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梳了

第5章


只是关于史载的满身豪气侠义……似乎与这张宝儿有些出入;顶多是,硬式的向朱由校撒娇。
  裴了了起身;朱由校像是换了个人似得补救他的木头;此刻眼前人,明明是一本正经,其间却又多了几分慵懒气。
  她趁他专注于木头这个空档,环视四周,仔仔细细把朱由校这个小作坊看了一个遍;细心地把什么东西摆什么位置也记了个七七八八。
  “把小锯子给我拿过来。“朱由校信口道。
  裴了了听见他的自称后,不由感慨他一忙事便荒谬。
  朱由校不见动静,停了手上的动作,抬头,“在后面桌子上的那个小木箱里。”不多与她对视一刻,回头,继续做自己的。
  裴了了见他回头,也回了神,不发一言拿了小锯子递进他手中。
  他拿了小锯子,量量比比画画,锯了一段又一段的小木头,细致地将其拼合,手法娴熟,工具至手如飞……如斯人才,若非生在帝王家,必可成为‘第二个鲁班’。
  “检儿他,都让你学了些什么?”朱由校手上动作稍缓,与她闲聊起来。
  裴了了轻声细语,“宫中礼法规矩。”
  “没有别的?”
  “有!”
  “哦?”
  裴了了低下头,微含羞涩,“如何取悦皇上。”
  “哈哈~”朱由校笑道,“不做作!不扭捏!正如检儿所言一般。“
  裴了了脸上羞涩仍存,笑了笑,自己过去太过于信任朱由检,才令他这么容易猜测到自己……转目至朱由校,他时癫时庸,至今她都未看出这个皇帝是在真笑还是在假笑。
  她不语,他收了笑,“以后,便在这作坊里伺候着吧。”说着,他将雕好的小木椅放到桌子上,伸了个懒腰,不等她回应,“木梳可有收到?”
  “收……收到了……”这个皇帝话题转的太快,裴了了几乎难以应对。
  之后,朱由校又随意问了几句,又待他如客般在作坊中用过午膳,他才命小木子带她回她房间收拾。
  她的住所距小作坊不远;一路都是小木子带的;其间,小木子喋喋不休地把宫中妃嫔与她讲了个遍,且,他着重强调有二,一是怀了龙嗣的皇后张嫣,二是皇上及其敬重的奶娘客印月;客印月居于后宫,权当皇太后,常与张嫣发生矛盾;张嫣性温和善良,每事自都是客印月挑起的,于此时,朱由校两不相助,便了之。
  她居所在一个独立的小宫苑中,进院便看见琉月从屋中走出,“姐姐~“
  裴了了大略看了一下小院子,如现代老北京的四合院,不过主殿大,其他屋子都偏小……以前来故宫怎么没发现这个宫苑……是清进宫后毁了吗?可是,为何没有记载?
  正当她若有所思,琉月已至跟前,“姐姐……见到皇上了吗?皇上中意姐姐吗?皇上封姐姐为妃了吗?还有,皇上是七夕夜我们见得那个人吗?我看着小木子公公和小凿子公公面熟。”一连串问题像子弹般个个袭来,令她应接不暇。
  裴了了随着琉月步子来至屋中,只笑不语。
  琉月这才看见小木子,忙行礼。
  小木子见她天真浪漫,也是多了许多好感,“行了,在咱家这儿,同裴姑娘一般就好,哪里来的繁文缛节。”
  “多谢公公,”一转身,再次屏蔽小木子,拉着裴了了,”姐姐~我刚才问你的,你还没有回答呢。”
  “容我慢慢答……”裴了了笑着,“皇上是见着了,但他并未封我什么,只是说要我以后去小作坊里伺候着。”
  “啊!”琉月略显失望,“怎地进了宫,姐姐就成了下人了呢?”
  “琉月!别乱说话!”裴了了责怪道。
  小木子接上话,“裴姑娘说得对,在这皇宫可不比信王府,若一句话没说对被有心人留意了去,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琉月一惊,低头,“琉月记住了。”小木子点点头,转身向着裴了了施礼,“该说的咱家都同姑娘说过了,往后在这宫里的日子啊还得靠姑娘自己。”这皇上明明盼着姑娘来,如今这姑娘来了,皇上反倒不上心了、
  裴了了端着身子回礼,“多谢公公提点。”
  小木子连忙扶起她,这他可受不起啊“好了,时候不早了,咱家也是时候回去伺候皇上了。”罢,欲走。
  裴了了叫住他,上前,从袖中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
  小木子惊拒之,“姑娘莫要如此,这都是王爷交代过了;再说了,咱家这是在为皇上办事。”罢,又行礼,便离去了。
  裴了了手握沉甸甸的荷包愣在原地,怎么又是王爷又是皇上的,这小木子到底是信王的人还是皇上的人?
  裴了了思绪一片混乱。
  幸是琉月拉回她,看了看她手中的荷包,“我觉得,这个小木子公公人还挺好的。”
  裴了了将荷包递给她,“或许吧。”他不是清廉的不想收,只是贪生怕死的不敢收,他始终是不敢得罪信王的人,或许是皇帝他在乎的人。呵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他在乎自己的感觉……
  “还有啊,姐姐,我今天见到了司礼秉笔太监,一个特别慈祥的老爷爷,可是我好像忘记他的名字了……”
  司礼秉笔太监?这个时候的这个职位是谁在做?
  “哦!是王安,见我来这个宫苑,拿了许多好吃的。”
  王安……也是死于,客魏之手……
  “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先是王安爷爷带来的小点心,又有一个叫小凿子的公公给我送来了饭……今天我算是大开眼界了……姐姐你知道吗,那个……”
  听琉月独自一人喋喋不休,倒是安心很多,至少她不是孤单一人。她一进宫就得到这么多关照,不知是因为朱由检还是因为朱由校……王安都特意来过……那客魏是不是也早就知道自己进宫的消息了……唉~转目至琉月,这丫头只看皇宫金碧辉煌,却不深探笑靥后的刀光剑影,自己偏好纯洁无邪的丫头,可皇宫似乎不容忍这样的人存在,琉月她,会安稳陪她度过在这里的日子吗?
  左顾右盼这个房间;故宫至今,也不知道有多少条生命在此了结的;忆此处,不由脊梁发麻。
  
第四章(上)
 秋雨洗过的空气,甚是清新。
  裴了了一早便起身换上了宫女服,站在门口前望朱墙。
  “姐姐~”琉月早早便起身打点好一切。
  裴了了望朱墙上空,一只鸟飞过,却不留一丝痕迹地飞走了,“小木子公公给你安排了什么差事?”
  “他说,让我跟在姐姐身边伺候着。”
  “是和我一起伺候皇上?”裴了了半回头看她。
  “本来是这么说的,可后来他被王安爷爷痛骂了一顿,他才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说让我伺候姐姐。”
  裴了了滞了一刻,王安是个聪明人,他恐怕是估摸着皇帝的小心思,把‘伺候’用旁意解释了;再者,自己作为宫女还能被当做小主般伺候,是在显示自己身份的特殊吧!
  当她正沉思,只听琉月惊喜叫了声‘爷爷’便小跑至院门口;她回神,只见琉月正扶着一个身着深色太监服的老太监走了过来。
  老太监面色红润,皮肤松弛成皱;正面带笑意看着裴了了。裴了了小步上前,“见过公公。”
  王安见之,笑扶她,执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看了看王安,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瞬便了。
  “这衣服果然配不上姑娘。”他笑道,“姑娘是个聪明人,该知咱家这话是何意。”
  裴了了淡笑,“公公屋里请。”
  三人进了屋,琉月扶着王安上座,王安面仍慈笑,且又夸了琉月几句;琉月满面乐意,后,裴了了吩咐她去拿茶,琉月心然离去。
  “咱家来此,是有求于姑娘。”
  裴了了仍玄之。
  “皇上本是到了亲政的年龄,可是又因为……”他叹了口气,“皇上身边可信之人就只有咱家那俩小徒弟……可他们两个又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所以还请姑娘……”
  裴了了恍然大悟,可自己初来乍到,这只老狐狸怎会轻易信自己是好人,不会谋害朱由校?
  “咱家在这里诚请姑娘,替咱家照顾皇上。”
  裴了了思略一番,还是顺应自然的好,便点头应下。
  王安见她应下,更是欣喜,一边喝着琉月刚端来的茶,一边又讲着朱由校日常习性,“……皇上好玩,便由他去;轻信了客魏谗言,姑娘一定要在旁提点……”
  裴了了听其言,一一记下,以后伺候主儿之事,还是知道多点好。
  意识渐昏沉,只听耳畔,琉月的声音响起,“姐姐~”
  裴了了一震,连忙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倚着朱由校的椅子睡着了,“王安呢?”
  “王……什么王安?”
  昨日明明记得是琉月告诉自己王安,还有方才与王安喝茶畅谈……难道只是一场梦?
  一边小凿子一惊,“王安是咱家的师傅,怎地,姑娘见着他了?”
  裴了了起身,看着小凿子满脸惊慌,没说话;小凿子接着道,“师傅他老人家都已经去世一年了,一年前霍维华抨击师傅,师傅被降职充当南海子净军,后来,刘朝任南海子提督后,师傅就……饿死了。我和小木子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说着,小凿子由惊转换成悲。
  裴了了还没有来及反应,朱由校便上朝归来。
  见他归来,琉月激动了,小声道,“姐姐姐姐……是他!我们七夕夜见到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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