
    她走到他跟前，“你站这干吗？进去呀。”
    沈漾先是咧嘴一笑，“我跟老板请假了，今天咱俩休息，走！”说着拉起复环息的手提步就走。
    “诶，你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啊！你拉着我要去哪啊？”
    沈漾笑着说：“游乐园啊，好好放松放松。”
    两人到了游乐园，果然立刻被那里的热闹气氛带动了起来，尤其是沈漾。他带着复环息从最惊险刺激的玩起，一个都没落下。复环息原本害怕这些，要是往常肯定连碰都不碰，可是今天看到沈漾特别高兴，她也就什么都不管就陪着他玩了。只要是玩起那种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复环息从一开始就会主动抓起沈漾的手，全程握得死死的，要不是有器具拦着，她恨不得扑到他身上。
    一天玩下来，两人都累惨了，好不容易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都不由自主地开怀笑了起来。
    “怎么样，今天带劲吧？”
    “嗯。就是有些项目实在是太吓人了。”复环息一副虚脱的样子。
    沈漾温柔地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是啊，你都把我的手攥疼了。不过，还是越刺激的我越喜欢。”
    “是么？让我看看。”说完便抓起沈漾的手仔细看了起来。
    “哈哈，逗你的！就你那小劲。”沈漾回握住她的手，“走吧，累一天了，咱们吃饭去。”
    复环息怀疑地看着他：“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啊？我怎么觉得你都计划好了似的。”
    “不是什么特别日子，就是突然想来玩了。”
    “是吗？”复环息还是不相信的口气，一直观察着沈漾的表情。
    “哪那么多问题，乖乖跟我走就行了。”
    就这样，复环息就又被沈漾霸道地拉着去吃了晚饭。沈漾认为一切他都安排的很好，不过，他看不见的是，在他身后的复环息嘴角一直挂着了然的微笑。
    两人到餐厅时已是饥肠辘辘，所以点的都是好吃又能吃饱的硬货。他们依然没有改相互给对方夹菜的习惯，还总是嘱咐着对方要多吃。沈漾的吃相很斯文，不出声，不会狼吞虎咽，但也是一口就是实在的一口，饭量不小，不是娘娘腔的范儿。
    复环息觉得血缘这东西真的是很神奇，即使相隔十几年才相认，但那些与生俱来的气质也许从他一出生就有了。若把沈漾和沈知时摆在一起吃饭，让一个陌生人来看，肯定也能看出他们是父子。
    “吃好了吗？”复环息问。
    “嗯，今天太满足了。”
    “那……这下该我了。”她拿过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笑着递给沈漾，“礼物，生日快乐！”
    沈漾先是一愣，摸着头说：“原来你知道啊。”
    “要是连自己男朋友的生日都不知道，那还叫女朋友么？快看看喜不喜欢。”
    沈漾小心地拆起了礼物，打开来一看是一条灰色的围巾和一双灰色的手套。他迫不及待地就拿起来看，又是闻闻，又是摸摸，高兴地像个孩子，“真舒服，还有你的香味。你自己织的？”
    “嗯，织了好久呢。喜欢么？会不会觉得太土了？”
    “土什么！我喜欢，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
    沈漾和复环息出餐厅时天已经黑了，还刮起了凉风，沿着脖子吹来冷得人直打哆嗦。
    沈漾拿出围巾对复环息说：“正好，快给我围上这围巾试试。”
    复环息踮起脚尖，沈漾配合地微微低下头，让复环息温给他带上围巾。
    “暖和了吧。”复环息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漾顺势抓住她的双手抚上自己的脸，“这样更暖和。”
    “诶，你手怎么这么凉？”复环息心疼地问。
    “你给我捂着不就热了。”沈漾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对了，还有手套呢，你也带上。”
    “咱俩一人一只吧。”
    “不用。”她又从包里掏出另一双手套，小声地说，“其实……我织了两双手套，情侣的。”
    “如意算盘打的还挺好。”沈漾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哟，怎么还脸红了？”
    复环息连忙低下头：“我就是觉得太肉麻了。”
    “这样就肉麻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啊？来，咱俩都带上吧。”
    于是，他的左手，她的右手，一大一小地摆在一起，灰灰的毛绒绒的，可爱极了。一会儿，那只大手拉住了小手，紧紧牵着她走回了家。
    夜色依旧很黑，风还是很凉，但沈漾的心里是暖的，是甜的，他第一次觉得过生日是件快乐的事。他侧头看着复环息，心里暗暗许愿，希望她能一直在自己身边，他要一直牵着她的手走下去。
    恋人也许都会经历那样一段时光，离别时分就是舍不得松开对方的手，哪怕只是看着对方不说话也好，你眼中只有我，我眼中只有你。
    沈漾把复环息送到了家门口，他依然拉着复环息的手，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地摆动着牵在一起的手。
    冷风吹得复环息的脸颊红红的，白嫩的脸蛋，红红的嘴唇，在路灯的下的她显得特别娇俏。有一缕头发被风吹得不安分地滑过额前，沈漾没有像往常一样动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在耳后，而是静静地看着她，他觉得此刻的复环息有一股难得的妩媚感。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亲亲她的脸颊，再亲亲她的额头，最好能亲一亲她像樱桃一般的嘴唇。他猜想那一刻一定能闻到她身上的芬芳，嘴上一定能尝到淡淡的甜味。
    “你……你老是看着我干吗？”复环息嗫嚅道，她有一点不敢正视沈漾。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啊。”沈漾调笑着说。
    “我，我余光能看到啊。”
    “唉。。。用余光看干什么。”她转过复环息的身子，低头贴近她的脸道，“想看就直接看。”
    “谁想看你了！不正经的我就是说不过你。”复环息微微偏过头避免与他对视。
    “得得！我承认，是我在看你，行了吧。我看我自己女朋友怎么了！”
    复环息这下老实地不吭声了。
    沈漾说：“我今天特别开心，真的！都是因为你。”
    “嗯，你开心就好。”
    “鉴于你表现这么出色，有奖励。”沈漾扬眉道。
    “今天是你的生日，给我奖励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傻！有奖励你就应该高兴地接着，怎么还拒绝。”沈漾顶了一下她的额头。
    “呃……”复环息低头思索着，没一会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兴地说，“奖励我接了，那我要把奖励换成一个要求。”
    “嘿！你这脑子转的还真快。刚才还拒绝呢，现在就改成讨价还价了？”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复环息严肃地看着他。
    “行，你说什么要求。”
    “今年三十那天，你还是中午会去你妈妈那么？”
    “去啊。”
    “那还叫上我吧，另外再加一个人。”
    语毕，沈漾的眼神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不是别人，就再加上你妹妹沈开颜。”
    这下沈漾又皱起了眉头：“叫她干吗？”
    “热闹啊！过春节不就是图个一家团圆热闹吗？她是你亲妹妹，你一直把阿姨当亲妈妈，那沈开颜也算是阿姨的亲人啊。”她又循循善诱地说，“你妹妹那么可爱，阿姨见了她一定特喜欢。你的妹妹你还不知道么，只要是你喜欢的，她也跟着喜欢。小孩子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地，她又很活泼，多了她的话一定更热闹！”
    沈漾没有说话，似是在想着她的话。
    “你这样做是既能让沈开颜开心，又能让你妈妈开心，一举两得。我想，你爸爸应该也不会反对。”
    她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看看你，小孩子长大了就不可爱了，也不怎么正经地笑，就知道装酷，也不会逗阿姨开心，当然不如沈开颜那小丫头招人喜欢啦。”
    沈漾不屑地“哼”了一声。
    “好吧？我都说这么多了。你可得说话算数啊。”复环息见沈漾还是没反应，立即拽回他的手套，“不答应的话，礼物就收回。”
    沈漾反应迅速地守住手套，无奈地说：“好啦好啦，我答应了。你说咱俩，到底是谁拿谁没办法？”
    复环息脸上露出了讨好的微笑，摸了摸他的脸，“真乖。”说完快速亲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转身就跑向了楼里。沈漾呆了几秒，直到楼里传来“沈漾生日快乐”的喊声他才回过神来。
    沈漾小心地轻轻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忘着楼道的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恍然间发觉他心里堆积已久的灰暗已经不知不觉中灰去尘退，光亮终于不吝惜地照了进来。
    他一直都知道，她比自己勇敢，比自己坚强，她为自己着想的那些，他都知道。
    感谢那光亮，感谢那久违的光亮，生生不息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