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之星

    “你是球员吗？”方剑军坐回座位上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
    众人一看，说话的是张二狗。
    方剑军听见了这句话，摘下耳机挂在自己脖子上，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俺就想问，你是不是球员？猴子说你是匈牙利队的球员？”张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大牙。
    方剑军回答：“是，我是匈牙利队的球员。”
    “是球员，你咋不踢球？”张二狗一指屏幕，“这游戏是好玩，可是你既然是球员，就应该要去踢球，不应该玩这个！”
    猴子、庞布和安敬轩都吓了一跳，用这种口气和方老大这个混混说话，难道是嫌自己命长吗？
    方剑军果然生气了，瞪他一眼，说：“长得像狗一样的东西也敢来教训我？要不是看在猴子的面上，我都懒得理你！”
    “俺是条狗，咋咧，你连狗都不如！”张二狗突然叫道，“俺还在踢球！可是你涅？还说自己是球员？你也配？”
    “你说什么？”方剑军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眼里放出凶光，“你小子不想活了！”
    庞布和安敬轩一把拉住张二狗，把他拖远。猴子直接抱住了方剑军的胳膊：“方老大别生气！这小子不懂事！”
    周围几个玩电脑的青年发现了这里的动静，纷纷摘下了耳朵上的耳机：“剑军怎么了？要帮忙吗？”
    一个壮硕的光头大汉也从前台走了过来，说道：“剑军，你没事吧？这几个小鬼惹你了？”
    “义哥，没事！”方剑军说，“几个小弟，来说点事。”
    然后他转头对猴子说：“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让那小子管住嘴，你们回去吧！”
    看形势不对，猴子也不好再说话，只好点了点头。
    “走，我们回去了！”他对张二狗三人招了招手，带着他们走出了网吧的大门。
    一走出门口，四人全都大口呼吸夜晚清凉的空气，网吧里压抑的气氛和满屋子的烟味快憋死他们了。
    “你们是剑军的同学吗？”就在放松的时候，他们身边传来了一个冷峻而清亮的女声。
    四人连忙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女孩子站在网吧门口，嘴上还叼着一根烟。从外表上看，她的年纪并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但她的整个造型和气质透露着一股沧桑和不羁。
    “你是在问我们吗？”猴子愣愣地看着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这里还有别人吗？”女孩子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说道。
    四人朝周围观望了一圈，发现网吧大门紧紧关闭，在这个幽暗的居民小区门口，除了他们五人再没有其他生物。
    “是，我们就是他的同学，怎么了？”猴子明白过来状况，回答了她的问题。
    女孩子说：“你们能劝他回去上课吗？他人并不坏，但要是一直在这里混下去可就废了。”
    他们四人都有些惊讶，庞布开口问：“你是哪个？跟他啥子关系？”
    女孩子伸手夹起烟，弹了弹烟灰：“我是他的……一个朋友。”
    “朋友……”猴子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一眼，说道，“其实我们也是想劝他回学校去踢球，但是他不肯。”
    “他就是个王八羔子！”张二狗突然狠狠骂了一句。
    “哈哈哈哈！”女孩子被张二狗逗笑了，“没错，他就是个王八羔子。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帮帮他吧！”
    “他自己不愿意回去，我们有什么办法？”猴子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安敬轩用拇指和食指托着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可能真的有办法……”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女孩子焦急地问道：“你在装柯南吗？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有什么办法？”
    安敬轩抬头看着她，笑了：“我们的话他不会听，你的话他总会听吧？”
    女孩子一愣，说：“那也要看是什么话，我要是直接让他回学校读书，他一定不会答应。”
    “很简单。”安敬轩说，“你就告诉他，你想看他踢球，就看他周五踢的这场！”
    猴子“噗嗤”一声就笑了：“安子你可以啊，这招都能想得到？”
    庞布也笑了：“这办法要得！”
    只有张二狗有些愣神：“啥？”
    当然没人理会这个土鳖。
    女孩子想了想，把烟放回嘴里，说道：“好吧，我去试试，不过他会怎么选，我可不敢保证。”
    猴子说：“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们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商量完毕，道别分手。等四个小家伙翻墙回学校的时候，猴子才一拍脑袋想到：“哎呀，我们忘记问那女孩子的名字了！”
    “没关系，如果运气好的话，礼拜五就能见到她了。”安敬轩一边撑上矮墙，一边说道。
    庞布保护着安敬轩从墙上跳下，对墙外的猴子说：“问啥子？难道你看上人家了？”
    “别傻了！那是方老大的女人，我不要命了吗？”猴子轻声说，“不过方老大艳福还真不浅，那女孩子挺好看的。”
    庞布和安敬轩都淫笑起来：“要得！”“确实不错！”
    “啥？”只有张二狗这个土鳖搞不清楚状况。
    当然还是没有人理他。
    这天晚上，猴子躺在寝室的床上，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再一次和孙阳、高健、方剑军……以及许多熟悉的身影一起在足球场上奔跑……在他们的对面，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闪过，最终竟然汇成了一副赤红双眼、伸长舌头的疯狗模样！伴随这张狗脸出现的，还有一句话：“俺是条狗，咋咧，你连狗都不如！”
    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等清醒一下之后他才苦笑，到底什么是队友，什么是敌人？难道自己的潜意识已经和现实发生了巨大的偏差？
    “俺是条狗，咋咧，你连狗都不如！”
    想到张二狗的这句话，他觉得清醒得再也睡不着了。
    ……
    ……
    第二天早上，高健敲击着脸盆，叫匈牙利队的球员们起床。
    2344寝室也没落下，这名称职的队长用脚狠狠踹他们的大门，直到安敬轩睡眼惺忪地打开寝室门为止。
    高健冲进寝室里：“庞布、安敬轩、张二狗！起床晨练！咦？张二狗呢？”
    庞布从书桌上面的床上爬下来，说：“那小子早就出去跑步了，说什么昨天早上跑得不爽，今天要多跑一会儿！”
    “竟然起得比我还早……他什么时候出去的？”高健问。
    “我刚好看了下手机。”安敬轩说，“他是五点十分出门的。”
    等匈牙利队的球员们来到晨练的足球场里，就看见张二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跑圈。
    “他如果是五点十分出门的话，现在岂不是已经跑了快一个钟头了？”高健对庞布、安敬轩说道，“怎么还有这样的速度？”
    庞布也觉得诧异，他乘张二狗跑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问：“疯狗，你跑了几圈了？”
    “21圈。”张二狗如风一般的掠过他们而去，还丢下了一句话，“今天跑得有点慢！”
    安敬轩立刻算开了：“一圈400米，21圈就是8400米，一个小时还没到啊！这还叫慢？”
    听了他的话，一旁的侯德柱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大家也跑吧！可别输给这个疯狗太多了！”高健连忙命令众人跑起来。
    最后当队友们完成了晨练的2000米长跑之后，张二狗也跑完了一万米。这速度和激情着实让大家震撼了一把。
    随后众人和这条疯狗一起到食堂吃早饭，又一次被他巨大的食量震撼到了。
    “哎，你们说，是不是吃得越多就越能跑啊？”庞布对周围的队友们说，“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能跑的，也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安敬轩答话了：“从人类的能量转换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对于犬类或者别的什么动物来说，很可能是这样！”
    “哈哈哈哈，你这是变着法子骂人嘛！”庞布笑了起来。
    猴子不以为然地说：“哪里骂人了？我看他本来就是狗，就是一条疯狗！”
    张二狗突然抬起了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地说：“俺是条狗，咋咧，你连狗都不如！”
    猴子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这句话又让他脆弱的心灵遭受了一次伤害。
    “哈哈哈哈！说地好！跑不过你吃不过你，我们确实不如你。”庞布拍着张二狗的肩膀笑着说，“以后谁要再敢说你是狗，你就这样骂他！”
    “唉，你要是踢球也有吃饭和跑步这么厉害就好了。”猴子突然感慨道，“这样我们就不用怕孙阳了！”
    吃过早饭，上午的文化课时间一晃而过。午饭时候，张二狗又一次吃掉了三人份的米饭。幸好食堂里的米饭可以随意添加，不然那定量的菜肴真不够他塞牙缝的。
    下午，所有队员都来到篮球场准备训练。
    就在大家做伸展运动的时候，球场边走来了一个又黑又壮的青年。
    他的头发染成了黄色，一根根树立起来。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运动T恤和运动短裤，脚上穿着一双训练球鞋。
    “方老大果然来了！”安敬轩轻声对身旁的猴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