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带北风飘

第17章


  东昱洲冷笑,只看着那黑衣人,“你可是二皇子的人?看你腰间剑鞘上的标志,不就是二皇子的王爷封号‘宁’吗?”
  那黑衣人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东昱洲,却不说话,似乎是在默认。
  东昱洲放开捏着那人脸颊的手,嫌弃般在衣服上抹了抹。
  刚一转身,那黑衣人就咬舌自尽。
  寒初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半晌,轻声喃喃道:“他死了?”
  东昱洲瞥了一眼寒初,语气温和道:“别看了。”
  两人走出那间柴房,屋外的天透亮清澈,雨后的空气似乎十分清新,寒初呼吸到这空气才微微缓过来。
  她看了一眼东昱洲,想起刚刚那人临死前的表情,试探般问道:“他是二皇子的人?”
  东昱洲再次冷笑:“怎么可能?”
  他的心里已经有些计较。
  徐昭仪这么多年来一直盛宠不衰,可自从那日在北薇园清凉亭皇帝与寒初一见,似乎又忆起心中那真正的人来,这几日对徐昭仪也冷淡了许多。
  再加之此次回宫途中皇帝对寒初不一样的待遇,也让后宫/内流言四起。
  舌头多了,事情就坏了。
  徐昭仪恐怕是坐不住了吧……
  徐昭仪也是奇怪,虽一直独宠后宫,身下却一直没有子嗣,却与早已离世的前皇后之子,所谓的嫡长子大皇子走的甚是亲近。
  而那剩下的二皇子与三皇子乃是一母同胞,感情亲近的很,这黑衣人刺客明晃晃地将二皇子的标志挂在腰间,不是嫁祸,说了谁信?
  可这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
  不过,既然自己能这样猜测,那如果皇上知道呢?
  东昱洲的嘴角扯出一抹幽深的笑容。
  行至寒初院中,东昱洲突然停下来,院中无人,寒初特意吩咐过下人不必时时刻刻在一旁等候差遣。
  此时东昱洲看着寒初欲言又止。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进屋吧。”
  寒初进了屋子,东昱洲也跟了进来。
  进来后东昱洲就将门锁了起来,王府的效率很高,一个早晨的时间就新换了一个门闩。
  两人此时坐在桌旁,东昱洲刚坐下就道:“你的功夫哪里学来的?”
  寒初皱眉,不理解东昱洲为何要问自己这个问题,却敏锐地察觉道一丝不同寻常,她道:“一个师父,师父不让我告诉别人。”
  东昱洲点了点头,似乎十分谅解的样子。
  桌上的茶有些凉,东昱洲却并不嫌弃,拿过茶壶给自己面前的杯中将茶倒满。
  寒初看着他倒茶的动作,等他放下茶壶时接过,想给自己的茶杯里也倒上。
  东昱洲的手却微微一滞,微微躲过寒初的目光,“你……那个……不能喝凉的。”
  寒初“噗哧”一声笑出来,她昨日只是为了不让东昱洲追问随便扯的理由,却没想到他当了真。
  东昱洲轻轻咳出声,“你可知道无妄门?”
  “无妄门?”寒初秀眉轻拧,突然想起那被无妄门杀死的采花贼来,她点了点头,“听说过。”
  东昱洲全称都在注视着寒初的表情,看她的反应,似乎对无妄门并不熟悉,对寒初之前说的武功来历已经信了七八分。
  “你可知,你昨日所使的那招,正是无妄门的功夫?”东昱洲淡淡开口。
  寒初拿着空茶杯的手突然一抖,她此时有些庆幸杯里没有茶来。
  “无妄门啊无妄门……”她在心里默念,杜珩到底有多少事瞒着她?
  “我不知道。”寒初苦涩地笑了,“教我的那人并未说过自己师从何人。”
  东昱洲轻轻将手抚上寒初的手背,寒初一惊,迅速将手抽走。
  “哈哈哈,”东昱洲大笑出声,“怎么了?怕我非礼你?”
  寒初瞪了他一眼,“我可是有武功的人。”
  东昱洲笑意更甚,寒初却突然冷下脸来,“那个刺客……你准备怎么办?”
  东昱洲面无表情道:“当然是交给皇上处理,毕竟是行刺皇子的刺客。”
  “行刺皇子?”寒初脱口问道,却突然明白了东昱洲的意思。
  东昱洲突然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那匕首上刻着一个“宁”字,与那刺客剑鞘上的字如出一人,他看着寒初意味深长地笑。
  寒初突然身子一怔,下意识向后退去。
  “怕什么?”东昱洲似笑非笑道:“是让你捅我,又不是我用它来伤害你。”
  他的表情凌厉,又恢复到寒初初见他时的样子。
  他看着匕首出神,“用它……轻轻地往我这里刺去……”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处,那里早晨已被碧落做了标记。
  “不,”寒初摇头,“我不愿意。”
  “我自己刺的方向与别人刺是不同的,乖,碧落也不愿意,没有人了。”东昱洲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寒初后背已经出汗,完全忽略了东昱洲对自己的称呼,满脑子只是匕首刺进胸口的样子。
  自己的母亲,就是那样……将一把剑插入自己的胸口,鲜血像洪水一般涌/出,寒初失神。
  东昱洲突然越过桌面抓/住了寒初的手,寒初挣扎着后退,力气却丝毫不敌东昱洲,被东昱洲拉到了他的身边。
  寒初的手中被塞上了那把匕首,她拿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只要用力刺一下,不会死的。”东昱洲的双手紧紧抓着寒初握着匕首的手,手心里的汗濡/湿了寒初的手。
  寒初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下了决心般往那个地方刺去。
  鲜血涌/出来,寒初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寒初醒来的时候碧落坐在一边,看到寒初缓缓睁开的眼睛突然站起来。
  “你醒了。”碧落眼睛有些肿,“今天你跟王爷一块晕过去,吓坏我了,幸亏我及时赶到。”
  寒初轻轻扯了嘴角笑道,“你哭啦?”
  碧落转过头去,并不答话,寒初却觉得心头一暖,回过神来,她才想起东昱洲的伤来,问道:“王爷的伤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得休养几个月。”碧落依旧背对着寒初,语气轻淡。
  “你现在不去照顾王爷吗?”
  “勤王向皇上说了这事儿,王爷被接进宫了。”
  碧落转过头来,微微笑道:“你先好好养养你的身体吧,大夫说你气血太虚。”
  “好啦,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屋内有些暗,也不知白天黑夜,不知自己躺了多久。
  “已经是亥时了。”碧落走到一旁,给寒初端来了一杯水。
  寒初突然问道:“这时辰可有人来?”
  “有,住在勤王府的杜公子下午时来过,但王爷走前特意嘱咐过我要寻个理由把他打发走。”
  寒初无意识地点头。
  碧落却又道:“可那杜公子坚持不走,一直坐在前堂,说是姑娘醒来定要告诉他一声。”
  “哦。”寒初看着碧落,“那你现在是要去告诉他吗?”
  “当然不是,”碧落轻笑出声,“我本就不应该让他呆在这里,只是碍于杜公子是即将上任的都事,我的身份不妥,才让他呆在前堂。”
  寒初心思微转,却想着这杜珩何时变得这样厚脸皮。
  她接过碧落手中的杯子,就着喝下一口水来,干裂的嘴唇被润湿,寒初嗫喏道:“你让杜公子进来吧。”
  碧落一惊,明明昨日寒初对杜公子的态度还是有些避之不及,为何现在……
  不等自己多想,寒初又道:“这样有些不妥,还是我出去吧。”
  “没事,你是病人,呆在这里就好,我去叫他。”碧落叹了口气,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寒初一眼,走了出去。
  
  ☆、证人
  杜珩进来的时候,寒初正闭眼假寐,她的眼皮微动,似乎感觉到身边坐下一个人。
  “寒初,”杜珩开口,“我来了。”
  他的语气淡然如水,却让寒初红了脸。
  寒初睁开眼睛,也不避讳,自己以前在圣北镇杜家小院住的那段日子里,与杜珩还有杜宛秋许多事情都不避讳,她看着杜珩,开口道:“你找我什么事?”
  “寒初,”杜珩叫了她的名字,却开始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你当初为何要不辞而别?”
  寒初轻笑出声,“我说过,我们全家是被皇帝杀死的,我当然是要报仇。”
  “你小点儿声!”杜珩低声呵斥道,他紧张地皱眉四处望去,同时仔细辨别着屋外的声音,确保没有人偷听后才放下心来。
  他重新看向寒初,眼睛如墨般深邃,“到底为什么?”
  寒初不答话,只是摇头,她低头看着绣着鸳鸯的锦被,绞着手指。
  “那好,”杜珩顿了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咚咚——”
  敲门声响起,寒初突然抬起头来,下意识让杜珩躲起来,待意识到杜珩是自己让碧落叫进来的时候,她才对门外喊道:“进来吧。”
  敲门的正是碧落,碧落看起来有些匆忙,头上的刘海贴在前额,似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委实有些不妥,碧落看了眼坐在寒初身边的杜珩,有些尴尬般不知所措起来。
  “我先出去吧。”杜珩深深地看了寒初一眼,“改日我再来找你。”
  寒初点了点头,看着杜珩走出房门,又将房门带上,这才看向碧落。
  “碧落,有什么事?”
  “你现在收拾一下,皇上请你进宫。”碧落的表情有些严肃。
  寒初心猛地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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