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赌王

第31章


  “当然宇格格不同,”叶勒图灵巧地躲开去继续说,“她终究要嫁人,入洞房时必须是处子之身,大概这才是爷忧虑的吧?其实您错了。王府贝勒、格格们受长辈奢侈之风影响,作风也开放得很,加之王府、贵族之间互动较多,少男少女嘛意乱情迷后一时冲动在所难免,但并不妨碍她们日后出嫁,知道为什么?嘿嘿嘿嘿,她们圈子里流传着好多种作伪的办法,每一种都保证天衣无缝……”
  “再不闭嘴爷真要发火了!”
  “爷其实想问,皇宫选嫔妃不是都要验明正身吗?那是皇宫,普通人家哪怕王府才懒得费那事儿,只要嫁过去安分守己过日子,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哈哈!”
  王秋趁他笑得开心,一把捉住他胳臂,喝道:“今儿个让你尝尝飘门的家法!”正待动手,突听叶勒图叫道:
  “格格,救命啊!”
  抬头一看,宇格格满面寒霜,骑着高头大马踹蹬扬鞭直冲过来!
第20章 巧过三关
  离王秋还有五六步之际,宇格格已挥起皮鞭一甩,鞭子带着摄人心魄的啸声闪电般袭向王秋!
  王秋看出她不像是开玩笑,“啊唷”一声向左侧横移了两尺,鞭子“唰”地从他身边擦过,鞭梢在叶勒图手背上刮了一下,立即高高肿起道血痕。
  “疼死我了!”叶勒图没料到救星变成煞星,哭丧着脸叫道。
  宇格格也不搭理,径直策马从两人当中穿过去,“蹬蹬蹬”直奔贝勒府。两人惊魂未定站到一处,怔怔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会儿两名贝勒府家丁气喘吁吁驾着马过来,边擦汗边抱怨道:
  “今儿个格格怎么了,大清早就跑到郊外遛马,速度快得像飞,咱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番折腾……”
  叶勒图想追过去问话,被王秋用力拽回旗杆巷。
  “怎么了爷?敢情刚才我猜着玩的都是真事?”叶勒图吃惊地说。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早点捅破那层纸对大家都好,”王秋略为伤感地说,“我来京城并非谈情说爱,而是为了义父,若因儿女情长误了大事,我终身抱憾——明英出手就是一个教训,那场冲突完全可以避免的,但双方都碍于面子下不了台,回头我须找伟啬贝勒把事情说开,免得生出不应有的误会,以后他帮我也好,不帮也罢,我自问心无愧。”
  叶勒图愣了半晌,低着头闷闷地说:“爷可要想妥了,女孩子很麻烦的,要么是朋友,要么是仇家,以前全心全意帮你,以后会全心全意坏你的事,爷在京城目前就靠着伟啬贝勒这棵大树,树一倒,爷的处境可想而知,明英第一个不会放过爷。”
  “可形势所迫……”王秋不好意思说出昨晚的事,一拐弯,却见伟啬贝勒双臂负在背后,站在自家院子门口。
  “见过伟啬贝勒!”
  王秋和叶勒图赶紧迎了上去,伟啬贝勒面色如常,带着淡淡的笑意点点头,随他们走进院子,然后瞟了瞟叶勒图,叶勒图何等机灵,当即说家里没盐了,我去街上买去。说着一溜烟跑没影了。
  关上院门,王秋深深一躬:“王秋给贝勒爷赔罪!”
  伟啬贝勒架住他:“王先生,我正为此事而来……咱们屋里说话。”
  堂屋里。
  不等王秋开口,伟啬贝勒抢先道:“今早下人告诉我,八妹哭了整整一夜,早上天还没亮就唤人到郊外遛马,已猜到她与王先生有了隔阂……”
  “在下惭愧……”
  王秋刚欲解释,伟啬贝勒阻住他道:“男女之情想想可知,无须说得太细,但今日上门找王先生,却是我心里盘算很久的,前些天怕影响王先生养伤,一直没说出口,今日正好是个机会吧。”
  王秋深深一躬:“给贝勒爷添麻烦了,在下心中有愧。”
  “不关王先生的事,是家父以及我平时太纵容于她,凡事以她开心为前提,有时明知不妥也不劝导,久而久之酿成大错,”伟啬贝勒深叹一口气,“就说明英这档子事吧,纵使有人在幕后唆使,还是冲着托人说亲多次被拒而来,这一点我和八妹均心知肚明。”
  “在下调查地下花会一事渐有眉目,引来幕后组织者的忌讳,明英不过是受人利用。”
  “地下花会也是太子爷关注的重点,这事儿待会儿再说,今天,我是来给王先生提亲的。”
  “啊!”
  王秋大惊,呆呆看着一脸郑重的伟啬贝勒,怎么看都不像是开玩笑。
  伟啬贝勒见他误解了,道:“我贝勒府护院武师周易的妹妹周玉榕,年方二八,貌美体端,娴静本分,且仰慕王先生为人,特意请我前来提亲。”
  “在下……贝勒爷知道的,为义父陶大人而来,并,并无婚娶的打算……”王秋结结巴巴说。
  伟啬贝勒揽住他的肩,挨着他坐下道:“王先生,没有这门亲事,舍妹焉甘心放手?”
  “这个……”
  王秋其实隐隐猜到他的用意,是彻底断了宇格格的念头,但这样一来势必将自己置于不义境地,毕竟,毕竟……他内心深处是喜欢宇格格的。
  “亲事先这样提,王先生感兴趣可以过去看看,了解一下,周玉榕确实是个好女孩,婚后必定贤惠知礼,若王先生不想也没关系,就是借个由头,王先生在京城也不会久留,对不对?”
  伟啬贝勒热切地看着他,显然希望王秋爽快答应以解心头之患。王秋进退两难,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似乎意料到王秋的态度,伟啬贝勒并不催促,很有耐心坐在一旁,过了会儿闲闲道:“关于地下花会,太子爷已秘密追查了一年多,仍无头绪,因此想借王先生的力量呢。”
  “太子爷也知道地下花会暗中操纵会试?”王秋精神大振。
  伟啬贝勒便说了桩秘闻。
  两年前会试,广东考生李翘录为第两百二十七名贡士,以他的成绩本来没有资格参加殿试,可那年嘉庆帝别出心裁从两百名至三百名当中随意圈了几个,正好抽到李翘,这家伙表现差得惨不忍睹,诗赋、策论、回答拟题均不知所云,令在场大学士、军机大臣们捏了把汗,担心龙威震怒。幸好嘉庆帝当场没说什么,仅下旨褫夺其贡生资格,事后将绵宁叫到上书房,怒道,这等人渣连最基本的四书五经都没参透,居然乡试、岁考、科考一路过关,若非朕无意中圈点他参加殿试,连会试都被混过去了,简直贻笑大方,可见科举考试制度腐败成什么样了!此事必须严查!
  绵宁派心腹来到广东,从科考开始层层倒追,查出李翘出身于盐商世家,其父李大明一心想儿子从政,遂从乡试起就花钱请人代考,科考那一场代考费达十万两白银之巨。嘉庆爷听了禀报十分恼火,责令绵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纵容。于是一口气拘捕大小官员三十多人,李大明全家也被捕入狱。通过严刑拷打,才知李大明还有一个身份——地下花会赌商,他虽在请人代考上花了钱,却从投机设局中赢回来,而且获利颇丰。
  那么李大明如何打通会试各层关系,使李翘顺利成为贡生?身为大赌商的他,是否利用会试设局,牟取暴利?绵宁正待进一步审问时,意外发生了:
  李大明突然暴死于天牢之中!
  他一死,所有秘密于湮灭于无形,嘉庆帝和绵宁尽管恼怒无比,也不得不偃旗息鼓,将那一科主考、阅卷、监考分别予以处分了事,但暗中,绵宁始终没放弃调查。
  “太子爷知道都察院庆臣自尽,以及全家几十口全部失踪之事?”王秋问。
  “王先生是说叶勒图那一系的远亲?”伟啬贝勒吃惊地说,“连我都不知道,太子爷如何能知?”
  王秋叹了口气:“所谓灯下黑便是如此。”
  “天子脚下,皇城根儿,照常能杀人越货,掳掠纵火,只要没人禀报,官宦之间相互勾结瞒天过海,太子爷纵然努力也没用,”伟啬贝勒道,“所以太子爷对王先生寄予厚望,希望能从陶大人案着手抽丝剥茧,深挖出为患京城多年的地下花会。”
  “在下勉力而为。”
  屋里又陷入沉默,良久,伟啬贝勒问道:“王先生,周玉榕一事……”
  王秋低垂着头:“先应了吧。”
  伟啬贝勒大喜,重重拍了拍他:“王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我告辞了!”
  王秋赶紧送到院外,远远见叶勒图陪着人说话,一见竟是大理寺右评事詹重召。
  “草民叩见詹大人。”
  王秋忙上前行礼,詹重召微笑着阻住,三人一同进了院子,詹重召温言说:“我与王先生有私事要谈……”
  叶勒图会意:“得,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个下午被赶出去两次,他心里头非常郁闷。
  关好门,詹重召笑道:“听说王先生死里逃生,不容易啊。”
  自己被关刑部大牢的事连大理寺都知道了,真是坏事传千里,王秋苦笑道:“那是一场误会。”
  “本官可不这样认为,”詹重召慎重地说,“大概王先生内心也明白吧。”
  王秋一滞。
  詹重召语重心长道:“上次本官警告过你,别牵涉陶兴予案,王先生不听,结果……这几天大理寺少卿找过本官多次,要拘王先生到衙门问话……”
  “草民向来安分守纪,从无不法行径。”王秋赶紧辩白道。
  “是为了陶兴予案,王先生不是他的义子吗?又是赌门高手,难免不与地下花会有瓜葛,将涉案人等拘进大理寺问话,关押几天,都很正常,是大理寺职权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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