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连

第10章


  五哥走到了桌前,只是说了一声,“你看了奏书。”
  “对于这件事情,五哥,你……。”
  我只是看着五哥,我也是与五哥说过,我想要见东林先生一面,五哥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又是与东君有关,五哥是打算要瞒着我?
  “我也并不想隐瞒你,只是这件事情有些……。”
  我从座位上走下来,我自然是知道五哥的意思,只是我见东林先生并不简单只是为了东君与明珠,还是有当年的一件事情,我想要问他。
  我自然是认识他的,只是在那之后,我便没有再见到他。
  他也是凤城之人。
  “自从那之后,他也未曾与我联络,这三年,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昨日蔺卿呈上了此书,我也是有些疑惑,若是东林来到了赤城,为何一直不出现,却倒了东君的府上。”
  “那么……那次。”
  那次,明钦得到了东林先生出现的西郊的事情,可是真实的,我们去了西郊,他可知道?
  “我也是派人到了那里,并未发现什么线索。”
  我只是看着五哥,既然如此,我也不说什么了。
  “五哥,若是有东林的消息,你要告诉我,我要见他。”
  五哥只是走到了我的面前,慢慢说道:“总会知道的,你也不要过于担心,若是东林真的在东君府上,我也是可以查清楚的,给我一点时间。”
  “五哥你不要这般深情好吗?”我只是轻笑着,我承认,五哥的确是很好,只是这般说话,倒像是我逼他似的,着实是有些别扭。
  五哥也只是淡然一笑,倒是没有说什么,玩笑话,也着实不必在意,只是五哥确实有些沉闷了些。
  嗯……应该说是稳重。
  走在桃花下,看到了那边的秋千,翠绿的蔓藤缠绕,上面也是落满桃花花瓣,这里倒是个乘凉的去处,五哥与我的爱好也是一般。
  坐在秋千之上,看着桃花飘落,轻轻阖上了眼眸。
  那时……
  “已桓,你何时回凤城?”
  “你问这话,是要走了吗?”
  “是啊!我要离开这里了,大局已定,大业已成,我在这里也是没有什么用处了,我自然是要离开的。”
  “你这样甘心吗?若是可以,你……。”
  “即便他知道我是女儿身,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我只是看着那朝阳,日出之时很美,霞光万丈,可是在这阳城,仅仅三十年,过的却很漫长,忆往昔,也只剩下了淡淡的哀愁。
  “你为何……不尝试一下呢?”
  我转过了头,只是看着他的侧脸,他是低着头的,话语也是轻轻的,他与我都是沉默了这么久,他却突然说了这话。
  尝试,我何曾没有这般想过。
  只是,一切该如何呢?对于他来说,我是他的谋士,他若是信任我,又何苦说那般伤我的话,我又在谋划些什么?
  他是担心我,他这三十年,每一步走的都是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一词倒是有些夸张了,但是,他这一句话,却不得不让我想,我身为谋士,也是一直陪伴着他,他对于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却对我……并不了解。
  我的劳苦功高,却换了这句话。
  我在想,某一天,他会不会亲手递给我一杯酒,却不知我想象之中的那般,而是,一杯毒酒。
  杯酒释兵权,便是如此了。
  若是我与他走到那一刻……,那样的场景,只是想想,我便心痛,清泪滑过,我又有什么办法,从他说那般话,我与他便没有任何的余地。
  “我不想再谋划了,这些年,我已经很累了。”
  我不想再谋划,他的心,从未在我这里过,作为谋士,我赢了,却又输了。
  秋千微微的摆动,我轻蹙了蹙眉,是风……将我吹起来了吗?这风……?我紧了紧手,握紧秋千绳,睁开了眼睛,轻转过了头……。
  “吓到你了吗?”我只是看着他,他何时来的。
  我并未说什么,他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漫天的桃花,微风吹拂,我看着桃花花瓣从他的身旁飘落,秋千还在轻轻的摇晃,我却已经转过了身。
  ?
☆、【十二】乱红坠 下
?  在宫中已经待了三日,这几日也是没有什么事情,整日懒懒散散,倒是清闲,只是清闲也是有些不好的,事情多了也是不好,为何总是这般两难呢!
  来到了书房
  “五哥,东林确实在东君府上,这是怎么回事?”
  “他确实到过西郊,只是并未为别人医治,给西郊的人医治的另有其人,这人的目的便是打着东林的盛名做一些事情,不过,这人的医术确实很好。”
  “那人是东君派去的,他为何要这样做?”
  “是因为海棠。”
  “海棠?”难道真的与我想的一般,海棠真是有什么病情,所以,东君才隐瞒她在府中的事情,也是因为海棠的病情,她才这般的哀愁。
  若是这样,东君同意了与明珠的婚事,也只是为了敷衍他的父亲,也是无奈的选择。明珠与东君的婚事还有十日,原本认为只能做到这样,看来,这件事情也是要查清楚的。
  我既然我见东林,那么……。
  “你派去的人,可见到东林了?”
  五哥只是轻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我看着五哥,五哥这是……。
  “这是东林的信。”
  五哥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我打开,上面只是写到,他在东君府中很好,他来赤城并不想见故人,在东君府中是有件事情要做,勿挂勿念。
  末尾,已桓,他的名字。
  东林先生,名为已桓,之所以称之为东林先生,也是历经了多少年。
  若说起源,也是源于一句话。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日出东升,东方,即为光明。
  先生,也是称之为有德行的人,他确实也是配得上这个称呼,不过,这个称呼倒是戏言多则一些。
  也着实为一件趣事。
  “他不想见的故人是……我。”我看着这封信,只是抿着唇,他当初的离开,是我惹到了他吗?是他不满意我的做法。
  他认为我是在逃避,所以他在我醒来之前,便离开了,让我找不到他,不知道他的消息。如今,他也是不愿见我。
  “他倒是说的隐晦,故人……。”我只是轻笑,在他心中,我仅仅只是一个故人,我是不是该感激他呢,至少他是记得我的,没有将我看做陌生的人。
  他来到赤城,却不联系,也不联系五哥。
  这百年的情谊,却是让我不知该当如何,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他可以明说,也不必这般……。
  “他给我这信是什么意思呢?”我将信放到了桌上,他不想让我知道什么,他不是一直躲起来吗?怎么到了赤城,天下之大,除了赤城与凤城,他可以去许多的地方,即便他在阳城,我又能拿他如何?他还是担心那人会找到他,还是担心,我会找到他。
  真是可笑。
  曾经我认为他能够懂我,却没有想到,那天,他也离开了我。
  当年乱红飞坠,埋葬的是几人的过去?当时,我也仅仅认为他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没有留下任何的书信,也是因为事情紧急,他也不知该如何说,便只身离开了。
  谁料到,这一别便是三年,我再也得不到他的音讯。
  想起那时,烽火狼烟起,一封书信千金重,他也会让人给我消息,让我安心,这时,却成了这般,故人,这一词倒是很好。
  故人,仅见一面的人,也可称之为故人。
  我倒是成为了他不想见的故人。
  在他的心中,原来是那人比较重要,因为我离开了那人,所以,他便要与我绝交了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太过固执,都是我太矫情了。
  “蓁儿,当时的事情,大概不是你想的那般。”五哥只是轻皱着眉,握住了我的胳膊。
  “他不想见我,我也是可以见他。”
  我总是要问一下他的。
  “你是要明日见他?”
  “怎么?是他不愿见我,还是他不能出东君府?”我只是看着五哥,若是第一种,我倒是不担心,若是第二种,东君倒是有趣,他以为可以将他困入府中。
  若是真的可以,东林倒是退步了,想当年,即便有千军,他也可以凭借他的机智与身手逃离,现在,只是一个东君府,却将他困人其中。
  我虽然没有见过东君的身手,但是,他也是与东君打平的,既然东君是有求于他,东君想必也是不会为难于他,让他待在府中,想必也是因为不想人知道海棠的事情。
  “既然你知道是东君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你又何必这般为难于他。”
  “五哥,你是想说,我不应该干预他的事情吗?”
  我只是看着五哥,他想与我讨论是谁对谁错吗?虽然是东君的感情之事,别人插手不得,可是我可以,若是说我滥用职权,我也不会辩驳什么。
  若是说我霸道,那又如何?
  父皇说,有时做昏君可以,在我认为,有时做暴君,也是不错的。
  叱咤风雨,以雷霆手段解决一些事情,总比这样好多了,快刀斩乱麻,便是如此,如果知道是错的事情,还要继续藕断丝连,对于谁,都是一种折磨。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马蹄踏踏,乱红飞去,徒留尘烟,奈何情深,只此一瞥,过客远去,不染片红,浅草袭袭,片红缕绿,只余习习清风,萧萧瑟瑟,哀婉悠长,谁知,声声寄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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