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时代

    “啊，嘛。他完全已经疯了啊。真的。”威廉在得到了最新的，有关这位皇帝陛下的精神状况的报告之后，便做出了这样的判定。
    这家伙已经被自己面对的，可悲的局势与注定的悲惨命运逼得快疯了。所以已经失去了对于正常的判断能力。
    不过当然了，这对于威廉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随便啦随便啦，那家伙只要继续维持半死不死的状态，成为赫里福德家族崛起道路上的一块踏脚石，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哼哼哼哼哼。
    与将威廉，还有整个赫里福德家族当成了自己唯一救命稻草的，可怜的皇帝陛下不同。布立吞人，以及他们控制的新教联军，对于威廉与赫里福德家族的态度非常纠结。
    一方面他们明白，现如今，在如此短暂的，半年时间内就摆平了鄂图曼帝国的赫里福德家族，是现如今唯一一个能够改变教派战争的战争局势的人。
    之所以，这些人的想法与可怜的皇帝陛下不一样，实际上和是非常正常的。
    因为，就算不用威廉和赫里福德家族出手，单单凭借他们自己的力量，他们也足够打败施瓦本家族与卡尔曼四世皇帝陛下。
    所以，他们对威廉与赫里福德家族的提防，警惕多过期望。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根本不希望赫里福德家族再出手。
    因为，是的，如果赫里福德家族的大军再一次出现在战场上，那么凭借世界第一强兵，以及世界第一的指挥官的名头，吓都能吓死那些渣渣。
    问题是这样一来，他们又要给赫里福德家族多少好处呢？
    赫里福德家族可是很明确的，从没有遮掩自己对于帝国领土的觊觎。特别是对于大摩拉维亚北部，那片名为波西米亚的领土。赫里福德家族就是做梦都想要获得那里，那片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可以发展成为优秀的重工业基地的地方。
    尽管帝国的疆土非常广大，但是说到可以发展成优秀重工业基地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处而已。
    煤炭，还有铁。高品质的无烟煤，还有高品位的铁矿石。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两样东西。
    之所以布立吞会那么的强大，就在于它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
    有着全人类世界来说，品位也数一数二的无烟煤，以及低硫低磷的高品位铁矿石。这是布立吞能够在这个工业时代崛起的原因之一。
    然而，无论如何，布立吞和他的盟友们都不想要赫里福德家族得到这块土地。
    大摩拉维亚北部。波西米亚。布立吞人决定将它吞到肚子里去。成为布立吞王室联合统治的国家。成为布立吞的大陆派系的又一块坚固基地。
    赫里福德家族已经够大的了。它的体量，人口，已经对布立吞的霸权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更加糟糕的一点是，这个家族与它所处的位置，不像是威廉前世那个时候的沙皇俄国那样。
    因为有这样那样的大量的原因，所以许许多多的人心中，沙俄并不是一个欧洲国家。它长时间的游离于欧洲的主流之外。
    这个国家独特的历法，独特的制度，独特的宗教信仰，独立的度量衡单位，独特的文化习俗，以及偏离欧陆核心的地理位置。
    被鞑靼人长时间奴役的历史，等等等等，都让欧洲人很难对这个国家产生认同感。
    这是一种从内心中的，从骨子里发出的不认同的感觉。这种感觉不会因为俄罗斯的政治体系的变化而发生改变。
    无论俄罗斯是君主制，是布尔什维克，又或者是资本主义国家都一样。
    在欧陆的历史上，法国曾经争霸，期望主导欧陆秩序。德国曾经争霸，期望主导欧陆秩序。但是作为欧陆强国的俄罗斯，却从没有争霸，主导过欧陆秩序。
    是俄罗斯不想吗？
    不，当然不是。而是俄罗斯不能。
    他们完完全全的没有办法融入欧陆。
    然而，赫里福德家族却不同。并不像是俄罗斯那样，只有皇室才是德国人。赫里福德家族所控制的大量国家，无论是文化上还是人种上。信仰或者王室，上层社会或者下层建筑。都是彻彻底底货真价实的哥特人。是人类世界主流中的主流。
    整个赫里福德家族的上千万人口中，哥特人，以及拥有哥特血统的人口占九百万以上。作为少数民族的斯拉维人，草原游牧的数量不足十分之一。处在一个非常边缘的，不被重视的处境之下。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哥特人建立的国家中最强大的一个。赫里福德家族天生就具有统一整个哥特人民族的历史使命。
    这个“历史使命”就像是一个宿命，一个轮回与一个诅咒一样——成为最强的哥特人国家——成为东哥特帝国皇帝——统一整个东哥特帝国——击败西哥特王国，完成哥特帝国的统一——击败作为哥特人分支的伦巴第人与阿斯图里亚斯人，完成泛哥特人的统一——击败哥特人中的叛逆，不认为自己是泛哥特族裔的一份子的布立吞人。
    彻底统一整个“人类世界”，成为历史上至高无上的皇帝与统治者，完成哥特人的伟大复兴。
    尽管从来没有人真的说出来，甚至连提都没有提出过。但是，这几乎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任何一个稍微有一点进取心的哥特人君主，都会在心里面种下这样的一颗种子。
    在他没有足够力量，足够权力的时候，这颗种子也仅仅只是种子而已。
    但是在获得了足够的力量，拥有足够权力，足够地位的情况下，任何一位哥特人的统治者都会有意无意的向着这个方向努力。
    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就好像是太阳会东升西落一样不会改变。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一点有不少的哥特人的统治者都注意到了，当然还有不少哥特人的统治者还是浑浑噩噩的活着。
    后者暂且不用多说了。因为那种家伙的存在完全就是为了给第一种人铺路，然后做垫脚石的。但是第一种的话，这个世界上也有不少。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有为之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才会让哥特人的统一进程，到现在也进展缓慢。
    那些历史上被赋予了统一哥特人的伟大使命的家伙，绝大多数人无所建树，最终被历史的潮流淹没，连名字都不常见到。
    也有少部分人，像是卡尔曼四世一样，获得了一些成就，甚至隐约间看到了成功的希望与曙光。但最终又被扼杀。
    最后一类人，就是像威廉一样。真真正正的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并且真真正正的拥有极为强大的能力。就好像是历史上的查理曼，又或者是拿破仑与希特勒一样。
    他们每一个都是或多或少的，差一点两点完成了统一使命。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现在的威廉，就站在这样的位置上。也正因为威廉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统一整个哥特人族群的人，所以，所有同样期望，由自己统一这个哥特族群。或者所有不想要被威廉“统一”的人，又或者像是布立吞那样，一定程度上超然物外，独立于这个哥特人宿命的势力。
    他们理所当然的聚集了起来，也理所当然的准备对付威廉。理所当然的不想要威廉获得成功。这都是，
    理所当然的。
    绝对不能让威廉再获得哪怕一寸哥特人的土地了。
    每一个他麾下的哥特人都会让他变强。每一寸他获得的哥特人的土地，都会增加他统一整个哥特族群的可能性与完成度。
    无论如何，波西米亚这么重要的领地不能交给他。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赫里福德家族按兵不动。在返回了自己的领地之后，兴起了迁都，又兴起了一系列的政治，军事与经济改革的事宜，让所有担心，提防着这个庞然大物的势力与人，都松了口气。
    “真是难以置信。不，应该说，这样最好不过了。”在得到了消息之后，布立吞的另一位女王陛下，也就是威廉的对手与合作者维多利亚松了口气。
    如果威廉能够安安心心的，满足于大边境之王的地位。那么她也可以满足威廉的欲望与要求。这个世界上非常大，容得下布立吞与赫里福德家族两个。
    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但是维多利亚还是很愉快的在思考。或许威廉可以成为她所设计的大陆秩序的组成部分。或许他们可以继续维持一个合作的态势。
    至少是合作大于对抗的态势。
    她最害怕的发展，也就是威廉不管不顾的带着他的常胜不败的大军进入帝国境内，加入到皇帝的一方，然后开始一场统一整个哥特人的大战的可能性，现在已经不高了。
    如果接下来的发展，是那种展开的话，那么就算是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消灭这一轮的对手了。
    战争必然会旷日持久。甚至她已经做好了，在一段时间内离开人类世界大陆的想法了。
    在威廉的手中，整个帝国会得到统一，而已经因为内部问题，变得孱弱的西哥特，也绝对不是获得了统一的东哥特帝国的对手。
    统一整个哥特族裔的前两步，将会结结实实的完成。
    那样一来，可能在维多利亚的有生之年，都要与威廉做战。
    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上，不列颠毫不气馁的组建了六次反法同盟，在拿破仑帝国几乎统一了整个欧洲之后，也没有放弃与他作战一样。
    “幸好，没有发生那种事情。也幸好。我们还是朋友……至少，现在还是朋友。”
    在威廉听不见的地方，维多利亚喃喃自语。(未完待续。)