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出流年

第99章


    卫音希有些不好意思,她对某几门功课的抗拒其实十分明显。
    邓跃说:“温公子说你是一个非常有天赋和才华的人,所以有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也是必要的,而且说真的,你当然可以喜欢或擅长一种习惯,未必一定要样样俱全,也不实际。一个人的能力和精力是有限的。所以,我也只是希望你学懂这门功课,然后要不要用它,就不重要了。”
    卫音希几乎要脱口而出:邓老师你和姐姐说得一模一样。
    转眼又惆怅,连这点都这么相像,可是他们却已分手。
    其实邓跃对她一直很好,就算他和颜子真分手之后也一样对她很好。她不是不感激的,但她还是宁愿像曾慧永说的那样,是颜子真提出的分手,这样的话,受伤的就不会是颜子真了。
    等到晚上,颜子真给卫音希送来一罐某饭店秘制牛骨汤和饭菜时,闲闲地问卫音希:“邓跃每天什么时候来给你补课?我好避一避。”
    卫音希一口汤差点呛出去,想想又好笑又羞愧,这怎么瞒得过去,便坦白:“我昨天就跟邓老师说不用来给我补课了。”
    颜子真说:“卓谦说邓跃上课是上得很好的,是不是这样?”
    卫音希老实地点点头:“是啊,他讲的很好。”
    颜子真低头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汤,禁不住笑了下:“你干吗像老鼠见了猫似的?邓跃的话题不是禁忌啊,我哪有这么小器。”神思微微一恍,邓跃很早前说,那件事,对邓安来说,是禁忌。那天她忘了,所以,他那样生气。可是她又觉得,邓安那不是生气,是……无法救赎的放弃吧?
    卫音希鼓起勇气,轻声问:“姐姐,是你和邓老师分手的吧?”
    颜子真怔了一怔,想一想,笑:“是啊。”
    卫音希一下子笑了,颜子真见她笑得眼弯弯的,好奇地问:“做什么这么开心?”
    卫音希笑着说:“虽然分手肯定是很不开心的事情,可是当然是姐姐不要别人更好嘛。”
    颜子真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收拾食具,卫音希也不再说这个话题。
☆、104|5.22
其实颜子真挺郁闷的,自己的前男友费尽心机想尽办法努力地追求自己的妹妹,这真是……世上哪里来的比这更狗血的事情啊。
    特别是当她在病房走廊遇到邓跃时。
    邓跃倒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系里的副主任和学生会的人,三五个人拎着慰问品和花篮水果,说说笑笑地走过来,颜子真叹了口气,避过一边。
    邓跃早就看到她,经过她时脚下停了一停,颜子真并不想表演再见亦是朋友,便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垂下眼。
    邓跃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但到底颇有点尴尬,自分手之后,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上一次在大排档两人始终没有面对面,现在算是面对面擦身而过了。幸而系领导和学生会的人都并不认识颜子真——颜子真在与他恋爱期间,只和他的朋友见面,并不参与他的应酬。
    擦身而过了,邓跃还是神差鬼使地回过头看了看颜子真,颜子真却并没有回头,颇有点悠闲地蹲下身和走廊上一个手臂上绑着绷带的小女孩说话。
    邓跃想,她还是跟从前一样。
    他忽然想到颜子真在避暑山庄看着邓安的目光,晚霞那么美,她微微仰着的皎白明亮的脸也格外的美,就显得那目光特别纯粹动人,他微微怔神,他从未见过颜子真有过那样的目光,从未。
    可是当他走进病房看到卫音希的脸时,所有的愣神和想法都无影无踪。
    颜子真逗过那个小女孩,笑嘻嘻看着小女孩被她母亲哄着带走,站起身来,看到曾慧永和卫音希的另一个室友走过来。
    要说卫音希寝室里的同学个个都长得挺美,特别是曾慧永,那张小小的雪白银盘子脸上眉目浓丽,和卫音希的清俊净美堪可比肩。颜子真记得这是她初次去找卫音希时遇到的女孩,友好地冲她们笑了笑。
    曾慧永却不记得她了,以为只是个病人家属,仓促地对她露一个笑脸,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刘英,你还是这么跟你男朋友说好了,就说我要出国的,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谈恋爱。”
    她们背后的颜子真忍不住笑了一笑,真可爱。
    在卫音希的病房门口,颜子真看到那两姑娘呆了一呆,似乎是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在里面,随着卫音希的招呼声,她们俩才走进去。
    颜子真便没有进去,慢慢地在走廊上逛。
    这幢医院的大楼是新建不久的,卫生也搞得好,十分清洁,不过骨科的走廊上还是有股淡淡的石膏味,此时并不是探视高峰,病人们也三三两两在宽大的走廊慢慢走着。
    颜子真听着他们琐碎而家常的话语,也觉颇有意趣。
    她逛到护士台附近,听着护士台的护士和医生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慢慢逛过去,才走过了护士台没几步,忽然听到有人提到邓安:“听说邓医生的老师要过来,院长他们都快乱了套了。”
    “真的?麦克吴?哇,真神啊,全世界最著名的脑外科专家啊,听说他在省医院都不大露面的,现在不是顶要紧的手术都不动刀了。”
    “是因为邓医生来的吧?肯定是,要不然怎么会到我们这种医院来。”
    小护士们声音低低的,一句递一句,护士台里一下子变得挺热闹,颜子真不禁驻足听住了。
    有个白大褂医生从某病房过来,笑着说:“是啊,有个好师父真是好。”便有个小护士顶他一句:“邓医生的医术也是顶好的。”
    那医生不欲生口角,笑:“是啊是啊。”
    护士们便笑着不说了。
    颜子真慢慢挪动脚步,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又不禁失笑。
    颜子真是没想到,邓安的老师还真的来了,动静还来得相当的大,几乎江城所有的头面人物都去欢迎他了,所以江城的电视台花了一周的黄金时间介绍这位闻名遐迩的脑外科专家。
    电视里的名医中等身材,六十余年纪,头发斑白,腰板挺直,看上去十分严肃,透过电视屏幕也看得出他眼神犀利,说起话来虽然温和却字字清晰果断。
    他的行医历史和经验实在非常彪悍,江城所有看过电视的人都肃然起敬。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生脑科疾病,可是对于普罗百姓来说,名医,特别是这种世界首屈一指的大牛名医,那是真正最了不起的。因为这种实打实的能力和成绩,实在做不得半分假。身在做假成习惯的时代,这样的人物往往最难得也最得到人们的崇敬。
    一时间,关于邓安的传言神奇地平息了许多。
    江城的电视台里没有出现邓安,事实上,这位大牛来江城的整个过程,邓安都没有出现。可是作为大牛的最钟爱的弟子和学生,很多人都在想,这么伟大的人都能收他当最心爱的弟子,很有可能那些传言并不是真的,至少并不会全是真的吧。而更有些人想,这么有能力的人,就算犯了错,那也并不算大事,你看那些天才哪个不是有瑕疵的,还有的并不只是瑕疵而是大黑斑呢。
    邓安的医术可是江城人都公认的。这可半点都掺不了假,跟他师父一样。
    人心就是这么奇妙。就算邓安的恩师没有替邓安说过一句话,甚至提也没提到邓安,这么大的风波竟然就渐渐变小了。人们不再怎么提邓安的传言,而是津津乐道于他和他恩师的故事以及他们做过的手术。
    尤其当他们知道邓安是道地的江城人——他父亲是江城人,自幼随家庭移民,但是邓安在年幼时曾在江城居住过五六年。那种故土人的骄傲便涌上心头。
    当然,这里也有时间的关系。
    莫琮作为曾经访问过邓安的杂志社记者,也为此做了一个很长的专题。在那个专题里,她除了大篇幅地写了世界著名脑外科专家的事迹外,还提到了大牛名医十年来的弟子学生和助手邓安,提到他曾经经历过的大会诊、参与过的大手术,以及各种高水平的研究。
    她对颜子真说:“我没有想到,邓安居然是这么优秀的外科医生,他们称他为小天才!简直太让人震撼了。”
    一时间连她都忘了,邓安的私德。
    颜子真也是第一次知道邓安的故事,仔细地看过之后,都不禁心向往之。纵然是天赋过人,这期间也必然是经过了相当艰苦的学习和磨炼才能如此笑傲吧。毕竟在这领域里多的是天才多的是天赋。
    她对莫琮说:“文字的力量真是可怕。”
    莫琮却说:“如果你听到大牛名医的助手提到邓安的衷心赞扬,还有看到那些手术录像、讨论会诊还有那些高水平的医学讲座,你只会觉得这样的文字还是有所苍白。”
    莫琮的专题是专门跑到省里去做的,大牛名医的资料室里放着有小部分的资料她都想办法借来看了,大牛现在的助手是邓安的学弟,虽然对邓安的私事并不清楚,可是对邓安的医术佩服得不得了,因此对莫琮的专题也热情得很。
    莫琮说:“如果单论这些,其实子真,你差他一大截呢。”
    颜子真虽然知道莫琮一向十分尊敬强者能者,也不禁啼笑皆非:“你到底在想什么?”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