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连

  她的衣着，即便是朴素，也难以遮掩她的气韵。
  此等气韵，决非是奴婢之身。
  我只是站在原处，蔺萧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女子的面前，慢慢抬起了手，我有些错愕，他是要动手打那个女子吗？
  我不相信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会动手打一个弱女子。
  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出了不舍，他的掌并非落在她的脸颊，但是掌风却牵动了她的一缕发，他紧皱着眉，轻阂上了眼眸，一滴清泪从他脸颊滑过，他微微仰头，抬手扶额。我清楚的看到他用手腕处擦拭了泪痕，他如此的隐蔽，是为了不让他注意，尽管，女子并未抬头看他。
  过了一瞬，他看者她，手伸向了她的下巴，她将她的下巴慢慢抬起，她是……？
  明珠？
  怎么会是她？
  这是怎么回事？明珠怎么进入了蔺府？蔺萧的举动是轻蔑她？他恨她，恨她成为了他的妻子？
  可是他眼中的不舍，是爱。
  我仅仅离开了一个多月，怎么会错乱成这般？
  难怪我进入明府，明大人会如此难以开口。
  他握住了明珠的脖间，冷声说道：“珠儿，你可知这样做，该……株连九族？”
  我微微一怔，蔺萧的话是说明珠犯了罪？明珠犯了什么罪，竟要株连九族？
  明珠闭上了眼眸，“妾身自知无颜面对朝中上下，原伏法受诛，不株连他人。”
  明珠说完这话，抿住双唇。
  他松开了紧握明珠脖间的手，跪到了明珠的面前。
  我咬住双唇，他与明珠……。
  明珠是将什么事情都放在心中，朝中上下，我虽然不知她有多大的过错，但是我相信她，她就算有过错，也是别有原因的。
  事情的原委究竟如何，现在这个场面我着实不应该打扰他与她，只是若要解决问题，我不想让他与她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
  何况，我就这样不起眼吗？
  是要怪他与她太过投入了？还是要怪我太过小心翼翼了，才让他与她忽略了我？
  我咳了几声，“你们两人可以关心一下我吗？”
  我也已经站了许久了，他与她这样放任我，真的好吗？
  蔺萧拉住了明珠的手，将明珠扶了起来，她走到了我的面前，我轻轻摇头，“你与他这是唱了哪一出？书房的门都是打开的，你们两人如此的浓情蜜意着实有些不妥。”
  “她是我的妻子，有在我的府上，有何不妥？”
  我只是一笑，确实如此，哎？我这才注意到一件事情，“蔺公子，你的腿好了？”
  “这个……说来话长。”明珠握住了我的手，替他回了一句。
  “我想要好好盘问一下你，不过这说来话长的也不是一件事情，你可要如实说来。”
  明珠抿唇，并未说什么。
  “我与蓁儿回房了。”
  ********
  “你可好？”
  她问我这话，是为了转移我的思绪吗？这话，我应该是问她的，她倒是问我好不好。
  “我这不是在你的面前吗？而你呢？”
  她过多少日，是不是还能站在我的面前？
  “蓁儿，我求你一件事情，你答应我，好不好？”
  她一脸请求看着我，我若是不答应她，是不是就铁石心肠了，但是对于朋友，我岂能袖手旁观？她求我的事情，想必是在我原则之外的，不然她也不会对我用求这个字眼。
  “明珠，我不能答应你。”
  我果断的回绝，不管如何，我也不能看着她有事。
  “我来到赤城便是因为你，你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而帮助你，没有别的好处，这样徒劳无功的事情，我又为何非答应不可？”
  我看着她，我帮助她，促使她的姻缘，让她可以幸福，我也是可以提高我的仙力的，但是答应她的条件，费力不讨好，我何必要做。
  “蓁儿，我没有别的选择，你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明珠叹了一声，她很是无柰。
  为难？她难道不是为难我吗？
  “明珠，你又何尝不是强人所难？”
  明珠的倔强，我也是早就知道的，她这样，我也不服输。
  “蓁儿，若是我一死，可是换回赤城的安宁，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明珠只是浅笑着。
  赤城的安宁怎么落在了她的肩上？
  “蓁儿，你离开后，发生了许多事情，这一个多月就像几十年那么长，除了这个方法，我没有别的选择，你尊重我的选择好吗？”
  “明珠，你认为你的这个选择对谁都好吗？”
  我站了起来，她都不愿告诉我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有什么不是能够解决的，非要一死了之呢？
  “你认为你死了就可以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在乎你的人？”
  她为何会嫁给了蔺萧，丝音为何会与她的相貌一般，她与东君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我都是不知的，她就这样打算满过我？
  “明珠，你认为我做不到吗？”
  我若是想要知道，有许多方法，我只是想要让她自己告诉我而已。
  ?
☆、【二十二】管竹曲 中
?  明珠只是轻叹，何必如此为难她。
  “蓁儿，你何必逼我？”
  我只是抿唇，她这么说，也是打算告诉我实情了。
  “我之所以会嫁给他是因为那天……。”
  大婚前一日，晚
  明珠坐在珠帘之中，她手中捧着一卷书，像是看的有些累了，她扶额，轻阂上了眼眸，窗户是敞开的，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床边的纱帘轻轻浮动，一串串珠连相互碰撞，奏出一曲美妙无尽的夜曲。
  “你是谁？”
  明珠看着面前的人，她头很晕，也是有些恍惚，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
  为什么与她有着一般的样貌，若是她……，她都感觉面前的人就而已。
  “你怎么忘记了呢？我是你。” 
  她并未注意到女子的浅笑，便昏了过去。
  只余那淡兰色的帘幔轻轻拂动。
  大婚之日
  明珠坐在床边，拜堂礼节忙了一整天，她都有些昏昏忽忽，她都忘记了这一天究竟忙了些什么，她连她是如何入洞房的都不记得了。
  只是感觉身体很乏，很累。头很晕，该是因为喝了不少酒的缘故。
  “珠儿。”
  她听到了一声轻唤声，是东君？他的声音很温柔，是他在唤她吗？珠儿，很亲密的称呼，他接受她了吗？
  无数次，在梦中她便听到这样的呼唤，但是醒来却发现一切都是虚幻。
  今日，她成为了他的妻子，终于可以在他的身边，若是梦，她不愿醒来。
  “夫君。”
  她这样唤他。
  窗外寂月皎皎，窗内染染檀香，桌上的烛光摇曳，昏黄的火光忽明忽暗……。
  夜微凉，夜漫长，屏幔里的他与她交颈而眠。
  第二日
  屋外的丫鬟敲了敲门，明珠从梦中醒来。
  “进来吧！”
  明珠看了身边，是什么时辰了，身边的他是上朝去了？
  她扶了额头，这一觉睡得很沉，感觉睡了许久，但是还是很困。
  丫鬟端着盆进入了房间，将盆放到一边的桌上，便走到了床前，“夫人，奴婢为你换衣，已经是辰时了，夫人也该去拜见老爷了。”
  “已经辰时了？”
  这个时辰也晚了。
  “是少爷吩咐奴婢，晚些进来。”丫鬟知道明珠所虑，开口解释道。
  明珠低下了头，虽然她心中是欢喜的，但是听丫鬟这样说，也是有些不自在的。
  “我这就起来，还是我自己梳洗吧！你先出去，好吗？”
  “是。”
  丫鬟见她这样也没有说什么，她出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明珠坐在镜子前，她轻轻梳着发，结发夫妻，她是他的妻子，有了理由在他身边一直陪伴他，还好，他也是在乎她的。
  明珠换好了衣服，梳好了妆，出了房门。
  丫鬟带者明珠来到了厅堂
  明珠进入了厅堂，便行了礼，站在原处，台上的人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吩咐丫鬟下去。
  “跪下。”
  明珠有些不懂，但是也跪下了。
  蔺大人只是看着她，他虽然是看在萧儿的份上，同意了她嫁入府中，但是不代表她连府中的规矩都不遵守，蔺大人早就起来了，一个时辰前便到了厅堂中，等她与萧儿，谁料只是等来了萧儿，并不见她，萧儿一直是向着她的，自然说了许些的好话，还说体谅她。
  “你如愿嫁入了府中，可是满意了？”
  蔺大人看着底下的她，厉声问道。
  明珠有些无措，她知道是东方侯爷来向父亲提的亲，但是为何东方侯爷会这样说，她着实有些不太明白，至于这样的言辞，她也只能保持沉默了。
  “你认为你不说什么，我便没有办法？”
  蔺大人看着她，他之所以一直不同意萧儿与她的婚事，便是觉得她很有心计，进入蔺府的目的并不简单，他认为萧儿会护着她，也是受到了她的迷惑。
  认为她是靠着美貌与身体迷惑了萧儿。
  但是，今日丫鬟带来了白帕，那上面的血迹……，虽然她嫁给萧儿前一直是完璧之身，但是这也证明不了她的清白，只能表明她更有心机，更懂得怎么留住一个男人。
  尽管萧儿不是贪恋美色之人，但是他毕竟阅历浅，不懂得女子的心计。
  “你最好安分一些，若是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要怪我没有警告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