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赌王

第32章


  王秋额上出了一层冷汗:“可……可是义父长期身处京城,草民则在老家蠡口隐居三年……”
  詹重召笑意更浓:“这只是王先生一面之词,倘若衙门里头怀疑王先生跟陶案有关,少不得须到苏州那边核实,一来一往至少二十来天,王先生又得在牢里煎熬,对不对?”
  “草民问心无愧,经得起查。”
  “王先生是真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詹重召仔细打量他,“凡坐过牢的都应该懂,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喔,王先生上次出牢是承太子爷手谕出去的,但大理寺狱,别说手谕就是太子爷亲临都没奈何。”
  王秋静静道:“詹大人想对草民说什么?”
  “别再插手陶兴予案,这是本官第二次警告你,”詹重召竖起三个指头,“没有第三次了,除非公堂上见!”
  目送他消失在胡同口,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叶勒图蹿过来,骂骂咧咧道:“明儿个打听一下这家伙什么来头,小小评事竟有这么大口气,翻天了不成?对了,伟啬贝勒与爷谈了些什么?瞧他离开时满面春风的样子。”
  王秋木然,一言不发将自己反锁进房间,到傍晚时分才出来,吩咐叶勒图设法联系叶赫那拉。叶勒图直搔头,为难地说:“王府与贝勒府又有不同,哪是我这种小人物说进就进?最适合人选还是宇格格,可惜爷又把人家得罪了……”王秋怒道:“所以才叫你想办法,哪来这么多废话?”叶勒图见他情绪很糟糕,吐吐舌头不敢再打诨,一溜烟跑了。
  独自在家闲坐了两炷香工夫,觉得气闷,遂沿着内胡同散步,走到一处岔路口,迎面来了一队举着火把巡夜的士兵,为首赫然是老冤家明英!王秋赶紧刹住脚步,转身便走。
  明英何等敏锐,当即大喝一声“站住!”紧接着“咚咚咚”追了上来。夜黑巷深,加之地形不熟,王秋慌乱中竟转错了方向,跑进一条死胡同。明英命人扼住巷口,手按在刀柄上,大摇大摆走上前,道:“王犯,你又落到军爷手上了。”
  王秋不卑不亢道:“在下乃善良百姓,从无作奸犯科之事。”
  “哼,要不是做贼心虚,见了军爷跑什么?”
  “在下怕军爷又塞一包东西到我怀里,然后抓进牢里逼问银票的下落。”
  黑暗中明英脸一红,喝道:“花言巧语!别以为太子爷保你就没事,在军爷那边你还没销案呢!”
  “本来就是纯属乌有,请大人明鉴。”
  明英头一扬:“到底有没有犯案,是军爷说了算!”
  王秋沉稳地站着,不再说话,暗自将力道布遍全身。他已做好准备,这回宁可战死也不会束手就擒,免得再受一次酷刑之辱。
  毕竟在贝勒府附近,又众所周知有太子爷罩着,而且这回王秋戒备在先,倘若动手势必奋力抵抗,闹出动静来颜面上不好看。明英再三权衡利弊,决定放他一马,遂道:“王犯,听说你会剑术?”
  “刀枪剑棍,在下皆一窍不通。”
  “手无缚鸡之力,”明英轻蔑笑道,“既然今晚落到军爷手上,不施展点能耐别想轻易离开,怎么着,来赌两把?”
  “在下不敢与大人对赌。”
  明英蛮横地说:“必须赌!赢了允许你走出去,输了的话,嘿嘿,麻烦你钻军爷的裤裆!”
  守在巷口的几名手下为明英的创意大声叫好,狂笑不已。
  王秋冷静地说:“这不合规矩。”
  “什么?”明英指着他的鼻子喝道,“在这里军爷的话就是规矩!”
  “谈到对赌,军爷的话可不算数,”王秋寸步不让,“对赌的规矩是双方都有押注,刚才军爷要求在下以是否钻军爷裤裆为注,没问题,但军爷也需有注,否则就不是公平的对赌!”
  明英冷冷看着王秋,眼中闪烁着迫人的暴戾,王秋并不躲避,面无惧色与他对视,巷子里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烈烈”的声音。
  经过难挨的沉寂,明英突然咧嘴一笑:“好,军爷就照对赌的规矩办,”他一把扯掉刀柄上的垂绦,握在手里道,“这是四年前军爷追杀盐枭时缴获的战利品,不是纯金,可也值十几两银子,拿它换你钻裤裆不冤吧?”
  “可以,请大人出题。”
  明英胸有成竹道:“咱不玩骰子,也不玩牌,就猜大小,”他招来两名手下,“只须连过三关,金垂绦就是你的,不然,哼!”
  他为求稳,将一局定胜负偷换成连战三局,王秋明知他耍诈,也不点破。明英将几个人身上的铜钱收集起来,约有三四十枚,倒入皮囊中,双方各用单手伸进去抓一把,然后猜两个人手里的总数,最靠近正确数目者为胜。
  明英拉过一名军士:“你先来。”
  两人将手伸入囊中各摸一把,王秋先报:“十一枚。”
  军士将手背到身后数了数手里的铜钱,七枚,估计对方手小些,差不多有五至六枚,遂道:“十二枚。”
  火光下两人同时摊开掌心一数,军士七枚,王秋三枚,加起来为十枚,王秋胜。
  “没用的东西!”
  明英瞪了军士一眼,军士嘀咕说谁料到这小子抓这么少,老子上当了。轮到第二名军士,两人又各摸一把。
  轮到军士先报,他也学王秋只摸了两枚,暗想这回对方肯定要多摸些,道:“八枚!”
  王秋道:“五枚。”
  摊开来一瞧,两人各摸了两枚,王秋胜。
  “滚开!”明英一脚踹开军士,心里愠怒不已,按他的想法双方各百分之五十的赢面,至少能碰一把,谁知两战皆负,幸好他设定的条件是王秋必须三战全胜。
  两人各摸一把,明英故意将铜钱弄出“哗啦啦”的响声以干扰王秋辨听,然后紧紧盯住对方。
  “你先说!”明英道,捏着的拳头微微发抖。
  这是最关键的一局,自信如王秋也慎重起来,仰头思考良久,道:“五枚!”
  明英心中窃喜,王秋猜五枚,说明抓的枚数与前两次差不多,两枚或三枚,同时猜自己也是两三枚左右,殊不知……
  “三枚!”明英大喝道。
  两只手一齐摊开,明英手掌里空空如也,而王秋手掌中——不多不少,正好五枚!
  “承让。”王秋一抱拳道。
  明英“呼呼呼”直喘气,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瞪了王秋足足有半盏茶工夫,蓦地将金垂绦拍到他手中,大吼道:“从我眼前消失,立刻!”
第21章 太子门下
  破落八旗子弟也是八旗子弟,叶勒图花了两个晚上终于找到托信到十一王府的渠道,叶赫那拉正在为王秋的身体发愁,只是宇格格这边没动静,不好随便出府。收到讯息后大喜,隔了一天便派出一顶朴实无华的轿子停到离旗杆巷不远的胡同里。
  接下来的经历与王秋预想的一致,下午茶、含有烈性媚药的糕点,然后药性发作,两人搂抱着滚成一团,喘息声、娇笑声、呻吟声。这回王秋放得很开,因为他心里清楚,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交情,想让叶赫那拉为自己做事,就必须给予她最需要的。在肉体纠缠的瞬间,他脑子里也偶尔闪过宇格格娇艳似火的脸庞,还有卢蕴姣白柔嫩的胴体,或许,他憋得太久了,也需要放纵一下。
  激情过后,两人气喘吁吁躺在床上。叶赫那拉将头搁在他胸口,心满意足地在他身上划了一个又一个圈,哧哧笑道:“看不出你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干起事来竟这么凶猛。”王秋淡淡说:“体能训练也是飘门必修项目,否则怎能在杀机四伏的江湖上生存?”她笑得更媚:“你师父还教这个?”他懒洋洋说:“不是,这个靠天赋,强求不来的。”她说:“什么屁天赋,按说满人是马背上打来的天下,体格强壮,那方面也应该比汉人厉害,可老娘偏偏碰上银样镴枪头他那活儿没萎的时候也就呼噜噜一会儿完事,人家感觉还没起来呢……”
  王秋怕她越说越来劲,而且跟堂堂王爷的侧福晋讨论这个总有些怪怪的,岔道:“苏克济那边说定了?”
  “嗯,对了,”她在他身上支起雪白的胳臂,“为什么坚持把他叫到王府?你到他家去谈不是更好?”
  “因为此事需要福晋亲自出面。”
  “不就是问几个问题吗?”
  王秋摇摇头:“不单如此,我想请他办一件非常重要且相当危险的事,弄好了能飞黄腾达升官发财,弄不好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么严重?”叶赫那拉微微皱眉,“你义父不就是参与地下花会输了些钱吗,能复杂到哪儿去?苏克济这家伙在官场历练了数十年,圆滑谨慎,处世小心,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还行,担子压重了恐怕受不起。”
  王秋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但时下形势愈发紧迫,诸多压力崩于顶,苏克济这步棋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我只有坐着等死了。”
  听他这样说,叶赫那拉顿时起了怜惜之心,她好不容易从他身上寻到欲仙欲死的乐趣,暗地里巴不得天长地久才好,怎舍得放手?抚摸着他的脸颊道:“别担心,你把计划细细说清楚,苏克济那边我跟他谈,再不行把王爷搬出来——那老家伙床上蔫不啦叽,对我们却是有求必应,他哼一声能吓死苏克济。”
  于是两人披衣而起,王秋将自己的计划托盘而出:简单点说就是走陶兴予的老路子,让苏克济找当初拉他下水的人,表示愿意参加地下花会赌博,押注所需银两由王秋提供,苏克济须记下参赌过程中所有地下花会成员,以便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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